《无量劫》flowflow

96、温柔刀

　　第二场比试猝不及防地输掉了，在场人声喧杂，而贺兰臻附近却静得出奇。

　　三道逼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将他围堵在座位上，盯得贺兰臻心里毛毛的，如同被当场扒光了衣服，脸色刷地一下红到耳朵根。

　　贺兰臻喉咙咽了咽，心想我又没干坏事，这么凶干嘛！主动逛青楼的可不是我，你们才是坏家伙！谢听阑欺骗感情，活该！谢衍……最坏的就是你！

　　贺兰臻成功用对方的坏洗白自己，顿感正义凛然，不禁理直气壮，连腰杆都硬了三分！

　　他轻咳两声，打算破罐子破摔：“这话父王应当问他们才是！世子夜不归宿，我刚好睡不着……必须去找他才行。”他话里有话，目光暗暗打量谢衍的脸。

　　谢衍立即听懂他的暗示，目光触及贺兰臻身体，登时游移开来，嘴唇冷硬地抿了抿，贺兰臻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狼狈，心里竟然涌现出一丝报复的快意。

　　此刻忆起马车荒淫被抓一事，一扫之前的伤心窘迫，想起谢衍冷脸吃瘪的样子，不禁从中品味到别样的痛快，仿佛是大仇得报，又仿佛恶作剧得逞，终于在那堵铜墙铁壁上窥见碎裂的痕迹。

　　心里一时又热又胀，如同偷吃了十斤毛桃，酸甜的果肉包裹在细密的绒毛里，喇得他嗓子发痒，当下是满足的，过后是酸掉牙的。

　　“可惜殿下面子太大，里面的人怎么也不让我见他，后来他们误会我是侯爷，我只能将计就计，可是他们非要以请示世子为借口，把我安排在厢房等待多时，还叫一堆人来陪我喝酒！”

　　谢陵骂道：“荒唐！”

　　“谁叫你要去砚山洛水！谁叫你不让闲杂人等见你！”

　　谢陵一时吃瘪，红着脸憋了半响只得讷讷道：“谁叫你骗我！非要惹我生气……”

　　贺兰臻一边心虚自己给他戴绿帽，一边又赌气地撇开脸。

　　谢听阑斜眼瞥了瞥他俩，受不了他们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心里狂翻白眼，接话道：“所以这跟你冒充我点了七人陪你有何干系？小嫂嫂！我这名声可是彻底坏啦！”

　　“呃…好吧！这事怪我考虑不周，我就是生气嘛！哼！我也很好奇里面的人是有多么好，能让你们如此魂牵梦绕，彻夜不归啊！”

　　“你！”谢衍额角青筋狂跳，只想挽起袖子给他俩一人一顿竹笋炒肉！

　　谢陵这下脸更绿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我那夜只是在喝酒！你竟敢点这么多人！你好奇……你干了什么？！”

　　贺兰臻见那父子俩都想歪了！连连摆手道：“我什么都没干啊！”

　　谢听阑眯眼看他：“那为何待了这么久，他们都在你房里做什么？”

　　“呃……我就聊聊天嘛！”

　　“呵呵。”

　　“我就好奇他们的生活，真没干坏事！我错了！我不该冒充你！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有大谅原谅我吧！”

　　贺兰臻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给谢听阑道歉，谢听阑装模作样一阵，终于宽宏大量地放过他，末了暗自在账本记上一笔，以后可得让贺兰臻好好还！

　　齐王府这边的三堂会审终于结束，皇帝这边正忙着敲定第三轮比试。方才第二轮角力比试，大周的相扑力士爆冷输给了夜郎大力士额力吉，皇帝脸色十分难看，最后一轮比试夜郎提出进行五十公里野骑比试。

　　五十公里野骑即使速度快也得耗费一天，最后皇帝与众臣决定将行猎与野骑比试结合，即直接开始春猎。

　　在两天内比试双方战队所狩猎物，不同难度的猎物积分不同，总分高者赢得比试。

　　夜郎方除了一位年纪较大的文士，其余全体使臣组队出战，大周选出优秀的猎手与舒阳公主组成一队。而今年青年组决赛也在这场比试中，也就是说贺兰臻可直接开始狩猎了。最终两天内狩猎成果前二十的选手可进入祁林打猎。

　　贺兰臻欢喜极了，如此一来省了他不少时间。而且连续两天越野打猎，跑个七八十公里应该不成问题，基本快到森林了，他地图在手，届时逮住机会提前就走。

　　眨眼就到了第二天，众人集结于草原上，身着骑装整装待发，随着皇帝射出第一箭，宣告着浩大的春猎正式开始！

　　耳边响起此起彼伏地纵马扬鞭之声，贺兰臻背着弓箭，如同出笼的鸟儿一般驾着千里镜雀跃地飞射出去。

　　他拥抱着草原肆意的春风，任由疾风拍打着脸庞，时隔一年再次找回这种熟悉的自由，激动得他几乎想仰天长啸。

　　谢陵隔着二里远也能感受到他的兴奋，不懂贺兰臻高兴个什么劲儿，只觉他像匹脱缰的野马，稍不留神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

　　谢陵不由撇撇嘴，抬弓射死一只肥硕的野兔，看也不看就打马追了过去，徒余手下收拾猎物。

　　谢衍跟谢听阑交换一个眼神，点了点头，便各自分开行动，谢听阑骑马往皇室赶去，临走前看了眼贺兰臻那边，将雕枭阿娇召来，摸了摸她的圆脑袋，低声交代几乎，雕枭展翅高飞，在草原上空巡视起来。

　　贺兰臻打了一天的猎，晚上兴奋得一夜无眠，在毯子上翻来覆去，谢陵累了一天，躺在简易的帐篷里哪儿都不顺心，贺兰臻还老烦他，谢陵不堪其扰，简直想把他踹出去！

　　最后大半夜又被吵醒，想起昨天贺兰臻干的好事，新仇旧恨一起算，钻进被子里逮住他的痒痒肉就是一顿挠。

　　贺兰臻笑得满床打滚：“哈哈哈哈你别挠了哈哈啊好痒哈哈哈哈——！”

　　谢陵逮住他乱挣的腿：“别乱动！”

　　.......

　　贺兰臻不禁十分害臊，伸手去推兄前的头，却摸到对方柔软细腻的脸庞，往上是挺直的鼻梁，密而直的睫毛，微微凹陷的眼眶骨，斜飞入鬓的眉毛……

　　心里仿佛有一支笔，一点点地描绘出对方的容颜，贺兰臻画到一半，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相似的脸，海一样浩瀚无垠的眼睛，北斗七星……

　　贺兰臻蓦地停笔，歪头对比着两张脸，究竟哪张才是正确的？

　　他想得入迷.....

　　贺兰臻颤抖着，与此同时却心惊肉跳地紧张起来，一时竟生出迷乱之感，自己申上这人究竟是谁？

　　他连忙捧起对方的脸，谢陵陡然被揪了起来，不悦地皱了皱眉，低下头继续埋头苦口乞。

　　“谢陵？”

　　“嗯。”

　　“谢陵”

　　“什么？”

　　“谢陵”

　　“……”

　　“谢陵！”

　　“你叫我干嘛？！”

　　贺兰臻揪紧的心重重一松，用力抱紧对方的头颅，如释重负道：“是你啊……”

　　谢陵不晓得他在嘀咕什么，他的脸被贺兰臻用力按在凶膛，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用力挣扎起来，努力把脑袋拔出来，红着脸小声道：“你矜持点！”

　　贺兰臻轻轻笑了笑，往下缩了缩，与谢陵视线齐平，伸出双手“啪”地一下捧住他的脸颊，谢陵莫名挨了轻轻两巴掌，不禁勃然色变，正要发作。

　　贺兰臻忽然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

　　谢陵景观毫无征兆地一木公，他头昏脑涨地想，贺兰臻最近真是越来越温柔了。

　　他沉溺在贺兰臻短暂的温柔中，飘飘欲仙，却忘了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