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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你好,做个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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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砚山洛水闯祸后,谢衍便罚了贺兰臻禁足两月。
即使有下人跟着也不许出皇城,加之他偷喝避子药的事情彻底败露,王府便看得更紧了。
谢衍强硬起来当真一点情面不留,贺兰臻自上次亲眼见谢衍料理王府后,就愈发怵他。
由于皇帝派人在他的药匣里搜出了毒药,谢衍醒后当即彻查王府,那日还专门叫人把贺兰臻支出去,结果他一回府就得知谢衍揪出了混在王府的奸细,正是伺候贺兰臻的丫鬟之一。
不仅如此,还查出了他不在京这几年王府下人作奸犯科,贪污□□等行径,当日行为严重的直接乱棍打死,其余的挨了板子立刻驱逐出去,连侍奉多年的管事也因治下不周受了杖刑。
那日贺兰臻提早回来,发现王府的下人少了大半,侍卫忙着清理现场,他正巧撞见丫鬟血肉模糊的尸体,骇得脸色一白。
石青和香兰朝他哭诉,还好齐王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象征性的赐了他俩几板子。
手段之狠辣,贺兰臻犹心有余悸,朝谢听阑说起此时,对方却摇头笑道:“不过处置几个吃里扒外的奴才,这才到哪儿?要知道王爷早年还打死过朝廷大员呢!”
因着映月城那事,贺兰臻心中一动,不由追问起来,才知起因是当时大周国力空乏,军事薄弱,北狄各族联合施压逼皇帝割地赔款,不然就开打。
朝廷当时以外戚为核心的文官集团养尊处优久了,养出一身软骨头,劝皇帝求和。皇帝干脆罢朝,拒不签字,外戚便带头联合百官在午门长跪不起。
当时的齐王还未名震天下,听闻此事当即大怒,火速赶去一脚踹死了带头上疏的官员——正是当时的丞相,前皇后的父亲。
齐王杀鸡儆猴,朝中再无一人敢提求和之事,随后齐王便自请出征,劝皇帝开战,最后皇帝拒降,齐王北上,后来这还成了一段君臣佳话。
不过谢听阑认为,是皇帝在跟齐王耗罢了,等他来出头做这个恶人,齐王跟那群文官的梁子最初就是这么结下来的。
巧的是这次灵业寺惨案,死伤下狱的大多是当年参与过那起逼谏事件的。
贺兰臻被谢衍的雷霆手段震慑了一段时间,在王府宅了半个月,今日终于按捺不住想给师傅寄信。
他如今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只有谢听阑了,正好谢衍和谢陵也进宫给太后庆生。
贺兰臻来了侯府,却被告知侯爷这几日拒不见客,连齐王都见不到他。
问起缘由,管事只说生病了不方便见。
谢听阑这半月一直在养伤,可不久前在王府还跟他插科打诨,看起来精神不错,怎会一病不起?
“侯爷得了流感,恐染给别人,世子妃还是回去吧,有什么话奴才捎给侯爷。”
那贺兰臻更要去看看了,道他绝不会被传染,非要见人。管事拗不过他,只得带他去了。
管事敲门询问,里面没反应,贺兰臻敲敲房门:“谢听阑,我来看你了,能进来吗?”
……
贺兰臻干脆推门进去。房间也不点灯,依稀可见被子隆起长长一条,贺兰臻点了灯凑过去,拍了拍他:“还活着吗?”
“……”
“那就是活着,别装,我知道你醒着。”
“……”
贺兰臻一勾唇角,手伸进被子里精准地戳中他咯吱窝,挠他!
谢听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笑骂道:“贺兰臻!你今年几岁?!”
“谁叫你装死!”
“好呀!你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谢听阑一把推倒他,把他摁在床上挠他的咯吱窝,贺兰臻哈哈大笑:“停手!够了!你哪里有病人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快松开我!”
贺兰臻用力挣脱他,谢听阑干脆坐他腿上,握住他的手腕,俯下身来将贺兰臻整个笼罩住。
贺兰臻有些心慌,谢听阑对他素来缺乏边界感,总觉得有些暧昧,这也是他不爱来侯府的原因。
“念在你是病人的份上不跟你动手,再不放开我就生气了!”
谢听阑的身体缓缓沉下来,他面容消瘦,脸颊泛红应该是发着烧,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得贺兰臻心里发毛,不由绷紧身体。
谢听阑的脸越凑越近,贺兰臻急道:“你脑子烧坏了吗!”
正要动手,身上忽然一沉,谢听阑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滚烫的脸颊贴在颈侧,贺兰臻急忙推开他:“你怎么了?!”
谢听阑黏糊地把脸埋在他颈窝,软声道:“给我抱抱好吗?或者你抱抱我好不好?”
“不好!你发烧了,我去叫下人过来。”
“没用的,你抱抱我就好了~”
“黏黏糊糊像什么话!你又不是小孩子。”
谢听阑用力抱紧他,气道:“没良心的!我病了这么久你现在才来看我!抱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我是病人!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摸摸,我身上的窟窿现在还没长好呢!”
谢听阑挟恩图报,贺兰臻语塞,这么看自己确实挺无情的,抱一下是不少块肉,便拍拍他的背:“这个是我不好,在下跟你赔个不是啊,侯爷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好吗?”
谢听阑纡尊降贵地哼了一声,勉强算是回应了。贺兰臻哭笑不得,由衷道:“你怎么跟世子一个样,净爱使小性子!”
谢听阑一僵,贺兰臻心道说错话了,识趣地闭上嘴,谢听阑闷闷地粘在他身上不吭声,贺兰臻被他抱着,十分不自在。
半响,他冷不丁地问道:“臻儿,我跟王爷像吗?”
“啊?”这问题实在是措不及防,贺兰臻想了想,认真道:“老实说,长相是一点都不像,气质嘛……呃…也不像。”
“就是说一点都不像呢……”
贺兰臻感觉他好像不开心,连忙找补道:“但是你们一样都很好看呀!嗯……其实身材很像,身高相仿。”
谢听阑笑了笑:“你不用安慰我了。”
很多年前先生喝醉后就捧着他的脸哭,不停地说“怎么越长越不像了”,他从小就不像。
“像与不像有什么要紧的!为什么要跟别人像?每个人生来独一无二,不像才好呢!太像了就容易被当成别人的替代品。”
谢听阑遽然一怔,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谢听阑?谢听阑!”贺兰臻见谢听阑愣了半天,忍不住叫醒他。
“臻儿,如果你生了个孩子,却发现…”
贺兰臻的脸嗖地一下涨地通红,斥道:“你说什么呢!”
“我只是说假如。”
“没有假如!你就不能换个比方吗?”
“那换个比方,有个姑娘,她有一个深爱的人,但是有一天深爱之人远行了,不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把孩子生下来,渐渐却发现孩子越长越不像她爱的人,而像另一个男人,可是她爱的人并不知情,若你是那个姑娘,你会怎么做?”
“长相本就难说,多得是毫无血缘却长得相似的人。”
“假如那个姑娘本就与另一个男人发生过关系呢,孩子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若是你,你会选择隐瞒爱人这些事,还是选择将真相告知两个男人。”
这个问题令贺兰臻毛骨悚然,他顿时心虚起来,大冬天后背竟冒出冷汗:“我……就不能之前就把孩子打了吗?”
“那姑娘本就不确定是谁的,原本坚持认为是爱人的才把他生下来,作为他们之间的羁绊。”
“纸包不火,他爱人迟早会知道的。”
“反正他爱人也没见过另一个男人,真相败露也是以后才可能发生的事,这样看咬定孩子是所爱之人的更好吧?”
“我我我不知道……你怎会问这样的问题!”贺兰臻警觉起来,谢听阑意欲何为?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贺兰臻斟酌道:“你和王爷……”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他私生子?”
贺兰臻不可置否,谢听阑自嘲地笑了笑:“不是哦。没有一点血缘关系,谢陵终于可以放心了。”
贺兰臻听出来他语气中的落寞,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可是王爷待你跟亲生的没差别”
谢听阑却生硬的转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你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说吧!”
贺兰臻被戳穿,很是尴尬:“呃…我就不能是来看你的。”
谢听阑放开他,懒懒地靠在床头,凉凉道:“你嘛~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困难才会想起我!”
贺兰臻心虚地摸摸鼻子:“呵呵那还不是侯爷总是仗义相助嘛,整个皇城就您最靠谱了!”
谢听阑冷漠道:“少来。我是要收报酬的,本侯只做交易不做慈善。”
“你要多少报酬?我可没什么钱啊!你不是说咱们是朋友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少侠你出自名门正派,总不会占人家便宜吧!”
贺兰臻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不急,你可以先赊着,等我什么时候想要了再取。”
“那个……不能收利息!”
谢听阑笑容和煦:“看在咱俩交情的份儿上不收你利息,不过当我要收取报酬时,你没给那就要翻倍了。”
“那不就是高利贷了!”
“这不是高利贷,我只是在你违约时收取违约金,你不违约就好了!你放心,我要的绝对是你给的起的,同理,我会为你办的事,也是我一定办的成的。”
贺兰臻谨慎道:“总有个明确的期限吧。”
“这样吧,今年的报酬,一年后我才向你收,届时你不给那就算违约。”
“那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抵债吗?比如我帮你办成一件事。”
“当然可以!”
“那我可以跟你做买卖吗?我若为你做事,也要收取报酬,这报酬可以通过别的来换。”
谢听阑哑然失笑:“臻儿,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好呀!在下随时恭候公子跟我做买卖。”
谢听阑朝他伸出手,贺兰臻用力一拍:“成交!”
谢听阑痛快的答应了贺兰臻的请求,当天就派人快马加鞭给贺兰臻送信,并保证他的探子会亲自上瀛台山查看他师傅的病情,而且扬言他师门的情况也可以替他查清,甚至引诱他:“我还可以帮你打探你师兄的下落哦”
就是没一件是便宜的。
办的事儿越多,贺兰臻欠的债就越多,可是架不住谢听阑提得都是他在意的。
而且谢听阑还提出了买三送一,买了这三件事儿还可以替贺兰臻送一封家书给她娘,谢听阑循循善诱,过年了为人子女难道不给自己爹娘送封信吗?
于是贺兰臻肉痛地在账本上签字画押。
奸商!真是不服不行。
“等等,一般不都是欠条吗?你怎么拿了个账本?”
谢听阑将手里的账本卷起,垂眼看着一页页崭新的白纸快速在指尖翻过,款款道:“欠条容易弄丢,咱们以后少不了合作,多准备些总是好的。”
贺兰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