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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不是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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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各种扛着一个人质在房顶飞檐走壁。
谢听阑见快飞出砚山洛水的地盘,连忙弹指射出一粒碎银打向刺客的膝盖:“站住!我跟你换!出了这地我可就反悔了!”
刺客见他没有上钩,压着嗓子道:“我数到三,咱们一起将人质扔过来。”
“好。”
“三!二!一!”
结果谢听阑和刺客都没有动,刺客道:“你出尔反尔。”
“你分明数到了一。”
“重数,你先!”
谢听阑:“一”
刺客:“二”
“三!”
话音刚落,谢听阑抡起谢陵朝刺客脸上砸了过去,随之过去的还有一把暗器,与此同时,刺客将贺兰臻高高抛向天空。
谢听阑飞身上前接贺兰臻,而刺客却没上他的当,避开暗器,干脆弃谢陵不顾,借着掩护挥剑朝谢听阑砍来。
那边谢陵正在急速下坠。
从楼上砸在地面不死也得瘫痪!
谢听阑只能二选一,他在半空避开一刀放下贺兰臻,提气一跃,凌空抓住谢陵,刺客旋身一转,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从后面斩向谢听阑!
谢听阑瞳孔紧缩,侧身勉强保住脑袋,而利刃刺破皮肤从肋间穿了过去!
谢听阑忍痛拉住剑柄将刺客拖近自己,刺客一惊,忽然闷哼一声,一把匕首用力捅进了他的腹部,正是谢听阑送给贺兰臻那把。
谢听阑拖着刺客朝下坠落,援兵在底下疯狂追赶,“侯爷!”
刺客灌注真气于剑,霸道的真气从伤口蹿进谢听阑的身体里,他喷出一口血,和谢陵摔了下去。
刺客拔剑插在屋檐,翻身跃回房顶,见大势已去便抗起贺兰臻开逃。
随从正好赶到,飞身上前接住他和谢陵。谢听阑抹掉脸上的血,大声道:“有弓吗?!!”
“有的!侯爷!”
后面有人远远地将一把弓箭扔了过来,谢听阑一把接住弓,强忍着真气乱窜的痛意,跃上房顶,将箭囊别在腰间,迅速抽了三支箭,上弦拉弓三箭齐发,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利箭划破夜空,携着千军万马的杀气追上刺客,刺客摇身躲开,挥剑斩掉一支箭矢,避无可避地被另一支箭穿透肩膀。
身后一支又一支的利箭快如闪电,精准地避开贺兰臻,追命似地射了过来,势要把他扎成刺猬。
刺客飞快地看了肩上的贺兰臻一眼,忽然身形一晃,从楼上摔了下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里,而贺兰臻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鸟从天坠落,谢听阑心急如焚,徒劳地追过去。
那一刻仿佛时空都静止了,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流星一般从九天坠落。他匆匆追上去,张开双手,宛如追逐一个破碎的梦,视线中自己的双手稚嫩又单薄……
夜色下,那道白色的影子落到楼中层时,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翘起的飞檐,止住坠势,贺兰臻单手悬挂在半空中,看着底下缩小的人群,脸色一白。
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在天上???!!
是梦吗?贺兰臻重重地掐了自己一把。
好疼!是真的!!
贺兰臻利落地翻回屋檐上,朔风将他散开的长发吹得四散飞舞,身上衣袂飘飘,雪白的缎子在风中宛如流动的云雾,谢听阑看着月光下的身影,突然觉得那是一个抛弃七情六欲的神仙,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贺兰臻朝地面一看,谢听阑还保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呆呆地望着他,一副准备空手接人的样子。
“谢听阑!!你傻愣在那里干什么?!”
不是神仙,是贺兰臻。
谢听阑回过神,尴尬地收回手,朝贺兰臻喊道:“你快下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你先下来吧!”
贺兰臻款款落回地面,他分明记得自己藏进箱子里准备去吓唬谢陵,结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正在空中疾速下坠,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
不禁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听阑负着一把弓,身上血迹斑斑,他捂着肋骨,血从指缝间浸了出来,夜里他一身红衣不太明显,贺兰臻凑近才发现,连忙扶着他:“啊!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谢听阑看着忘得一干二净的贺兰臻,顺势虚弱地靠在他身上,委屈道:“小嫂嫂~听阑为了救你和你相公可是险些连命都丢了!”
“……”
援兵赶到,要抬谢听阑过去疗伤,谢听阑一概不理,只要贺兰臻扶他,一边哀声喊疼,一边给贺兰臻编好来龙去脉,成功将贺兰臻糊弄过去。
贺兰臻万分惭愧的感谢谢听阑。三人坐在轿中,谢陵被点了睡穴还没醒,贺兰臻本想给他解了,却发现以自己的内力竟然解不开,谢听阑也失败了,这刺客好深厚的内力!!!
贺兰臻看着怀里昏睡的谢陵,心想自己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旁边谢听阑忽然痛嘶一声,捂着伤颤巍巍倒下,贺兰臻连忙扶起他,“你怎么了?!”
谢听阑没骨头地倒在他身上:“啊……疼疼疼!心好疼呐!”
贺兰臻轻轻碰了碰他肋间的伤:“你不是这里被捅了窟窿吗?心脏疼什么?”
谢听阑没好气道:“你眼里只有你呼呼大睡的相公!把我这个英勇牺牲的伤员放在哪里去了?!!哎呦!我的小心脏都要碎成一片一片啦!!”
贺兰臻见他戏瘾又来了,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嘴却凉薄道:“我又不是大夫,我也束手无策啊!”
谢听阑气愤道:“活人的嘴里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小嫂嫂,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勾着贺兰臻的脖子赖在他身上无理取闹:“亲亲抱抱嘘寒问暖总会吧?!你都不多关心关心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哼!还有你便宜相公的!”
贺兰臻见他一副要撒泼打滚的架势就觉得十分搞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开了口子就再也憋不住了,直笑得他腮帮子疼。
眼见谢听阑凄凄惨惨戚戚,对这混蛋之前欺骗他的气都消了,真是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谢听阑就没见这么开怀大笑的贺兰臻,受他的快乐感染,体内乱窜的真气平静了不少,疼痛好像都没那么难耐了。
他暗自咽下一口瘀血,手指用力戳了戳贺兰臻的脑袋,嗔怒道:“笑什么笑!没良心的家伙!”
贺兰臻揉揉笑酸的脸颊,将怀里歪倒的谢陵扶正,拍拍谢听阑的肩:“我的错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消消气消消气,小人给你吹吹啊!”
说着撅起嘴朝他伤口上呼呼两下:“痛痛快飞走吧~可把我们侯爷宝宝委屈坏了哈哈哈哈哈!!!”
贺兰臻越笑越猖狂,然而却突然感觉……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震出来了,ss的……
贺兰臻脸色一绿,瞄向昏睡的谢陵,原来他们喝醉后其实那啥了吗?
谢听阑斜眼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贺兰臻,以前没发现你嘴这么贫的啊!”
贺兰臻僵硬地咧咧嘴,这场面太尴尬了!谢听阑来救他们时没看到什么吧!
后半程谢听阑终于消停了,如同一棵枯萎的小草无精打采地靠在贺兰臻肩上。
贺兰臻腿上躺着一个,肩上还靠着一个,夹在中间十分煎熬,一直担心申下狼藉会被发现,祈祷着反正快点到王府吧!
谢衍睡到半夜被下人火急火燎地叫醒,“王爷!不好了世子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谢衍:“??!!”
……
谢衍给谢陵解了睡穴,看着一身酒气的儿子,端起一碗温茶泼了过去,谢陵一个激灵,睁开眼:“父王?”
谢衍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谢陵吓了一跳,谢衍寒声道:“你的世子妃呢?”
谢陵咽了咽口水,管事连忙解围道:“回王爷,他去换衣服去了。”
谢衍一顿:“叫他过来!”
贺兰臻和谢陵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似的,都不敢看谢衍,房内压抑非常。
谢听阑开口想劝,谢衍打断他:“听阑你坐,让他们俩自己说!”
他冷冰冰道:“你们自己招,还是让我来审?”
谢陵连忙识相地认罪,腆着脸膝行过去给谢衍端茶倒水:“我招!我招!父王你别生气嘛……”
谢陵把自己知道的全招了,特别交代了自己只喝了酒,可没鬼混!
谢衍面无表情地听了,看都没看在那儿扮可怜的谢陵,无情道:“你扒着我衣服干嘛?过去跪着!”
谢陵灰溜溜地退回原地,连骄横跋扈的谢陵都怕成这样,贺兰臻压力更大了。
谢衍冷不丁地开口:“轮到你了,臻儿,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我去找世子…”
“地上有钱吗?头埋这么低。抬头!看着我说话!”
贺兰臻抬头与谢衍的目光撞上,心又开始乱跳,他眼神躲闪:“我听说他跑去砚山洛水就打算亲自把他揪出来……”
谢衍听了他俩的招供,一拍桌子斥道:“胡闹!多大了还这么胡来?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把小命丢了?!!要不是有听阑在你们不死也得脱成皮!尤其是你臻儿!什么箱子都敢往里钻,还敢喝得烂醉如泥!你不怕他们把你送到别处去?!”
谢听阑闻言眼皮一跳,谢衍替谢听阑把了下脉,顿时眉头紧拧:“你这内伤怎么这么重?!”
“待会儿说,我有事要告诉您。”
谢衍站起来:“就现在,你跟我来!”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至于你们……继续跪着!跪到天亮为止”
谢陵愁眉苦脸,贺兰臻松口气,罚跪根本不算什么。
怎料谢衍从书架上拿了本《诗经》扔给贺兰臻,“罚你把书抄一遍,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弄懂全书,我届时会考查你背诵和理解的情况,如果答错就罚抄五十遍,抄到你弄懂为止。不懂地问你旁边那位。”
“啊?”
谢陵哂道:“这有什么难的!”
谢衍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自负画技不输晏子规么,那就罚你跪着画一幅画,就画臻儿抄书的样子吧,不好就重画。你们俩必须一起完成,但凡有一个失败,另一个就继续陪着罚跪吧。”
谢陵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