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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咬牙切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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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日赶路,谢云朗的伤势愈发恶化,自失明以来,他强忍着从未叫过苦,冯大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见临近县城,再顾不得风险,拜托贺兰臻带他们进城治伤。
正巧贺兰臻也犹豫着进城卖抑制药,二人一拍即合,正欲带着众人乔装成商队进城。哪料在城门撞见了他们的通缉令。
陆临渊朝告示下那画像打眼一看,险些气炸了肺,好一出颠倒黑白!
官府告示称远道而来的朝廷命官冯大人被一群江湖恶贼绑架,恶贼正是谢云朗陆临渊等人,并详写了一干人等特征,高价悬赏。所幸对方的消息还未更新到贺兰臻这儿,目前镖局尚且安全。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众人迅速远离城门。
贺兰臻心下有了计较,横竖急需进城看病的只有瞎子云朗,遂派镖局主力护送核心目标冯大人等人离开,自己则和两个下属带云朗进城。
贺兰臻抱臂道:“诸位意下如何?”
谢云朗道:“人越多越引人注目,我双目失明,这个特征太明显,加之我们四个青年男子一同进城,太引人注目了,不如就你我进城,其余人等护送大人赶路。”
冯大人颔首:“且眼下先生正被通缉,恐不好寻到可靠的大夫看病,余镖头熟悉此地,由您秘密带他寻医我也放心。”
谢云朗忙点点头,还是冯卿懂孤!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不知贺兰臻属实不愿跟他独处。贺兰臻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么放心我?再说不怕我一个人护不了你周全?”
谢云朗睁着茫然的眼睛笑得乖巧:“余少侠武艺高强,且少侠人品,在下再信任不过,此番就拜托您了。”
贺兰臻不爽地点下头,心道这可是你要跟着我的!
谢云朗皱紧眉,忍受着面前刺鼻的味道,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贺兰臻微笑:“好东西。”遂将手上的草枝递给下属王武。
名为王武的镖师嘿嘿坏笑,朝掌心呸了两口,将叶子撸下来揉碎,鲜红的草汁染红掌心,他举着脏兮兮臭烘烘的手,毫不客气地蹂躏起谢云朗的小白脸。
谢云朗险些跳起来:“你你想做什么?!”
贺兰臻捏着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按回去:“给你化个妆!这样才好带你混进城里,别担心,只是会很痒以及有点臭而已~届时洗掉就好了!”
谢云朗努力压下抽搐的嘴角,忍着恶心道:“而已?”
贺兰臻看着他布满红斑的脸,露出一口灿然白牙:“是呀!”
遂换了身短褐,摘了面罩带上一顶破斗笠扮成樵夫。
陆临渊陡然瞧见他的真容,不禁一愣:“你你.....你原来....”
他看着贺兰臻的脸一阵词穷,半响一拍脑门道:“怪不得云朗总是叫你少侠!”
他原以为的余镖头是个历经风雨的硬汉,面貌有损才一直带面具,原来是个长得这么俊的小哥啊!
贺兰臻朝他们好生交代完重要的事,才示意谢云朗老实趟板车上去,叮嘱道:“我是牛家庄的樵夫刘小二,此番是拉得了狼疮的兄长刘大郎进城看病。记住了吗?”
谢云朗:“......”
短短三年从当朝太子沦落为西南边陲的瞎子祁先生,如今又成了得了狼疮的刘大郎,他可真是越活越精彩啊!
还好他这张脸皮是假的,否则这会儿得被这臭草汁痒死!
凭着这满脸红斑,二人顺利挨过排查进了城,贺兰臻遂拉着他直奔黑市。
不久后谢云朗便感觉贺兰臻将板车停下,拍拍他:“起来了,过来洗脸。”
谢云朗竖耳细听,发现此地甚是嘈杂,嬉戏怒骂混为一团,不像正经去处,问道:“这是何地?”
贺兰臻没答,只拉着他的手摸进一盆水里:“能给你治病的地方!你只管跟着我便是。”
谢云朗心中一喜,回握他的手:“好!”
可没等他高兴一阵,便被贺兰臻拉到个充满胭脂水粉味儿的地方。
“两位大爷~快进来坐坐~”
柔软的小手抚过肩膀,谢云朗听着耳边甜腻的女声,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能治病的地方?”
贺兰臻见他挎着脸,有些想笑:“啊。”朝身边的姑娘道:“我要见红姑。”
“断货了?”
红姑摇着扇子道:“最近官府查得严,你要的乾灵香可是大都市才有的顶级货,我们这小地方弄几支实属不易,加之需要的人太少,断货很正常。”
贺兰臻怀疑地看着她,该不会又想涨价?掏出一张银票道:“还有你红姑办不成的事?”
红姑顿时眼冒金光:“哟!余大爷最近上哪发财了?”伸出涂满蔻丹的指甲夹住银票。
“只是最近源头缺货确实难办!难道托锦官城那边的老板抓个乾元连夜给你造出来?”
贺兰臻一怔:“什么?”
红姑白了他一眼:“你买了这么多,难道还不知这玩意是怎么造出来的吗?”
贺兰臻愣道:“不是宣称顶级药材所制吗?”
红姑笑得意味深长:“挑的最年轻力壮的乾元,从他们的腺体里抽出的“药材”能不顶级吗?一个乾元够造几支?这东西太阴损,故而只有黑市才有。”
贺兰臻浑身恶寒,汛期他一天最少一支,这该是多少乾元的血泪啊,甚至...他毫不怀疑有乾元折在这上面。
贺兰臻直冒鸡皮疙瘩,听见红姑啧啧道:“你老买这么多给谁用啊?我就不理解用这东西的人怎么想的?多睡男人不就好了!尽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贺兰臻:“......”
“对了,你急不急着要?我立即联系那边的人给你办?”
“不不不用了!”贺兰臻连忙摆手,将银票抽回来:“呵呵我看抑制剂也挺好的,就不麻烦老板娘了。”
红姑见到嘴的鸭子飞走了,急得直拍大腿:“欸!你出价,我可给你多拿货!”
“暂时不必了。”贺兰臻狂滴冷汗,火速溜走。
回到房中,某个人的怨气都快将房屋淹了!谢云朗闻声也不回头,把玩着茶盏道:“去干什么了?”
贺兰臻:“自然是去给你请大夫了。”
对方神情冷艳:“那大夫在哪儿?”
贺兰臻老神在在地给自己倒杯茶:“莫急,稍后便到。”
谢云朗险些被气笑了,真是长进了,撒起谎来,轻车熟路!
他方才才从这里的小姐口中得知,贺兰臻是这里的常客,有个叫绿腰柳的男倌是他的老相好!大家基本已经默认绿腰柳被他包下了。
还说余大爷时常一光顾就是两三天不出门,只让绿腰柳陪他。
这消息如同当头一棒,谢云朗肺都快被气炸了,方才贺兰臻莫不是又去找那个姓绿的了?
贺兰臻眼下还真蛮想去找那个姓绿的!
他的临界点可能到了,哪怕只是跟谢云朗呼吸同一片空气也浑身不自在。
空气中仿佛穿梭着来自对方身上细微的电流,如图秋季干燥的毛发,稍一不慎就电得他直发颤。
这回没有乾灵香,抑制剂未必能帮他扛过这几天.....
房内似乎燥热起来,那种熟悉的灯油耗尽的感觉缓缓冒了上来。
“嘟嘟——”房门忽然敲响。
“王大夫来了。”贺兰臻起身去开门,进屋的是一个背着医箱的中年男子,他单单只是看了下贺兰臻的脸色,便知他状态不对,朝他暧昧一笑:“又来这儿消遣啦?要我给你开点补药吗?”
谢云朗:“!!!!”
贺兰臻白了郎中一眼,关你屁事!“叫你来是想请你给我这位朋友看看眼睛。”
王大夫给谢云朗施针,贺兰臻便坐在一旁,眼神胶在谢云朗身上越看越热切,思绪也不知不觉跑偏。
目光顺着他玉白的下巴下移,瞟见凸起的喉结,顿时脑中一花。
??!!
他呼吸急促,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忙道:“我想起有重要的事,需要出去一阵,你好好待在这里疗伤!”
“等等!你要——”
贺兰臻不给他反应,赶着去投胎一般夺门而出。徒余谢云朗一人脑袋被扎成刺猬,恨得牙痒痒。
此时此刻,绿腰柳正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不料房门突然被打开,眉心花铣顿时一歪,气得将长眉一竖,眼角一斜,扭头骂道:“哪个不识相地敢打扰本公子?!”
他眉眼精致,吹眉瞪眼的样子倒有几分似一个人,只是相比之下脂粉气太重,过于阴柔了。
贺兰臻长眉拧起,受不了道:“你那是什么打扮?画得跟个鬼似地!快把妆卸了。”
绿腰柳顿时转怒为喜,黏糊糊道:“余少侠你终于来了!”
贺兰臻眉心又是一皱:“你好好说话,别夹着嗓子!”
绿腰柳顿时捂住唇,心中暗恼,告诫自己要慵懒优雅,高贵冷艳才行。
遂装模作样地掏出一把象牙折扇,信步过来,唰地一下抖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玉树临风道:“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想你相公我了?”
贺兰臻闻言一震,脸色冷得能抖出一层冰:“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