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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逗弄 ...

  •   指尖严丝合缝地陷进那个酒窝,柔软,温热……贺兰臻仰头望着谢听阑,对方发丝上的雨珠顺着光洁的额头滴在他的唇角。

      贺兰臻浑身一激灵,慌乱地抽回手,别过头道:“你来做什么?”

      谢听阑却反问他:“那你跑出来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贺兰臻赌气道,伸长手臂夺碗,“把馄饨还我!”

      谢听阑站直身子,将碗高高端起:“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还你”

      贺兰臻够不着,站起来抢碗:“我乐意出来!还我!”

      谢听阑将手举过头顶:“你借口去看你二姐,实则偷偷溜走,为什么?”

      这下贺兰臻就算踮起脚都够不着了,气得他一脚朝谢听阑小腿踹过去,“出来透透气不可以吗?”

      谢听阑灵巧避开,道:“透透气用得着甩开所有人?用得着大晚上还不回去?”

      “你非要刨根问底是吧?”贺兰臻气得大叫:“我就想一个人静静,我想出来玩,我看你们不顺眼!这下好了吗?!”

      “好。”谢听阑顺手舀了个馄饨塞进贺兰臻嘴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别生气。好吃吗?”

      贺兰臻被措不及防喂了口馄饨,他本能地嚼着,鲜嫩的肉香在口腔里化开,他下意识点点头,又快速反应过来,立马怒夺饭碗,两臂护住,瞪眼道:“关你屁事!”

      谢听阑见状捧腹大笑,甚至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颤,贺兰臻吃得正痛快,听着他的笑声越听越不对劲,憋了半响,终于忍不住问他:“你笑什么?”

      谢听阑直起身,按了按笑得发酸的脸颊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样子像什么?”

      “像什么…”贺兰臻连忙住口,从谢听阑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像只护食的小土狗!你若不是这么贪吃也不会被我逮到哈哈”

      谢听阑方才稍一思忖便把前因后果想清楚了。转着手里的帷帽道:“你上哪儿弄得这身行头缩在这个犄角旮旯?”

      此刻贺兰臻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趿着木屐,裤腿袖子都短了截,衣服剪裁烂,显得孕肚愈加明显,适才还带着顶沾满泥点的帷帽,一身装扮土破天际,窝囊地缩在矮桌前吃馄饨,风度全无。

      贺兰臻不理他,心烦地吞下一口馄饨,用余光偷瞄谢听阑,琢磨着怎么甩开他。

      谢听阑见他又不理人,也不生气,含笑道:“这位公子,怎么这般难过,谁惹你伤心了?让我猜猜,是混账世子对不对?”

      贺兰臻手中的勺子一顿,看着碗里的汤,试图从里面看清自己的脸色,谢听阑是从哪儿看出他伤心的?

      他眼睛没肿啊。

      看来说中了,谢听阑放下帷帽,遂立即义正言辞道:“啧!明知自己老婆怀孕了还欺负他,真不是个东西!你说说,怎么能这么小气呢?这种男人要不得要不得~叉出去扔了!”

      贺兰臻听他着语气就知道他戏瘾又犯了,但听着是很舒心,假模假样道:“他好歹是你兄长,你背地里这么编排他,不太厚道吧?”

      谢听阑道:“咱这是就事论事,竟敢欺负孕妇,你就说他是不是混账吧?”

      贺兰臻下意识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没欺负我”

      谢听阑终于等到他想听的,眼皮一抬,连忙追问:“那你为何离家出走?”

      贺兰臻盯着碗里漂浮的葱花沉默。

      “休想跟我打马虎眼,你这架势分明就是想跑,让我再猜猜,祁林那次你本来就打算走吧?”

      贺兰臻猛地抬头,谢听阑直视着他的脸,深邃的眼睛鹰一般锐利。

      贺兰臻暗自滴汗,矢口否认道:“那次是意外,此番只是跟谢陵闹了点矛盾,把我气到了”他低头喝了口汤,掩饰道:“你们别来烦我了!”

      谢听阑双目微眯,却没继续逼问他逃跑的事,只道:“前几月都好好的,如今身子重了却执意要离家出走,恐怕不是小矛盾吧?”

      贺兰臻皱眉:“这不重要,不关他的事!”

      谢听阑见他维护谢陵,很是不悦。自玉沙汀回来后贺兰臻跟谢陵之间忽然变得腻歪,是个人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他看见他俩就眼睛烦,连王府都不乐意来。

      可念在贺兰臻肚子里也许怀着他的种,便又按捺不住来看望他,可恶贺兰臻心思都去了谢陵那儿!

      他暗翻白眼,正欲追问,贺兰臻将勺子一丢,自暴自弃道:“好啦!别问了,我这就跟你回王府!”

      谢听阑却摇头:“我又不是来抓犯人了的,你失踪了,轮不到我来逮你,回不回王府决定权在你,当然若是王爷问起你的下落,我还是会如实回答。”

      贺兰臻正欲说这有何区别,突然灵机一动:谢听阑为何要这般对我说?是否可以理解为,他不打算欺骗谢衍,但不会帮齐王府来抓我?

      他连忙问:“若是你放走了我,你也会如实告诉王爷吗?”

      谢听阑却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我既没抓过你,又谈何放过你?”

      贺兰臻一愣,一时没听懂谢听阑话里的意思,谢听阑却没给他思考时间,立即道: “你肯定在王府受了委屈,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贺兰臻顿了顿,问:“你知道明玉公主吗?”

      谢听阑挑眉,有些意外道:“认识啊,问她做什么?”见他才吃得香,也朝老板也要了碗馄饨。

      贺兰臻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她帮过我两次,她是不是跟王府关系挺好的?”

      “算吧!王爷跟他的哥哥们关系不甚愉快,但跟少有的几个弟妹都蛮好的。”

      谢听阑话说得很灵巧,贺兰臻心领神会,明玉公主跟谢衍的关系没有很特殊,跟谢衍关系好的,大多都比他还小,因此当年连继承的资格都没有。

      “上次进宫,她帮我说了不少好话。”

      谢听阑一掀眼皮,盯着贺兰臻的脸:“那就是有人说你坏话了……舒阳公主?你招惹了她,皇后针对你吗?当日你好端端为何会落水?”

      贺兰臻心口一跳,他从未向谢陵他们说过自己被太后带头欺负的事,奈何谢听阑这人长了颗七窍玲珑心,随口一句试探就被他听出问题。

      “不是说了是被船舱里的蛇吓的嘛”

      谢听阑冷笑:“皇宫的船里竟然钻了这么大条水蛇,又正好被你这个怕蛇的遇上,真巧啊!”

      贺兰臻自然也怀疑过,但他更担心的是他跟谢衍的丑事败露,已经有人知道了,还特意摆了台戏威胁他,嫌疑人他却无从考据。

      他曾怀疑过乌兰,毕竟是他邀他上船,戏又是由娘娘们点的,那天他嫌疑最大,但他既是深宫宠妃又是战败国质子,没机会策划灵业寺大案。

      贺兰臻道:“不说这个!我从未与明玉公主交往过,她却帮我说话,我就想她是不是跟世子关系特好?”

      谢听阑撇撇嘴:“谢陵嘛~是挺缠他小姑的,献了几年殷勤结果不还是那样!”

      贺兰臻追问:“什么样?”

      “就喜兴厌旧了呗!男人都这样,听说明玉公主成婚那段日子他伤心死了,结果明玉的孩子出生没多久,他就把亲爱的小姑忘干净了!”

      贺兰臻酸溜溜道:“那还是爱得挺久的呀”

      谢听阑闻言一顿,心道原来如此。接着不知想到什么,紧紧皱起了眉,轻蔑道:“谢陵就是个巨婴,你……唉,反正他有毛病!脑子就没清醒过!”

      他看着贺兰臻,目光意味深长:“其实你不该跟他的。”

      贺兰臻垂头丧气地盯着对面的瓷碗,心道又不是他想来王府的。

      瞧见谢听阑吃馄饨吃得正香,肚子里的馋虫又动了,不由道:“你这碗的馅儿跟我刚才那碗怎么不一样?”

      谢听阑顺手舀了个馄饨喂到他嘴边:“鲢鱼馅的,吃吗?”

      贺兰臻看着嘴边的馄饨,有些尴尬,正欲开口拒绝,就被一勺子塞进嘴里。

      谢听阑头都没抬,继续吃他的,贺兰臻嚼着馄饨,眼看着喂过自己的勺子送进谢听阑嘴里,他轻轻一咬馄饨,左边那颗小虎牙不经意露了出来。

      贺兰臻嘴里充斥着鱼肉的鲜甜,心里一时特别乱,目光不由落在谢听阑浓密的眉毛上,心里冒出一个词,眉眼如刀。

      谢听阑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又将一个馄饨喂道他嘴边:“还要吗?”

      贺兰臻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想自己该拒绝的,于是便开口,结果对方连勺带馅又喂进他嘴里。

      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贺兰臻吃着谢听阑投喂的馄饨,心想一个人的笑与不笑竟这么大反差,谢听阑跟其他姓谢的面相差异蛮大的。

      谢家的男人总体斯文秀气。谢陵和太子长得不像,但都有股明显的书卷气,即使谢衍这种横扫天下的武将,也长了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而谢听阑就俊得很直白,哪怕将头脸全部蒙住也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十足英俊的男人。

      他骨骼感重,五官大而锐利,眉压眼的同时又生了对三白眼,偏生嘴角是上翘的,故而无表情时一副睥睨天下的拽样。

      然而这样一张冷酷的脸上却生了一对可爱的酒窝,还有颗小虎牙,让他兼具了强烈的男人与男孩感。

      在谢听阑身上很难看到一点谢衍的血统,如果个头算的话?

      “好看吗?”谢听阑撑着脸颊闲闲地问。

      贺兰臻飞快移开眼,装傻道:“啊你说什么?”

      谢听阑不着痕迹地坏笑一下,道:“没什么,问你好吃吗?”

      贺兰臻点头。谢听阑仍是笑,问:“想好了跟我回去还是不回去?”

      贺兰臻望着铺子外朦胧的街道,答:“没想好。”

      “那我等你慢慢想。”

      谈话一时断开,贺兰臻沉默一阵,结了账便起身离开,谢听阑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今夜生意不好,街上人开始变得稀少,贺兰臻盘算着该如何甩掉谢听阑,他心中烦闷,突然就看谢听阑不顺眼了。

      途经那家冰室,老板正准备打烊,贺兰臻想起白天掉在地上的酥山,顿时走不动道了。

      他瞅了瞅冰室,又瞄了谢听阑一眼,小声道:“我想吃酥山…”

      “刚吃热的就吃凉的不怕闹肚子?”

      “我身体好得很!我想吃!我就是想吃!”

      贺兰臻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他想念已久的东西,却屡次得不到,此时这酥山不止是一口甜品,而有了更复杂的意义,哪怕肚子要撑爆了他也要尝上一口,才不枉自己受的苦!

      “那就吃吧。”谢听阑掏钱,问老板还有没有酥山,幸好还有剩的,问贺兰臻:“要什么味儿的?”

      贺兰臻却愣住了,吃惊地看着他,结巴道:“梅子味!你…你准许我吃啊?”

      谢听阑奇道:“我为什么不准?”

      “王府不准我吃任何寒凉的东西,说是会流…会伤害胎儿。”

      “吃碗冰的就流产?若是它这么容易死掉……”谢听阑接过酥山,冷血道:“说明他太弱小了,羸弱的生命就不该来到这世上!也不配做——”

      谢听阑顿了下,将“我的孩子”咽了下去。接着道:“说明你们没缘分,它不配做你的孩子,回炉重造吧!免得害人害己!”

      世人皆将胎儿宝贝得要死?贺兰臻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震撼地看着谢听阑:“害人害己?”

      谢听阑理所当然道:“脆弱的胎儿少不了折磨它母亲,好不容易生出来,也往往体弱多病,一生缠绵病榻,不是害人害己吗?不如重新投胎!”

      他看着贺兰臻的肚子道:“记得给自己找个强壮的爹!”随即将酥山递给贺兰臻:“吃吧!”

      腹内胎儿忽然动了动,似乎在对谢听阑的冷血言论发出抗议。

      当然,无人在意。

      贺兰臻迫不及待地尝了口酥山,心里顿时跟抹了蜜似的,可真甜啊!

      谢听阑却盯着他的肚子想,要是吃点冰就流产,八成是谢陵的种了,那没了就没了吧!不过这孩子几经波折却异常顽强,倒是很有他的风范,谢听阑的信心直线上升。

      他暗自打着算盘,耳朵感到一丝凉意,伸手摸了摸,细密的雨点转眼打湿头发。

      他俩都没带伞,左右他已经淋了场雨,倒是不介意再淋一场,不过贺兰臻就忧心了,一手挡着酥山恼道:“又下雨了!烦!”

      他可惜地看着酥山,心想他吃个东西为何就这般命运多舛?!

      谢听阑见状立即将外袍脱下来盖在贺兰臻脑袋上,拉着他跑,贺兰臻大着肚子不方便,木屐都跑掉了。

      “唉!我的鞋!”

      他急急忙忙去捡,谢听阑却一把抄起他往有遮蔽的地方跑:“那破鞋丢了就丢,待会儿给你换双新的!”

      贺兰臻身子骤然轻盈,抬头望着对方的侧脸,连心也变得轻盈起来,他撑着衫子罩住他俩,觉得自己好似在雨中飞翔。

      “我的酥山掉了。”

      谢听阑瞥了眼落在地上的竹筒,抽空道:“下次再给你买!”

      “你要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你要来侯府才吃得到,王府这玩意会被扣押!”

      “哈哈哈哈哈哈——”贺兰臻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够了心里却泛起了酸,微不可闻道:“你真好……”

      若是谢陵就更好了。

      雨声太大谢听阑听不见,他附耳过来:“你说什么?”

      贺兰臻一手举着衣服,指着舒窈的酒楼朝他耳边大声道:

      “我说,我们去那个酒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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