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东宫 偷听到了秘 ...

  •   太子薛谏是嘉武帝子嗣中第一个娶正妃的,由帝后同主仪式;阖宫上下都极看重此事,仪式繁琐隆重,出不得一点差池。

      本朝习俗是行册封礼后众宾客便可入东宫主殿落座赴宴,此时太子与太子妃还需一同拜过帝后,才算大婚礼成。

      册封礼声势浩大,光是抬进东宫那些礼就抬了快一个时辰。

      偏偏只有帝后才能坐着观礼,旁人皆是战战兢兢宛如罚站,薛争珠早已心生不满,为何自己一个病人要受这种罪。

      可一想到恐怕国舅正在暗处偷窥想找她的错处,她便立马打起精神,两只眼直直盯着仪仗,半点不敢看别处。

      连薛砚都说她这次乖巧得实属罕见。

      好不容易熬到册封礼结束,已近傍晚,天色昏暗,宾客陆陆续续前往主殿,等待一会儿的婚礼,礼成后才能用上饭食。

      薛争珠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好春秋机灵,进皇城的路上买了她最爱吃的那家烧饼。

      “只是饼子都冷了。”春秋犹疑。
      平日里不是早晨出锅的第一个烧饼公主是不吃的。

      薛争珠面不改色从她手里拿过,往嘴里塞了一块,惊喜道:“凉了居然更好吃!”
      不同于新鲜出炉的软嫩,干巴巴的竟还有别样的风味。

      “真的,不信你们尝尝。”薛争珠把烧饼举过去。

      春秋连连推拒。

      “参见四公主。”
      “四公主安好。”
      ……

      不断有人自她身旁而过,侧目看她。

      冬夏忙让薛争珠把烧饼收起来,“公主实在饿得紧,奴婢找个角落,您抓紧吃完罢,来来往往的都是大臣家眷,叫人看见不好。”

      薛争珠还啃着饼子,春秋冬夏二人架着她绕过假山与众人岔路走了。

      行到水榭边,四下无人,冬夏便跟春秋在外头守着。

      薛争珠懒得进水榭,直接凭栏而坐,大剌剌啃食烧饼。
      一面还翘起几根手指,嫌弃地甩了甩上头的油水,凉了的烧饼好吃,凉了的油却不香。

      突然,清脆一声响惊得薛争珠一颤。
      随后又是轻微的抽泣之音。

      她屏息,发觉声响来自相邻的亭台中。

      她正欲猫腰溜走时,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太子?

      她双脚不听使唤停了下来,甚至还找了个隐蔽的地儿以便观看。

      薛争珠呼吸一滞!亭台上对峙的两人竟是太子与太子妃。

      透过水榭幽微烛光,她隐隐约约看到太子左脸上鲜红的指印,原来方才的声音是太子妃打了他。
      薛争珠心中默念,实在佩服佩服!
      给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打薛谏。

      争执声入耳。

      “殿下不想娶我,我亦不想入东宫,还请回了陛下与我祖父,趁还未礼成,及时回头。”

      太子妃是徐国公唯一的孙女。

      薛谏:“册封礼已成,宝印也交你手里,回不了头。”

      徐殷大笑:“好、好。既然如此,你不要再妄想过段时日就能纳你的心上人为侧妃。既想要国公府为你筹谋,又不肯放下你的心爱,什么好处你都要了,你怎么不去死呢?我告诉你,有我在一日,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

      薛争珠心中七上八下,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秘事,再听下去恐怕又要涉及皇位之争。
      以她多年来看话本子的经历来说,听到这种事,不管是主动听墙角还是无意听墙角,偷听是必被发现的。

      她原先以为两人是情投意合,不想还是掺杂着利益。

      随后两人还说着什么她已无心再听了,只想寻时机偷偷溜走,不想亭台那处骤然又轰轰烈烈起来。

      王国舅不知何时找到了二人,徐殷一见他声泪俱下,呵斥道:“国舅竟与太子一同哄骗我,我今日进了东宫才知道,东宫里早有了个大着肚子的夫人!”

      薛谏在一旁垂着头不语,国舅静静地看着徐殷发狂。

      “若不是那个女子是罪臣之女,对你们毫无助力,你们岂会来招惹我?”

      薛争珠如鲠在喉。
      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活不成了。

      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徐殷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王国舅,薛谏也一怔,“舅父。”

      王国舅对薛谏冷哼,“流着王家的血脉,骨子里却如此胆小怯弱,谁都能来威胁你一道,就是薛砚那个贱种也比你强上百倍,若仙宁是个儿郎,太子之位怎会轮到你。”

      “舅父教训得是。”薛谏胸口起伏,努力制住心中惊涛巨浪。

      徐殷忍住眼中热泪,趁眼前二人不留意,发了疯似的往亭台外冲。

      但跑了两步就被王国舅一把扯回,“大婚还未开始,太子妃要去哪儿?”

      徐殷使出全身力气都敌不过王国舅的桎梏,忿忿看向无动于衷的薛谏,“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王国舅伸手掐住徐殷脖颈,神色阴鸷,“徐殷已入皇家名牒,至于太子妃是不是你这个人,又有什么要紧。”

      徐殷眼中惊恐欲盛,拼命去推王国舅的手掌。

      薛争珠牙齿险些将下唇咬出血来,手里的小半张烧饼刺得她手掌发冷,血都凉了半截,脑子像木掉了一般动不了。

      眼看着徐殷身子渐渐变软,她实在是忍不住,顺手把饼子从亭台边缘悄悄滑下水去。寂静无声的水榭骤然响起一阵轻波。

      王国舅猛地收了手,呵道:
      “何人在此?”

      薛谏趁机道:“舅父,若被人看见了此景,徐殷死后定有风波,不若先留她一命。”

      “蠢货。”王国舅道,“来人!把水榭翻干净也要把人找出来!”

      一队侍卫应声而出。

      完了。
      薛争珠蜷缩在石椅下,她只看到王国舅是只身一人来的,没想到他还带了这么多人藏在暗处。

      她没来过东宫,不知这儿的水榭入口繁多……薛争珠又一惊,半晌不见春秋冬夏二人来寻,难不成早被发现了?

      但要是早被发现了,王国舅一早便会把她揪出来,怎会容她听这么久。

      那春秋冬夏现在一定还在外头守着。

      脚步声愈发近了。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正想喊出声叫她们跑出去找人,又想依春秋的性子定是不管不顾跑进来,现下她连自身都难保全。

      那怎么办,怎么办……

      薛争珠后悔得要死。
      她与徐殷素不相识,怎么就忍不住想去救人?这下好了!她也得一起死。

      就在她绝望得想要一头跳进湖里的时候,王国舅那头又传来了说话声。

      “三郎怎么来了?”

      三、三郎,不会是那个赵三郎吧?

      直到赵知徽出声,薛争珠莫名松了口气,总算有熟人在,就凭他们的生死之交,今日无论如何也能饶她不死吧?

      赵知徽道:“吉时将至,陛下久不见新人,让晚辈来寻。”

      王国舅凝了眼倒地的徐殷,悠然道:“她现下是去不成了,先把她关到后院,来日再处置。一会儿仪式找个女子来替。”

      “眼下先把偷窥之人揪出来。”

      薛争珠努力跪地趴伏,透过亭台边的石洞瞧见了对面站着的三人,视线落到赵知徽眼睛上时,她惊喜发觉赵知徽也看见了她,于是她笑得开心,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意思是赶紧叫王国舅把她身后的人弄走,不然马上就找到她了!

      哪里想到赵知徽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薛争珠的心又再次沉到了谷底。

      不多时,背后已响起了抓捕者的动静,薛争珠就这般被粗暴地扯了出来,扭送到几人面前。

      她难为情地捂着自己的脸。

      王国舅看到是她,当即笑出了声,“哟,四公主好啊。”
      “戏好看么。”

      见过方才王国舅杀人的狠厉模样,此刻薛争珠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跟他顶嘴,干脆不理他,径直钻到薛谏的身后躲着。

      薛谏脸色本就难看,又听薛争珠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叫他哥哥。

      “皇兄、大哥哥、太子哥哥,我发誓,我就是路过此处来吃饼的,”她伸出一只手,上头还有油光,“吃到一半饼掉湖里去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这两日发高热,五感不通,饼掉了才看见你们在这儿,本想过来打个招呼的……”

      薛争珠怕死。
      絮絮叨叨一直说个不停。

      “好了,”薛谏脑子乱得很,“你回去吧,记得不许胡说。”

      薛争珠如蒙大赦,简直想给薛谏磕个头。

      可脚步还没来得及跨出去,脖子忽地一紧。

      “舅父!”
      薛谏上前,“她不会说的。”

      “闭嘴!”王国舅恶狠狠道,“你怎知道她不是薛砚派来的。”

      薛争珠呛咳两声,觉得血全往脑袋上涌,飞快出声:“你抓我的时候我的侍女已经去报信了,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王国舅哼笑一声,“你有那个脑子么?”
      他瞟了眼昏死过去的徐殷,忽而兴奋道:“两个小娘子一同游湖,突发了意外也着实说得过去,我连理由都不需找了。”

      看来今日真要交代在此了。
      薛争珠认命地闭眼,忽听赵知徽语中带一丝恍然。

      “方才我来时,确见两个侍女神色慌张去寻人。”

      王国舅眉一挑。

      他接着道:“她们手中拿的是御牌。”

      王国舅顺势把薛争珠往外一推,她脚步不稳,跌在两步之外的赵知徽脚边,剧烈呼气呛咳起来。

      赵知徽斜睨过去,不动声色地拉远了与她的距离。

      果真,不远处很快响起嘈杂的声音。

      侍卫来报:“大人,有卫兵来了。”

      王国舅瞪着薛争珠,“你若敢胡说,知道下场。”

      临走前叫薛谏处理好此事。

      薛谏忙让人把徐殷悄然带走,思索片刻后扶薛争珠起身,“妹妹,眼下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了,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可愿意帮帮皇兄?替一替就好。”

      薛争珠捂着脖颈,面上泪痕被冷风吹得生疼,她点点头。

      薛谏喜道:“好,我先去前殿应付。待会儿你记得与你的侍女报平安,然后速来偏殿换喜服。”
      他看着赵知徽,“三郎,这事托付于你了。”

      随后匆忙离了水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随榜更,不会坑哦,请点点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