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48、匆匆回头 你是？

　　原野见他同意，喜滋滋地俯身去搬箱子。

　　修远重新和他搬着东西开始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些麻烦事。

　　修远顿感头疼。

　　尤来本就对他，以及他对上官柏的想法猜测良多。

　　修远上次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一次，尤来信不信还不知道，现在再大张旗鼓地跑去操场，在篮球场和羽毛球场之中穿梭着，还可能要跟上官柏接触。

　　不遇到尤来还好，一旦遇到了，修远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洗清嫌疑的时候？

　　想到这，修远抬眼看了原野一眼，压着心头想抽他的冲动，将一些洁身自好认清现实、一厢情愿莫名其妙等大道理统统都咽了回去。

　　上官柏跟简长宁蜜里调油，连修远这几天在学校里都常常见他们二人形影不离，出双入对。

　　原野今天干这件事，势必会碰一鼻子灰，无功而返。

　　又何须他劝？

　　修远暗叹着，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犟种一个。

　　他虽是怼原野怼个没完，觉得他根本就是猪油蒙了心，不管不顾了。

　　可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相互照顾关照是常事。

　　修远又比他大一点，还是心软了，他为了让原野这个无比拙劣的傻蛋行为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还专门跑去器材室拉了个推车过来，将饮料放在车上拉过去。

　　这样既省力了，看上去也像是借着羽毛球社的名头分水喝。

　　只不过......

　　修远落后原野一步，视线落在他拉着小推车往操场去的背影上，没忍住觉得唏嘘。

　　如果喜欢一个人会这么辛苦的话，何必呢？
　　独身一人，不是更好吗？不必惦念她人，只用过好自己的生活。

　　修远不懂，但看起来原野也不甚明白。

　　两人进了操场后，瞧见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凑在一起聊天，像是雨天的丛林似的，四处都有聚集在一起的蘑菇群。

　　修远瞧见原野拖着小推车走得吃力，才惊觉这部分进操场的路铺的是石子，便上前去跟他合力拉车，又顺手将饮料箱拆开来。

　　两人拉着小推车越过台阶，进了篮球场后，沿着最外围的人群身后经过，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相熟的人。

　　李文东和安明也在操场，见两人拖着车，便走了过来。

　　李文东探头看箱子，问：“这什么东西？”

　　修远扯开箱子给两人看。

　　安明看清东西后惊呼：“我去，哪来的饮料？”

　　修远冲原野扬了下下巴，说话不冷不热：“有一位善良的不知名富二代热心捐赠。”

　　李文东闻言看了原野一眼，嘴角抽搐了下，道：“你买的？”

　　原野点头。

　　安明惊讶：“你抽什么疯？有钱没地方花？”

　　“你们懂个屁。”
　　话音落下，原野率先拿起一瓶来，又从中拿了几瓶分给三人。

　　原野慷慨：“喝吧，喝不完还有。”

　　李文东啧了声，随后笑着捧场：“谢谢原少爷。”

　　安明没法，见原野这样，也配合地鼓了鼓掌。

　　四人正在这玩笑着，旁边忽而有学生凑过来问：“修远，这是干嘛呢？”

　　修远一看，是羽毛球社同级的同学，他看了眼原野，扬眉向他征求意见。

　　原野点了头，修远这才笑着招呼道：“拿饮料喝啊。”

　　闻言几个学生都靠近过来，面上挂着惊喜，几双手纷纷伸进箱子里，没一会儿就清空了一排。

　　修远见几人要走，便叮嘱了句：“等会儿看到咱们社团的人，让她们来这拿饮料。”

　　几人纷纷应声：“好好好，知道了，走了啊修远。”
　　修远笑着跟人挥手道别。

　　李文东在两人身旁坐下，见状戳了下原野的腿，三人凑在一块笑修远。

　　李文东：“你说修远在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安明概括得很快：“成绩好、长得帅、性格好、礼貌。”

　　原野啧了声：“完美男友啊，这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修远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佯装撂挑子地推车一推，道：“那你自己来。”

　　原野立马认错求饶。

　　下午的时候李文东和安明听原野说了一嘴这件事，此时见他坐着不动，便问了句。
　　“对了，你弄这一出不是为了去那个什么吗？怎么不去了？”

　　原野闻言怔了一瞬，随后又扬起笑来：“稍等会儿嘛。”

　　三人坐在台阶上闲扯，修远站在旁边时不时地转身回来跟着聊两句。

　　他没催原野，反正事情在今天总会结束，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区别。

　　李文东这边还在说着话，忽而噤声了，怔了一瞬后，面上又挂上了八卦神色。

　　他朝两人使了使眼色，见两人没反应，又轻轻往某个方向扬了下下巴，气声：“快看！”

　　原野和安明随着李文东的视线看过去，两秒钟之后，顿时面面相觑，憋着笑将头垂下，埋在臂弯里对视。

　　只见刚才还游刃有余、脸上写着靠谱沉稳的修远，此时站在一个女孩面前，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尤来敛去神色问他：“这个是免费领的吗？”

　　修远应道：“是。”

　　她没伸手去拿，反而抬眼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是社团买的？”

　　“是......吧。”
　　修远眼神飘忽着，往身后的原野身上移去，但瞧见原野埋着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差点连后槽牙都咬碎了。

　　“哪来的钱？社团的钱还是你的钱？是随便发还是只给社团的人发？”

　　“......”

　　修远一时无言，脑中思绪飞转，但这个问题是他本就没设想过答案的。

　　他一直说服自己这件事还算合理，努力忽略事件本身的漏洞。

　　修远想着大家拿了饮料之后就会离开，不会想着要追寻事情本源，压根就没思考过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此刻冷不丁地被人摆在明面上直接问出口，说不出一二三来才是正常的。

　　总不能说是我的二货兄弟想追女孩，但奈何女孩有了心仪的人，所以自取其辱以求死心吧？

　　修远被逼问得没法子，便扭头踢了下原野的鞋子，示意他来解释。

　　可原野看得明白，尤来过来问这些问题，并不是多在意社团的运转和资金支配。

　　她大约是想知道，这些饮料是为谁而来的，而这件事又跟修远有什么关系？

　　原野接收到修远的视线，站起身来往前踏了一步。

　　他礼貌道：“尤来是吗？”

　　原野拿起饮料递给她一瓶，看了修远一眼，装模作样地沉吟，逗了下修远。

　　随后才道：“饮料是我买的，跟修远没关系。”

　　话点到这里就结束了。

　　原野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不然修远也不会在尤来面前含含糊糊遭她误会。

　　修远为他守着秘密，他也不想给修远惹麻烦。

　　原野笑了下，手肘压在修远的肩膀上。
　　“他没有谈过恋爱。”

　　尤来：“......”

　　修远见状，恨得牙痒痒，利落抬起手肘怼了原野一下。

　　随后跟尤来道：“我跟你说句话。”

　　喧嚣的篮球场上，尤来冷不丁愣在原地。

　　修远舔了下唇，从原野手中拿过那瓶尤来没接的饮料，随后隔空扣在她后背上，带着尤来往篮球场外走去。

　　“啧啧啧。”

　　李文东摇着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来咱们几个人里面，又有一个要疯啊。”

　　话音刚落下，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原野，恍惚间瞧见了围在篮球场外围的人群中站着那么一个倩丽身影。

　　那是上官柏吗？他不怎么敢认。

　　上官柏那样的性格，居然没在这边空场地上等，而是挤在人堆里？

　　原野喉头一哽，随后拿着饮料靠了过去。

　　篮球场上颇为拥挤，人来人往时，摩肩接踵是常事，原野分神避开来往的人群，每一步都走得用心。

　　越靠近人群，便越靠近篮球场，听到的欢呼声就越大。
　　人和人挤在一起散发出来的热情和汗汽混成热腾腾的温度，正在人群中肆意蔓延。

　　篮球一下一下砸地发出的重响就绕在耳边，却始终盖不住原野强烈的心跳声。

　　比往日沉重，也比其快速。

　　围在外圈的人似乎都是为了自己班里的同学而激动振奋，目光定定地跟着场上的人移动着，为每一个扬起的弧线而屏住呼吸，又为每一个碰到篮筐而没进的球遗憾叹气。

　　原野挤到里面时，便不好行走了，只好开口道：“不好意思，让一下。”

　　很多人睨了他一眼便避开了，换了个位置看篮球赛，自然与他拉开距离。

　　忽而间，原野周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结界似的，很顺利地任由他走到上官柏身边。

　　他站在上官柏身后半步的距离，瞧见她身边的姚初月正眉开眼笑地侧身在上官柏耳边说些什么，随后上官柏嘴角勾着浅淡的笑回应她。

　　“砰！”的一声，场上陡然有闷响传来。
　　忽而间，场下一片惊呼声，原野眼看着台上的球员皱着眉汇聚在一起。

　　登时，裁判立即上前。

　　原野看出来了，对面犯规了，裁判站上罚球线，场上的人立即分成了两拨，正往各自的场地上散去。

　　他听见姚初月指着场上喊：“是不是咱们班要投球了？”

　　上官柏：“什么？”

　　“诶，我不懂诶，好像是他们班都不能动，得站着看咱们投的那种。”

　　原野瞧见姚初月指着的那群人正围在一起商量些什么，似乎是在决定罚球人选。

　　眼见着场上此时没在打球，这个时候说话，应该不算打扰上官柏。

　　原野刚往前踏了一步，场上的人就开始散开，似乎确定好了人选。

　　在原野开口说话时，18号球员已经站上了三分线。

　　原野听见自己艰涩开口。

　　“上官柏......”

　　嘈杂的篮球场上，上官柏闻声匆匆回头，嗓音礼貌浅淡。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