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顾忌》比鹤

6、徐文巧设连环计，季衡误上钓鱼台（？） 十年前

　　十年前。

　　“慢诗，”青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选角怎么样了？”

　　“我看到暹罗给我发的小传了，”这边的顾徐文刚刚写完试卷，他将笔放下，回答道，“还没找到合适的，我再看看吧。”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听听。”君玉问。

　　“一个一听……就觉得很有希望的声音？”顾徐文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是个内外反差的角色，我觉得要是兼具冷热两种属性的声音才好。”

　　“兼具两种属性？”君玉奇怪道，“本音这种的很难找吧，配音技巧能弥补的就好，别太苛刻了。”

　　“能找到声音合适还高技巧的当然好了，但问题是能找到吗。”顾徐文揉了揉太阳穴，“我认识的基本都有事，我现在已经在翻新人配音作品了。”

　　“技巧做不到，就要看看有没有声线合适浑然天成的。”顾徐文登录平台，准备开始一天的战斗。

　　君玉对话那头的杂音很重，充斥着或轻或重的键盘声。

　　“网管来碗泡面！”

　　边角的那个机位有人叫唤道。

　　“知道了！”君玉答应了一声，又转头继续在电话里说道，“要不降低点要求，再拖下去，等后面大家忙起来就录不上了。”

　　“我会在这两天把人找齐的。”顾徐文立下军令状，“先挂了，你工作吧。”

　　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又冷又热的声音……

　　顾徐文闭上眼，捏了捏自己的眼间。

　　“同学，你还好吗？”记忆中，那个人的声音穿透厕所闷热的空气，传到隔间omega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略哑的男声。

　　说来奇怪，那人声音明明该是很亮很朝气的底色，却偏偏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冷意，既温暖又锋利。

　　似乎，还有点性感？

　　要是能找到那样的声音来配音就好了……

　　顾徐文这么想。

　　他点开最新发布的作品页，一个个点开用户发的视频筛选起来。

　　这个网站叫音遇，是国内目前主流的几个配音网站之一。顾徐文等人是站上颇有名气的网配大神。

　　最近，音遇新推出广播剧投稿的分区。顾徐文和几个圈内好友准备联合起来，搞一个自己出品的广播剧。

　　剧本写了个框架，人物已经设定得七七八八，眼下只缺这一个角色的声优。

　　网站上的配音作品，有的是剧情演绎，有的是语录朗诵，时间少的，几秒十几秒一条，时间长的，三五分钟封顶。

　　顾徐文坐在电脑前，一条一条的点开，看了足足两个小时。

　　不同于电影厂出来的科班，网络配音只是娱乐性质的小范围圈子，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顶多算个爱好，很少有人指望以此为生。

　　由于缺乏专业的训练，大家都是自学，水平参差不齐，想要在平台里找到高技巧的新人，难度堪比淘金。

　　这是顾徐文第一次负责广播剧的制作，他私心尽善尽美。

　　在备选者的技巧都不高的情况下，顾徐文还是想要保证声优的声音与角色尽可能适配。

　　不过凡事不能强求，顾徐文无心耽误剧组进度。明天再找不到，他也就只好随便抓一个标准酷哥音来顶着了。

　　头戴式的耳机抵得顾徐文有些头疼，他调整了一下，点开了下一条投稿。

　　那是一条日漫的译配，大概半分钟左右。

　　视频不是网站提供的素材，很明显是投稿者自己上传的，字幕明显是个人手打，看起来很粗糙。

　　效果生涩，是很标准的新人作品。

　　顾徐文却被这一条普通视频吸引了注意，握着鼠标的手没有移动，任由已经播完的视频自动循环。

　　“……”耳机里，刚刚播过的念白再一次出现。

　　是他。

　　顾徐文几乎可以确认。

　　他的目光转向用户名，系统默认的头像旁，四个字的名字十分醒目。

　　衡阳雁去。

　　“季衡……”顾徐文下意识地念出那个名字，嘴角不觉勾起，感叹缘分的奇妙。

　　顾徐文初中起就接触配音，对声音异常敏感。季衡的声音实在太有特色，顾徐文自信不会认错。

　　他立刻关注了衡阳雁去，发送了邀请。

　　[poem：你好，请问考虑参加广播剧的录制吗？我们正在招人～]

　　对方还在上线状态，没一会便回道。

　　[衡阳雁去：我吗？你确定？]

　　[衡阳雁去：算了吧，我才刚刚接触。]

　　被拒绝了啊。

　　顾徐文单手托腮，短暂思考了一会儿。

　　一个谎言就这样酝酿而出。

　　[poem：遗憾T_T你的声音真的很贴这个角色。]

　　[poem：我马上要退圈了，离开前留下一部作品是我的心愿，所以在到处找人。]

　　[poem：打扰到你真的非常抱歉。]

　　顾徐文想了想，又补了几个哭泣的颜文字上去。

　　有点拙劣，但如果对面是那个人，应该够用了。

　　果不其然，衡阳雁去发来了消息。

　　[衡阳雁去：退圈？]

　　上钩了。

　　顾徐文继续在键盘上打下一串回复。

　　[poem：嗯呢，因为现生压力大，没法再玩网配了。]

　　[poem：我做网配这么久，都没来得及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或许我真的没有天赋吧。]

　　[衡阳雁去：……你们目前筹备得怎么样了。]

　　顾徐文在这点上难得的诚实：“剧本我朋友在写，人的话，主要配角差这一个，小配角还没找。”

　　[衡阳雁去：祝你早日成功。]

　　……坏了，好不容易真诚一次还翻车了。

　　[poem：？]

　　[衡阳雁去：？]

　　看着对面发来的问号，顾徐文愣了愣。

　　稍加思索后，顾徐文决定豁出去一把，兵行险招。

　　[poem：真的不考虑来一下吗嘤嘤嘤……]

　　看到这，季衡忍不住笑了一声。

　　“喂？”虞烬有些诧异，“笑什么呢？”

　　“没什么，有人找我。”季衡回答道，“你刚刚说什么？”

　　“期末考你排多少名。”

　　“年级35。”季衡回忆道。

　　虞烬是艺术生，和他不存在竞争关系，犯不着关注他的成绩。

　　他眉头微蹙，问：“你在看分班？”

　　“对。”

　　虞烬当即承认，并带来一个自认为的好消息：“顺带告诉你，小道消息，老王这学期留高一任教，你不用再受他的折磨了。”

　　“……哪来的消息？”季衡切了网址，登上贴吧。

　　“有同学路过办公室听到的，据说是今年太累，想休息一年缓缓，不想升高二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可能也是最主要的原因，王老师觉得有些同学太不服管教，想换一批班。

　　这点，当时他跟办公室其他老师吐槽时有提到。

　　虞烬删了删信息，没跟季衡说。

　　季衡能猜到王老师这么做的真实原因，他的成绩一直很稳定，高二肯定能进理科重点班，王老师不想有教他的可能，又不想退到普通班，干脆找个借口留在高一。

　　他明白虞烬的想法，王老师不会再为难他，这是好事。

　　但他又不是不上学了，新老师照样会因为那个同样的理由跟他过不去。

　　“这才刚放假，离收假还有三周。”季衡没把这些说出来，而是有意无意地提道，“怎么突然这么关注分班？”

　　他心中隐约有个答案，打开校吧，当前热度最高的帖子正挂在首页。

　　[【讨论】你校某知名Alpha会在哪个班？

　　楼主：如题，高一的大家都领完成绩单了吧？高二就要分班了，让我们来猜猜某A到时会在哪个班。

　　（ps：真的不想和他一个班啊……）]

　　“随便看看，反正放假也没事干。”虞烬答道，“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画速写了，今天还差十五张呢。”

　　“十五张？”

　　季衡继续下拉评论区，各种恶意的回复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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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A是谁？刚刚毕业的高三老学姐表示深刻疑问！

　　3L

　　就那位出名的啊，中考前爆火的那位。

　　给你点提示，厕所，分化，omega，和解。

　　4L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吃过这个瓜。

　　卧槽我一直以为是个混混呢，没想到居然是我校学弟！

　　5L

　　季衡是混混啊，我有几次路过他们班门口，看到过他被罚站，听说好像有打架？

　　成绩挺好，人品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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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衡对这些评论并不在意，他一路下滑，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相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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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差不多行了，都是校友，有必要恶意这么大吗？

　　季衡成绩肯定在重点班啊，我倒是觉得和他一个班才好呢。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反驳声顶掉了。

　　“对啊，其实我画了好多了，是今天只剩下十五张，少年，你对美术生的强度一无所知～”虞烬还在这里打嘴炮，丝毫不知季衡已经发现了她在贴子下的评论。

　　“你逛校吧了啊。”季衡揭穿道。

　　虞烬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我就是有点看不过。”

　　“嘴在别人身上，管不了的。”

　　“可事情明明不是这样。”

　　“不是哪样？”季衡反问道，“我有和你说过我的过去吗？”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旁人也分辨不出他的情绪：“或许我真的做过那样的事也说不定呢。”

　　虞烬语塞。

　　季衡确实什么都没和他说过，她第一次见季衡时，他就已经这样了。

　　孤僻，桀骜，和周围人融不到一起。

　　“谢谢你帮我说话。”季衡感谢道，“别掺和这件事了，浪费时间。”

　　“知道了，我画速写去了。”虞烬干巴巴地说。

　　季衡叉了网页，音遇的页面立刻出现在屏上。

　　他的账号还没退，停留在和对面的聊天界面。

　　嘤嘤嘤那条之后，对面看他没反应，又发来几条消息。

　　[poem：真的不来了吗………]

　　[poem：不来了吗……]

　　[poem：来吗……]

　　这着实有点死缠烂打了，大有小孩撒泼的架势。

　　季衡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怀疑起对面的年龄。

　　那人说的生活压力，不会是因为家长要收手机吧？

　　[衡阳雁去：人艰不拆。]

　　[poem：我已经找了两天了……手酸了，眼瞎了，连耳朵都要废了……老大行行好……]

　　“额，你就这样招人？”君玉看到聊天截图时吃了一惊。

　　“烈女怕缠郎听过没有。”顾徐文无语道，“我这叫计谋，计谋懂吗？”

　　“他脾气很好，还很热心，我惨卖了，泼撒了，应该没问题。”

　　“你还知道你在撒泼啊？”君玉狂笑不止，“对面这样都没拉黑你，脾气很好我看出来了，热心何以见得？”

　　“直觉。”顾徐文脸上出现几分不明所以的了然，认真道。

　　[衡阳雁去：行吧。]

　　[衡阳雁去：我先帮你顶上，找到合适人选再把我换掉。]

　　[衡阳雁去：事先声明，我真的才接触，什么都不会。]

　　顾徐文得意地截图，发给了君玉：“如何？”

　　“参见慢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