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小姐的晚宴》异世观测者

65、晚宴 恶兔

　　黑鹰身上的黑色枝丫已渐渐枯萎消散，黑芽的危机总算暂时解除。

　　文茵瞥了一眼顾慧敏，眼底没什么波澜，她始终不知道黑鹰究竟承载着何种力量，也懒得去探究，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顾慧敏与徐墨羽的安危，从此刻起，与她再无关联。

　　转身走向门外，党杰依旧等着她。

　　相较于之前的苍白虚弱，他此刻的状态好了不少，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身形也挺拔了些，见文茵出来，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让王小虎带着莫玉去看动画片了，我们聊聊？”

　　文茵淡淡点头，目光掠过他眼底的愧疚与坚定，语气平静，“我们确实该好好聊聊，去你房间吧。”

　　两人走进党杰的房间，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坐下的心思，就那样并肩站在窗边，直入主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党杰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悔，话到嘴边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文茵，我们反击吧，是我错了，我以前以为，只要妥协、退让，就能护着孩子们周全，我以为……”

　　他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是我太天真了，你是对的，一味地隐忍，只会让那些人得寸进尺。”

　　“我明白你的意思。”文茵缓缓点头，脸上的柔和褪去，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你没有错，我也算不上对，我从来都不代表正义，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为那些像我们一样，被实验抛弃、被命运捉弄的孩子讨个公道，为那些无缘无故失去亲人、家破人亡的人，讨个公道。”

　　党杰的心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他攥了攥拳头，声音有些发紧，“那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战争。”

　　文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像重锤般砸在党杰的心上。

　　“我要挑起战争。”她又重复了一遍，眼底翻涌着决绝的光芒。

　　这是她权衡了所有利弊后，唯一的出路，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哪怕会血流成河，她也绝不回头。

　　有人曾教过她，若想要成功，你就看看别人是怎么成功的，复刻，不断复刻，总有一种方式适用，而这种方式往往是不计代价的。

　　党杰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声音都在颤抖，“你再说什么？！文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旦挑起战争，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卷入其中？会让更多人像我们一样，失去亲人、无家可归！”

　　“你没有听错，也不用震惊。”文茵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你不想参与，就带着孩子们离开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我不怪你。”

　　她早就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从决定讨回公道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条路注定孤独。

　　说完，文茵不再看党杰震惊又痛苦的神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房间，只留下党杰一个人站在原地，愣在那里，反复消化着刚才那句“挑起战争”，久久无法回神。

　　与此同时，楼下的客厅里，徐墨羽已经收拾妥当。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睁着那双魅惑的眼睛，静静站在顾慧敏身边。

　　顾慧敏早已把顾亚文喊了下来，有些话，她必须当着顾亚文面前和文茵说清楚。

　　徐墨羽感受到身边的动静，微微侧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怎么了？不是你说要马上离开吗？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好，不打算走了？”

　　他的记忆依旧空白，只能下意识地信任顾慧敏，她说要走，他便跟着走，她说要等，他便乖乖等着。

　　顾慧敏的面色有些沉重，轻轻拍了拍徐墨羽的手臂，点了点头，“还有些话，要和文茵说清楚，说完我们就走。”

　　她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有感激，有决绝，还有一丝对过往的怅然。

　　顾亚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站着，眉宇间满是凝重。

　　没过多久，文茵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客厅里的顾慧敏、徐墨羽和顾亚文，她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她以为，顾慧敏早就带着人离开了。

　　顾慧敏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文茵，我想告诉你，你的敌人，从来都不只是将军。更确切地说，不止是将军，还有那些藏在暗处，操控着这一切的势力。”

　　文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我猜也是，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敌人是谁，我都会一一清算。”

　　她见识过大地之梦，只有她明白这里不过只是神弃之地。

　　顾慧敏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知道再多说无益，轻轻叹了口气，揽住徐墨羽的肩膀，转身就往门口走，“我知道了，那我们走了。”

　　“二姐。”

　　文茵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从这个大门踏出，我们就是敌人了。”

　　顾慧敏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本来就是敌人。但这次救徐墨羽的人情，我会还你。”

　　顾亚文看着顾慧敏毫不犹豫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解，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敌人？你们怎么会是敌人？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啊！”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顾慧敏听到了他的话，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抬手推开大门，拉着徐墨羽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比谁都清楚，家人之间，一旦选择了不同的路，就注定会走向陌路。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选择，也没有不劳而获的安稳，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哪怕是亲人，也不例外。

　　徐墨羽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有丝毫反抗。

　　他不知道顾慧敏和文茵之间的恩怨，也不明白顾亚文的愤怒，他只知道，潜意识里，他信任顾慧敏，愿意跟着她，无论去哪里。

　　顾亚文看着紧闭的大门，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文茵，眼神里满是质问。

　　文茵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大哥，你也离开吧，等你回到顾梦颖女士身边，你就会明白，我们今天说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亚文皱紧眉头，语气强硬，“我可以走，但我要带走锦庚。他是我的弟弟，我不能放任他在一个自称是我敌人的人身边。”

　　文茵觉得这位大哥意外的天真，他该不会认为顾慧敏所说的“敌人”只是指她一个人吧？但她懒得解释。

　　“你不能带走他。”文茵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没有丝毫退让。

　　“凭什么？”顾亚文的情绪越发激动，“我们不是敌人吗？锦庚是顾家的人，是我的弟弟，我有权利带他走！”

　　文茵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大哥，你怕不是忘了吧？我和顾锦庚，是合法夫妻。是你们，亲手将他当做人质，送到我的手中。现在，你又想带走他，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再说顾锦庚自己也不会愿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顾亚文的头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渐渐被震惊和茫然取代。

　　他确实忘了，忘了顾锦庚和文茵的婚姻，忘了当初是他们，为了顾家的利益，将文茵从暗处引出。

　　顾梦颖女士有很多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只有他在扮演一个合格的家人，努力维系着虚假的一切，他甘愿什么都不知道替“家人”铺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文茵。

　　是啊，是他自己不愿意去寻找事情的真相罢了。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渐渐褪去，肩膀也不自觉地垮了下来，刚才的愤怒与强硬，消失得无影无踪。

　　文茵看着顾亚文失魂落魄的模样，依旧没有半分柔和，语气依旧平淡，“你走吧，锦庚在这里，我会护着他，至少，比在顾家更安全。”

　　说完，她不再看顾亚文。

　　顾亚文僵在原地，良久，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推开大门，身影渐渐消失。

　　回到房间，顾锦庚依旧沉睡着，脸色虽苍白，却没了之前的痛苦褶皱，呼吸也变得平稳。

　　文茵轻轻走到床边，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脸颊，感受到那份微凉的温度。

　　这场纷争里，每个人都是参与者，也是被命运裹挟的牺牲品。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荧惑之力，轻轻点在顾锦庚的眉心，那股力量缓缓渗入他的体内，加固着他体内残留的微弱标记，这是她快速能找到他的原因。

　　加固标记，文茵轻轻带上房门，脸上的柔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