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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烛火俱燃24 ...

  •   闻砚醒来的时候恍惚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空茫茫的,睁开眼和闭上眼几乎没有区别,他怀疑自己瞎了,伸手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想从随身储物空间里拿出点照明的东西试试,可他竟然打不开他的空间了,他再一尝试,果然,灵力也被封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脚下是冰凉的地,好凉……
      后脑传来一阵疼痛,他捂着脑袋,有些站不稳,便在地上爬,试图摸到边。

      看不见的时候,本能的就想靠着什么,好像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瞎了,但就现状来看,十有八九,但他竟然一点也不慌,还在想,要是傅连舟在就好了,那人有火折子,揣在身上那种。

      从这点上来看,凡人就比仙人好,人家不依赖仙术,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身上。

      摸索了很久,这里就像没有边界一样,这感觉真的不太好。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手好像碰到了冰冷坚硬的东西……是墙壁,不,不对,这上面……

      闻砚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凹凸不平,终于摸明白了。
      是划痕,斑驳的划痕,好像……是有人用指甲划出来的一样,没有规则,只有满满的绝望。

      指甲?
      闻砚不自觉摸到了地上,果然有一些细碎的硬物,好像放了很久很久,一碰就碎了,他吓得立刻缩回了手,那是什么?指甲吗?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闻砚终于有些慌了,摸到这些东西很难不慌,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这些是上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留下的,那他将会经历什么样的绝望,才会用手去抠墙。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去找小疯子的吗?飞的好好的,然后就……

      他清醒了很多,连最后的那个铃铛声也想起来了。

      “丹紫!猪缺蛋子!是你吧!你把劳资关到什么地方来了?滚出来!有种你就滚出来!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鬼东西!”

      无人应他,声音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回荡,这里似乎很大。

      “丹紫!宗主!你出来!”

      “宗主!我有事要和你说,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宗主大人,您何至于啊?我一个小小小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您是宗主啊!何必跟我计较呢?我是谁啊?以您尊贵的身份,我的名字都不配从您尊贵的嘴巴里……呸!尊贵个屁!你敢杀我家小公子!你这个狗东西!”

      “猪缺蛋子!你给劳资滚出来!我们决一死战!”

      闻砚嚎了许久,嗡嗡的回声把他脑袋都震晕了,他累了,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怎么办?他瞎了,灵力使不出来,小疯子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抓来了,是不是被关在别的地方了?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和小疯子一起来朱雀宗时,小疯子对他说的话: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得见血发疯的怪病?]
      [魔族毁我仙脉却也没能把我逼疯,而我的家乡,我满怀安慰以为自己终于抵达的安全之地,赤离仙府,朱雀宗,就是这个地方,把我逼疯了。]

      闻砚坐了起来,呆住了。
      他想起小疯子那时被掏了心,晕倒在他怀里的最后两句话。
      [你知道白秋水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失败吗?]
      [她可是真的想杀我的。]

      那之后他一直没敢问,可他想过,也许,小疯子受了太多苦,得到天道眷顾,因而不死,但,如果丹紫知道杀不死小疯子,就用曾经的法子折磨他……

      求死不能,这怎能算是天道眷顾?

      砰的一声,闻砚狠狠挥拳,砸在了墙上。
      血肉模糊,也不知是疼还是震得他耳鸣。

      嗡——

      “我不看了……”

      “求求你……我不想看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错了……”

      什么声音?像很多人一起讲话,声音重叠在一起,错落无序,听不真切。

      闻砚晃了晃脑袋,耳边又恢复了寂静,但是刚刚的声音,好像……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触发那些声音出现,于是鼓足了劲,又对着墙砸了一拳,片刻吃痛的失神后,他果然又听见了。

      “我想回家……”

      “我不看了……”

      “爹娘……三叔……姑姑……你们别死……”

      “我不过生辰了……”

      “我错了……”

      “让我死吧……”

      闻砚愣住了。
      这声音稚嫩又微弱,是他的小疯子……是南宫烬……

      半晌,他缓慢的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斑驳的墙壁。
      那时候,你就是被关在这里的吗?丹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这些划痕,是你绝望的呼救吗?你就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待了一百年吗?在魔族被折磨了那么久,以什么样的心情,独自一个人,在这儿……

      闻砚鼻腔发酸,眼睛里有滚烫的液体,几乎要溢出来,他哽咽着,又咬牙切齿,“丹紫……”

      “小美人儿,怎么哭了?”
      丹紫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像是无处不在,不知从何处传来,“啧啧,真是我见犹怜,是因为害怕吗?”

      闻砚深吸一口气,按耐下内心滔天的杀意,他不得不按耐,他甚至都不知道丹紫在哪儿,且就算知道,他也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丹紫。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意外的平静。

      丹紫的声音带着笑意,“闭一会儿眼睛吧,一柱香后,你的眼睛,就闭不上了。”

      闻砚蹙眉,“什么意思?”

      “本来,我是打算只要你肯从了我,我就放你出来的,但是你命不好,有人要你死,且不让你死的太容易,不过你放心,我最不舍得让美人受刑,你不会受什么皮肉之苦的,听话,闭一会儿眼睛。”

      闻砚听不懂,丹紫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没有他要的答案,他不知道丹紫想干什么,但是有一点很明确,丹紫会杀了他,且不会让他死得容易。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何至于此,他是谁?竟值得朱雀宗宗主如此大费周章,亲自将他掳了来?还要想办法让他死得不那么容易……
      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愤怒?后悔?仇恨?还是担忧?可能都有,可是都没有用,因为他,太没用了。

      原来,在这充满绝望的黑暗里,无论是谁,都会变得无比消极,即便只是黑暗,还没有其他任何遭遇,他都已经不敢去想,那一百年小疯子是怎么熬过来的,难怪,会疯。

      他不可抑制地低落,意志消沉,沉到谷底。

      太可笑了,只为了活着,他便一直乖乖压制修为,在五阶待了那么久,因为他的小疯子才成为了六阶,可……那有什么区别呢?在丹紫这样的人眼里,五阶六阶,就像一口饭吃五颗米还是六颗米一样,没有区别,不值一提。
      因为修为不能提升,他便从别的地方获取安全感,他察言观色,他能言善辩,他存了好多好多金子和灵石,可如今,在绝对的强者面前,这些都没有用。

      即便这样没用,他还想保护很多人,不可笑吗?

      还好,闻芝在师父身边,师父……师父会来救他吗?他真的,不想死,他还想和小公子有很多很多的以后,他想变强,他会的,只要给他时间,他迟早会杀了丹紫为小公子报仇,他还可以为小公子做更多,只要,给他时间。

      小公子……你,还好吗?

      -

      南宫烬醒来的时候,恍惚了一下,眼前是熟悉的青帐床榻,他回到了簌林院,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空空荡荡。
      这张床很大,过去闻砚睡在里面,裹着被子,一夜过去,几乎都碰不到他,就像一团被子,而现在,连被子也没有了,身旁又是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和小时候一样。

      还有他的心,怎么之前还满满的,现在一下子,就空了呢?

      他呆呆的看着床顶的青帐,脑海里全是乌落霜对他说的话。
      原来是他认错了人啊……

      原来,他这见血发疯的毛病,还成功阻止了一场阴谋,阴差阳错,也不一定,说不定兄长就是察觉了什么才会把那家人全杀了,那些宾客也一个没留;

      原来,小哥哥的母亲不喜欢小哥哥,是啊,他怎么没想过呢?仙族的人怎么可能喜欢魔族?又怎么可能喜欢同魔族生下的孩子?可是,为什么要算计南宫家呢?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啊;

      原来,小哥哥早就来到了赤离仙府,还被他救了,也许发疯的他,比清醒的他更清醒,所以认出来了,才会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杀了那时见面不识的小哥哥,还放了他;

      原来,小哥哥也不记得了,被那些人抹去了记忆,却没有忘记,喜欢他;

      原来,乌落霜不叫乌落霜,叫焦沉月……

      南宫烬捂住了心口。
      我怎么会……这么蠢?

      可是……

      他闭上眼睛,小哥哥的脸、闻砚的脸、乌落霜的脸,一起浮现在眼前。
      内心还想否认些什么,可他发现,闻砚与乌落霜……是因为都很好看吗?竟然有些相似……

      他就像一个捡到稀世珍宝的孩子,茫然无措的看着两个想要认领这珍宝的大人,不,闻砚没有想要,是他,是他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认为闻砚就是这珍宝的主人,可现在,真正的主人来了。

      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对,如果闻砚不是小哥哥,那血呢?闻砚的血为什么会让仙脉复苏?那一次的欢爱为什么会让仙脉再生?为什么会在识海开出那么多花。

      南宫烬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终于能呼吸了,他深吸一口气,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他看着那片花海,无数透明的小花随风而动,轻轻摇晃着,那模样……好像在求救似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

      这些怎么解释?闻砚的血,闻砚的花……怎么解释?

      “……二公子,需要叫韩医仙吗?”

      混乱的思绪被人声打破,一片浑噩中,南宫烬听到了外界的声音,目光呆滞的看向床边。

      “您怎么了?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二公子?”

      是碧柳啊。

      南宫烬意识逐渐回笼,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碧柳赶紧上前帮忙。
      “我睡了多久?我怎么回来的?”

      “您睡了四天了,是顾南玄顾琴师将您送回来的,说您是忽然吐血昏厥,韩医仙来看过,只说您受了刺激,需要休息,我、我要去回禀家主吗?”

      南宫烬揉了揉眉心,头又开始疼了。
      在日照峰的时候,他只要稍受了寒,也会头疼,每次头疼,闻砚都会帮他按摩后颈,次数多了,闻砚熟悉了他能接受的力度,再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还很舒服……
      “四天……”南宫烬放下手,艰难的开口,“他呢?”

      碧柳身子一僵,“他、他?”

      南宫烬抬眼,眼中有了一丝不耐烦。

      碧柳喉头滚动,硬着头皮,“值夜家仆说,那夜您外出之后没多久,闻砚就出来找您了,然后离开了南宫家,至今未归……早就派人出去找了,没、没找到。”

      “你说什么?”

      碧柳吓得身子一抖,“闻、闻砚……不见了,二公子放心,蓝玉他们还在找,会找到的,那、那天夜里,街上实在没人,没人瞧见,但、但是蓝玉说,闻砚可能是被某位高阶仙者带走了,要、要不,您去问问日照峰?我们去过,进不去……”

      高阶仙者……陆明溪怎么可能一声不吭把人带走?如果真去了日照峰,怎么可能不传信回来?
      南宫烬眸色逐渐沉了下去,他倏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碧柳追着给他披上外衣,下一瞬,南宫烬出现在南宫家主院祠堂,从那一百一十三块玉牌后,取出一柄晶莹剔透带着寒气的剑,消失在原地。

      重山院。

      碧柳魂飞魄散似的匆匆忙忙赶来,脚下几个趔趄,差点栽倒,“家、家主!不好了,二公子、二公子他拿走了莲华剑!一、一个人出去了!”

      红莲业火,火似红莲,乃恶业之罚,使有罪者为极寒所焚,无论仙魔,身体绽裂,状若红莲,审判之主执莲华剑,可焚尽一切恶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烛火俱燃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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