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烛火俱燃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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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瞬身而来，赶紧探人鼻息，还好，气息尚存，这人他认得，这身打扮也很难忘怀，是那个多金大方的莫家公子。
“你与他有什么仇？他不过是转达南宫家主担心你，即便你不喜欢你兄长，也不至于出手便伤人吧？”
南宫烬垂下眼帘，“是装的。”
“什么？”闻砚没听懂。
“我兄长是装的，否则便不会让这人都知道：南宫家不敢声张，暗地里找我已经找疯了。我兄长大约猜出丹紫对我不利，所以，做给丹紫看的。”
闻砚语塞，不知道还有这种事，又道：“那你也不至于伤人啊！”
南宫烬偷偷看他，又垂下眼帘，俨然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没事，我只是让他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他嘴不严，我怕他回去乱说，那样……我就不能留在这儿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闻砚愣了愣，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我……你没事吧？刚刚是什么人把你带走了？是他吗？他把你带走了？”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和小疯子中途分开了。
南宫烬见他似乎不生气了，心里松了口气，摇摇头，道：“我没事，不是他，我也不知道是谁，两个人，抢来抢去，然后我就被丢下了，正好遇见他，我就让他带我回日照峰。”
闻砚点点头，心里暗骂自己，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道：“我、我先把他弄走，他多久会醒？”
“半个时辰。”南宫烬想了想，又小心地补了一句，“没有后遗症，那根针上的毒，是让他忘记见过我的，那根针刺的位置，只是让他暂时昏睡，他真的没事。”
闻砚心里更羞愧了，“嗯，我知道……你累了吧，先回去休息。”
南宫烬乖乖点头，回屋去了。
这一趟下山，没有见到太阴阁的人，但是，太阴阁应该知道他在哪儿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想办法和他联络。
南宫烬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心里想的全是闻砚。
长大的小哥哥，其实是很奇怪的，小时候的小哥哥也奇怪，但是只对他一个人，明明不认识，却愿意救他帮他，可现在他知道了，小哥哥的奇怪，不仅仅是对他一个人。
这让他有些失落，也有些恼火。
先前在临沧镇，闻砚就待人亲切，能帮一把都会出手，那时南宫烬还不知道他就是小哥哥，只觉得他好多管闲事，很是麻烦，很是古怪。
今天也是，他不理解闻砚为什么生气，但他知道了，闻砚不喜欢他伤人，无论什么原由。
也可以，那就忍着吧，实在有人要伤小哥哥，他去挡就好了，反正他受伤，也不会死。
只要小哥哥不走，只要他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南宫烬知道，是闻砚来了，他很高兴，坐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闻砚轻轻清了清嗓子，似乎想缓解自己的尴尬，然后走到床边，“你怎么样？是不是受惊了？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南宫烬摇头，“我没事，你很好。”
闻砚扶着他靠在床榻上，替他掖了掖被子，“为什么不想回去？”
“你喜欢这里。”
闻砚微怔，看向他垂着的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美丽又脆弱，他心里无端想象出一个小小的孩子，无助的缩在角落，满身伤痕，瘦弱得可怜，朝他伸出手，说：小哥哥，救救我。
罢了，小哥哥就小哥哥吧，他真的很想，很想救他。
闻砚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不必管我喜欢什么，你想回去了，我们随时回去，我和你一起。”
南宫烬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会……永远和我一起吗？”
闻砚点头，耳根泛红，“当然，我们已经……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们当然永远在一起。”
南宫烬欣喜不已，“真的？永远？”说完，他似是才明白闻砚的话，又有些失落，低头问道：“可我是男子，怎么做你的妻子？”
“那就我做你的妻子，你做我官人，好不好？”
南宫烬笑了，“你长得好看，你做我妻子。”
闻砚也笑了，心里所有的乌云仿佛都散开了，甜的不得了。
他和往常一样，爬到床上，让南宫烬枕着自己的手臂，陪他休息。
南宫烬很喜欢闻砚的怀抱，特别暖和，以前在簌林院虽是同床共枕，却没有一点接触，如今接触了才知道，这真是天底下最舒服的地方。
他这样往闻砚怀里蹭，闻砚被他紧紧贴着，只能不断想着他身体太弱，来克制自己的心猿意马，这一想就难免会回忆起丹紫掏出他心脏的画面来，脸都吓白了，更是毫无睡意，睁着眼，熬到了晚上。
天黑的时候，闻砚的师父陆明溪才回来，一脸晦气，说让那人跑了，然后看了看熟睡的南宫烬脉象，并无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徒弟，点了点他的脑门，再次声称去闭关了。
山上的日子很是轻松自在，南宫烬的身体也在好转，那个被生生掏出心脏的人仿佛不是他，心跳健在，脉象正常。
闻砚觉得，只要不遇见生人，小疯子就不会伤人，就这样待在山里，或者回到南宫家簌林院，只要不出门，他的小疯子简直好的不得了，也就没什么可多想的了。
又过了两天，南宫烬终于等到了太阴阁的反应。
乌落霜亲自来了。
入夜的时候，窗口飞进来一只黑色的灵蝶，带进来一缕寒气，惊醒了睡梦中的南宫烬。
他看见那只灵力化成的黑蝶，立时便清醒过来，悄悄离开了闻砚的怀抱，小心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追着灵蝶往外走去，一直走到了一处密林。
“伤你的，是不是丹紫？”
南宫烬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只小猫，那是闻芝的小猫，叫闻小欻，此刻被附了身，声音是乌落霜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术法而已，姓陆的看得严，不这样，我见不到你。”
南宫烬点点头，“是他，但是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乌落霜没有多问，又道：“你在山下露面是想找我吗？打算商议你生辰那日如何脱身？”
“不走了，我想找个人。”
乌落霜现在是猫形，看不出神色，问道：“你不是一直在找人吗？找一个可能是魔君的人。”
“不找他了，你帮我找一个女人，在赤离仙府。”南宫烬想了想，道：“曾经与魔族生下过一个孩子，大约一千三百年前。”
乌落霜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是说，这女人是仙族？与魔族诞育过一个半魔半仙的孩子？”
南宫烬点头，“是。”
“不可能，仙族魔族无法通婚，更生不出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南宫烬有些疑惑，“生不出孩子？”
原来如此，那这世间便只有一个半魔半仙之人，那他的小哥哥岂不是世间独一个，必须要好好保护。
“那岂不是更好找？”
乌落霜没说话，半晌，道：“我尽力。”
“好。”
“你真不走了？”
“嗯。”南宫烬应了一声，又问道：“最近，外面有什么变故吗？”
小猫儿摇了摇头，很是可爱，但南宫烬不觉得，只淡淡道：“那没事了，你走吧。”
“阿烬。”乌落霜叫住他，“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南宫烬脚步没停，漠然远去，似乎对这个问题，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夜色下，小猫儿的眸色很深，深得看不见一点光亮。
南宫烬在日照峰又住了半个月，终于在生辰日即将到来的时候，准备回家了。
山上这些日子虽然夜夜和闻砚相拥入睡，但南宫烬身体太虚弱，在陆明溪的再三警告下，闻砚每次有感觉都生生忍住了，连亲亲他都不敢，总觉得这山中生活，十分憋屈，但南宫烬却很喜欢，他心思重，对上一次的印象只余疼这一字，且对他而言，能和小哥哥在一起，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了，自然不想其他。
而另一对，傅连舟和陆屿，已然在山中过成了神仙眷侣的日子，二人也都很喜欢闻芝，相处的很好，加上飞升者神魂缺失的事，在经得陆明溪的允准后，这两人便不走了，留在了日照峰。
送南宫烬和闻砚离开，是陆明溪第一次在南宫烬眼前现身。
南宫烬看见他，倒没什么其他反应，还叫了他一声舅舅。
这位舅舅从南宫家出事到现在，没帮过一点，也不在乎外人如何言说，只声称自己已经隐世，没有什么家人，但他到底是闻砚的师父，南宫烬也不想让闻砚为难。
在陆明溪的护送下，二人安全的抵达了红莲城，但陆明溪自然不肯进去的，只让二人自己回去，才转身回了日照峰。
南宫家也早就收到了消息，蓝玉带着人早已在城门接二公子回家。
一隔近一个月，南宫家又有赤离仙府第一医修韩烈坐镇，蓝玉的身子已经完全恢复了。
红莲城似乎与记忆中有些不同，城门戒严不说，此时还是白天，街上摊贩行人却都廖廖，又有卫兵分批列队，来回巡逻。
南宫烬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了一会儿，问蓝玉，“红莲城发生什么事了？”
“回二公子，无事，这都是家主安排的，您回去就知道了。”
南宫烬点点头，又看他，“你身子都好了？”
蓝玉颔首，“是蓝玉无用，现下已经无恙。”说罢，他也偷偷看了南宫烬一眼，见二公子气色似乎好了些，心里也松快许多。
只是……这个闻砚现如今竟然都和二公子共乘一辇了，区区一个小家仆，到底是如何哄得他家二公子如此欢心的？
南宫烬并不在意蓝玉想什么，放下了帘子，他的耳力早已分去了他的注意力。
“咱们红莲城要完了！你看南宫家，如今一个瘸子一个病歪子，还有什么指望？”
“是啊！唉……天象异常，你看那三座主城，世家家主们早都出来安抚民心了，咱们这儿，连影子都没见着，还搞成这样，弄的人心惶惶的。”
“怎么说影子都没见着呢？这二公子不就在那个马车上吗？”
“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不过是命好罢了！要是南宫家主没这个弟弟，何至于被拖累至此？”
“是啊，也不知道这种人还活着干嘛？”
“南宫家主也真是可怜，我听说，他身体已经不好了……”
耳朵被人捂住了。
南宫烬没再听下去，看向身旁。
“是不是又听见什么难听的话了？”闻砚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笑看着他，“不听他们的，听我的，我家小公子天下无双！是我的主子，我的天，我心里的大英雄！”
南宫烬愣了愣，被他逗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听见了什么？”
“猜的。”闻砚放下手，“这些年这些话，无非就是这些，也没个新鲜，还是日子太好过，让他们得了闲嚼舌根，你别听进去。”
南宫烬轻轻摇头，“我不在意这些，只是，担心兄长。”
闻砚是知道这兄弟俩的爱恨情仇的，可知道后，也没有机会再看这兄弟俩相处，此刻听见南宫烬的话，心里莫名有些苦涩起来，一想到马上回去将看到南宫家主，他也有些无措，有些别扭，他都如此，何况小疯子？
他的小疯子，实在是……惹人怜爱。
回到南宫家，简单休息梳洗一番，南宫烬便去了重山院。
走在兄长为他修的那条空中长廊上，一切都没变，但南宫烬的心境已经变了，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么淡漠无波，好像什么都不能让这双眼睛有任何变化，现在不同了，因为他的身旁有人，是他的小哥哥。
重山院内，一切如常。
闻砚被留在了门外，南宫烬走进了兄长的书房。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烛火俱燃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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