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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烛火俱燃9 ...

  •   闻砚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见南宫烬在自己手里喘不上气,冷冷松开手,任由他无力的滑倒在地,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南宫烬坐在地上,不顾身体疼痛,运转灵力恢复自己的精神,这种行为,大概就是凡间俗语所说的:拆东墙补西墙。
      之前听到一点闻砚对傅连舟说的话,子时已过,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今天过后,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睡着,也不知道会沉睡多久,但他想在沉睡之前,向闻砚说清楚。

      “我很久以前,去了魔族,被囚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闻砚没有反应,像在听,也像完全不在意。

      南宫烬深吸一口气,“两百七十八年的时间,我本来是记不清楚的,因为那段时间太漫长,我的神智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根本不知道今夕何夕,后来……将近两百年吧,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告诉我,我在这儿已经快两百年了,他经常来找我,给我带吃的,虽然……都不太好吃,其中就有你上次给我吃的,那种蘸糖的馒头,他也会给我带药,后来知道那些魔族时常逼我吃各种药,从不给我饭吃,他又给我带糖吃,那真是……世上最甜的东西。

      “那段时间,如果没有他,我大概已经仙隐了。”

      闻砚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这次久久没有松开,似乎有些动容。

      南宫烬继续说着,“他在魔族只有哥哥,没有弟弟,他把我当弟弟,非要我叫他哥哥,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谁年纪更大,他和当时的我看起来差不多,都还是个小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他是仙族与魔族生下的孩子,他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独自留在魔君的宫殿里……因为不知道到底谁年长,我也不想叫他哥哥,所以,我叫他,小哥哥。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叫他哥哥吗?”

      闻砚垂眸看着他,“你觉得,我是他?因为我也是仙族和魔族生下的孩子?还是因为那个蘸糖吃的馒头?”

      南宫烬罔若未闻,“那天,是我的生辰,魔族在酒水中下了某种毒蛊,杀尽了南宫家的人,我和兄长躲了起来,后来,兄长对我说,我们应该出去为家人报仇,所以,我出去了,他没有,然后,我被带走了。”

      闻砚有些惊讶,“你……”
      是啊,他早就觉得这对兄弟不对劲了,不说历经生死相依为命的兄弟应该如何相处,即便他和阿芝,都不会像这对兄弟一样,几乎不见面,至少他在南宫家这些日子,都没有见到这兄弟二人单独在一起吃过一顿家常饭,平日也见不到家主踏足簌林院一步,可传闻这小疯子明明是那么依赖兄长,粘着兄长的。

      南宫烬说的很平静,“我并不怪兄长,我只是,不想叫那个人哥哥,所以,我叫他小哥哥。

      “小哥哥想找他的母亲,他托我帮他,他帮我逃出去,他从没对我说过他帮我出逃之后,将会独自面对什么,那都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当时我们都太小了。

      “后来,我逃出去了,你知道的,我被关进了朱雀宗,朱雀宗把我逼疯了,事实上,我不仅疯了,记忆还出现了错乱,我不记得他了,但我记得,我要找一个很重要的人,根据我混乱的记忆还有那些经历,我觉得,我要找的人在魔族,我慢慢想起来一些,或者说,拼凑出一些,那个人是那个杀我全家的魔君的弟弟,也可能是现在的魔君,可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我无从找起,但我从没放弃。”

      闻砚蹲了下来,看着南宫烬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他?你想起来了?”

      南宫烬对上他的眼神,“我在那个幻境里,重新经历了一遍,但也许是我病得不轻,我没记住他的脸,直到我快死的时候,即将沉入海底的时候,看见了你的脸,我才想起来,虽然你长大了,但我认得,你,就是他。”

      闻砚看着南宫烬的眼睛,这双眼睛尖尖的,弯弯的,上眼睑的弧度像花瓣一样,眼神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却让人觉得满含悲伤,这样和他对视的时候,眼睛有些圆,里面有血丝,看起来很疲累,分明悲伤,却固执的没有一点水汽,强作平静。

      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也不想分辨小疯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或许是他太敏感,听到自己身份暴露就想杀人灭口,可当初在师父面前,他也没有这个念头,且当初在重山院,发疯的小疯子也说了,他也没能动手,如今小疯子生死在他一念之间,才如此作为,这样看,他岂不是太小人了,就欺负小疯子孱弱无能……
      那些经历,小疯子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甚至省去了很多,可这些事的一部分,即便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些口述的人,也没有这么平静。

      闻砚闭了闭眼,一把将他揽入怀里,如果这些都是编的,闻砚真的想不到,小疯子图什么要编出这种故事来,况且,那样的过去,他竟然在幻境里又经历了一遍……

      “对不起……”
      怀里的南宫烬低声的说着。

      闻砚真的心疼了,这个小可怜,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一直是这个世界在对不起他。
      “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别怕,如果你能好受些,我就是你的小哥哥,我虽然还没想起来,但我觉得,我就是他,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别怕。”

      “真的?”南宫烬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闻砚看着他微微仰起的脑袋,那张苍白的脸,几乎失去血色的唇,什么都没想,就这么凭着本能吻了上去。
      和酒楼那个一触即分的吻不同,此刻二人双唇触碰,紧密又契合,他轻启唇齿,伴随着亲吻,舌尖探入那几乎没有温度的双唇间,步步紧逼,肆意翻搅,是掠夺,是给予,他舔舐着这个让他心疼的人,一寸一寸,温柔又热烈。

      世上最甜的,怎么会是那颗糖,分明是眼前这个人。

      南宫烬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只是愣愣地由着他的小哥哥索取着什么,他仿佛失去了意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亲的快喘不上气,他终于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
      这……是对的吗?两个男人……而且,这个人,是他的小哥哥啊……怎么会……

      耳边是闻砚越来越快的心跳,还有自己的,南宫烬缓缓闭上了眼睛。
      无论怎么都好,这个人,他留住了,可是怎么才能永远留住呢?仅凭那些话可能还不够,他也不可能天真的相信这个人的保证,但或许,现在这样,就可以。

      那些话他一定要说的,刻意那样的轻描淡写,却字字是血,他记得闻砚偶尔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怜悯,这种怜悯,在过去,令他无比厌恶,而现在,是他可以利用的,他很清楚,一个男人的哭诉只会博取一时的同情,却会让人觉得他软弱无能,而平静的诉说,才会让人去想象他过去的经历,让人心疼他是如何才变得这样平静。
      关于兄长的事,他原本也可以不说的,可他必须让小哥哥知道,他,无依无靠。

      漫长的亲吻,南宫烬没有任何动作,他觉得,自己不该抗拒,也不该迎合,事实上,他也不会,不懂,所以,扮演一个茫然的弟弟,最合适。

      终于,闻砚恢复了些理智,喘着气,缓缓放开了他的小疯子。
      “你、你……你还好吗?”
      他看着南宫烬微微红肿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闻砚并不擅长亲吻,可以说,不会,但他长期混迹市井,跟着那些良莠不齐的家仆,看过不少杂书,也见过些世面,可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只知道这种感觉让人心跳加速,莫名的兴奋。

      如果说酒楼那轻轻一吻,让他心里开满了花,那刚刚这一段长吻,就像始终在等待,等待点上火在夜空绽放的烟花,不止,就像满城都摆满了烟火,无数人蓄势待发,一声令下,双唇触碰,烟火点燃,只为了看夜幕惊心动魄的璀璨光华。
      点火绽放的过程,似乎只是瞬间,就像这看似漫长的吻,好像也只是瞬间。

      看见了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无暇顾及,也许再进一步,就可以看清楚了。

      想到这儿,闻砚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喉头滚动,有些不敢再看小疯子,此刻,即便回过神来察觉到腿蹲麻了,他也不敢站起来,只能悄悄用灵力舒缓发麻的腿,却舒缓不了那并不完全由理智控制的身体部位。
      他早不是小孩了,自然很清楚,如果站起来,他这不听话的宝贝,因异于常人的大小,会让他很尴尬。

      南宫烬怔怔地看着闻砚,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氤氲着水汽,然后眨了眨眼,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少年,懵懂又天真。
      他甚少露出这样的神情,长大后几乎从未有过,相反,闻砚倒是很擅长,只是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他再聪明,也不知如何伪装暗潮汹涌的爱意,或许这么快就暗潮汹涌也是不合适的,他只能想到,尽可能的再可怜一些,但他也不应该委屈,所以他立刻眨了眨眼,掩饰掉差点溢出眼眶的泫然欲泣。

      “吓、吓到你了?”闻砚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无措的同时,又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还想再亲亲他,但也有点不敢,这毕竟,是第一次正经的亲吻。

      南宫烬轻轻摇头,“小哥哥,我终于……”

      “你叫我阿砚吧,我还没想起来,你这样叫我,我、我不太习惯……”

      “好,阿砚。”

      闻砚听着这声“阿砚”,心里化开了蜜一样甜,还有几分莫名的得意,低着头又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那我叫你什么呢?还叫你小公子吧?叫习惯了,或者我也叫你阿烬,可是回去之后,这样会不会有损你世家公子的威仪?还是小公子好一点,我就——”

      二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快速靠近他们,直到一声破空声临近,闻砚还没反应过来,南宫烬已然抱住了他,旋身将他护在身前,一道鞭子落在了南宫烬的背上,鲜血几乎瞬间就渗透了衣衫。

      “你们两个,什么东西?真恶心!快滚开!”一个骄横的女声响起,听起来很急躁。

      闻砚抱住南宫烬,看着他背后的伤,满眼震惊。
      这小子玩真的?真保护他啊?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六阶修为,怎么能让一个仙脉尽毁的人保护?虽然不知道小疯子现在看起来为什么不像完全没有修为的人,但是那一点修为,实在是少得可怜,护住自己恐怕都难。

      “你干什么!”
      闻砚看向那鞭子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略显狼狈的年轻姑娘,本来想骂人的,却还是忍住了。

      这姑娘看起来实在不太妙,一身衣裙已经不辨颜色,又脏又破,身上还有血迹,加上她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拿着武器,模样狼狈,看起来匆匆忙忙的。

      他扶着南宫烬站了起来,南宫烬冷冷看向那姑娘,“恶心不敢当,还是你更胜一筹。”

      姑娘气得不轻,正想再次挥鞭,她身后却传来了古怪的声响,像巨兽在行走,震得地面都有些轻微的晃动。
      她脸色一变,再次呵斥,“快滚开!”

      “圣女,不能把它引到村子里。”姑娘身旁的人低声提醒着。

      姑娘眉头紧锁,脸上神情有些挣扎。

      闻砚的注意力全在那姑娘身后的黑暗里,南宫烬却盯着那姑娘,“你是什么圣女?你们说的那个‘它’是什么?”

      姑娘还想发怒,只听一声凄厉的喊声,她身旁一个男人,被一条粘腻湿滑的大舌头卷了起来,继而没入黑暗,没了动静,已然被那黑暗中的东西,吞吃入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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