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烛火俱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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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乘坐香车准备回红莲城，四匹白羽飞马带着车厢飞跃沧澜海后，却出了变故。
飞马羽翼逐渐乏力，但训练纯熟，为保主人安全，拼着力气，缓缓降落在了临海的一个小镇，羽翼已然收入脊背，再展不能。
这样气派的马车骤然落在街上，引得百姓惊异不已，纷纷围观，指指点点。
南宫烬甚少这样外出，平日对赤离仙府也不大关心，并不知道这是哪儿，但无论在哪儿他都不慌，一来哪里都能找到太阴阁的势力，二来，这三天内他也不是那个没有修为的自己了。
这趟过来，本意就是为那南宫女的事探探丹紫口风，只是见到他，即便极力压制，情绪到底还是影响了判断，口风没探出什么来，但顺着先前闻砚的谎言，多说了一套佳人有孕的言辞，也算给丹紫添了堵。
或许就是这佳人有孕，让丹紫动了什么心思，才使得这好好的飞马，羽翼不展。
可这里离朱雀宗最近，应该是隶属海岛的三州之一，丹紫再蠢也不至于这样动手，不过，谁知道呢？就像昨晚南宫家那个邪物，若真是丹紫的手笔，不也因太蠢才没人会怀疑是丹紫做的吗？反而，会有人觉得，是有人要栽赃朱雀宗。
真是可笑的人心，可笑的仙府。
闻砚下车查问了飞马的情况，然后取出一只风吟千鹤将事情先告知南宫家，接着走到南宫烬身旁，“小公子，这车怎么办？”
南宫烬看了一眼，“找个地方寄放一下，你问问这儿的太阴阁在哪。”
闻砚有些吃惊，“您没带钱？”
他以为小疯子所谓的寄养是要拍卖了这飞马香车。
“寄放，听不懂吗？南宫家自会有人来带走，用不着你操心。”
闻砚心知他一个贵公子陡然落入凡尘，恐怕心情不大好，便也不再多话，熟稔的与人搭讪起来，问明白一切后，才回到南宫烬身旁。
这地方是朱雀宗所辖三州之一的扶摇州一个小镇，叫临沧镇，太阴阁这样的大拍卖行自然不会在这儿做生意，但是也有可以寄放马车的地方，南宫烬知道，太阴阁即便不在，势力也是有的，只是现在也没必要特地去寻。
于是闻砚让车夫将马车送去寄放，见这临沧镇风土人情与自己熟悉的内陆有些不同，也起了好奇心。
忙完一切，本可御剑或御空离去的，闻砚却嚷嚷着身体不适，声称昨日伤得太重，一番柔弱攻势下，南宫烬妥协了，二人便在此先休息几个时辰。
南宫烬虽然有修为，但显然化灵仙药维系的修为并不足以支撑他耗费太多，而且的确很疼，除非……
他看着闻砚垂在身侧的手。
昨夜那种刀伤，在仙者身上，愈合自是很快，此刻闻砚的掌心，也只余一道小小红痕。
如果能一直握着那只伤手，血脉交融，或许，就没那么疼了。
南宫烬暗暗观察着这个人，心里对他愈发好奇。
这人一路走着，和谁都能搭上两句，虽然长得好看，却因着满脸的笑和堪称亲切的谈吐，令几乎所有人都心生好感，可据他观察，这人并没有什么目的，毕竟那些都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可能都再无交集，为什么呢？
南宫烬自是想不明白，没有目的，为什么要示好？没有目的，为什么要几次救他？没有目的，为什么要声称思慕？
二人走在海风吹拂的临沧镇，两道都是小贩吆喝，或是在一张布上摆上货品，或是篮子木桶装着海货蔬果，或是直接席地售卖物件，与红莲城很不相同。
闻砚瞧什么都新鲜，却也没只顾着自己，察觉南宫烬似乎畏寒，便领着他走进一间简陋的酒楼。
破败的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这摇摇欲坠的小楼已经让南宫烬皱了眉。
“我记得小公子喜欢吃鱼，我们一大早就出来什么都没吃，我都打听过了，这家店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很好，我们尝尝。”
南宫烬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自己喜欢吃鱼的，实际上，南宫烬在饮食上，并没有偏好。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也的确有些饿了。
二人找了张稍微干净些的位置坐下，只是稍微干净，却也算不堪，不过南宫烬也不是那种十分讲究的贵公子，稍一皱眉，也就随遇而安了。
闻砚要了几个招牌菜，等餐的功夫，听得酒楼的其他客人聊天，谈及气候变化，便有一人神秘兮兮，说到这是神火回来了。
听到这五个字，闻砚眼神一亮，有些激动的抓住南宫烬的袖摆，“小公子，他们说神火回来了！您的身体……”
南宫烬凉凉地看向他，“看来，陆长老告诉你不少事啊？”
闻砚脖子一缩，正要开口，却听外面有人惊呼，人声嘈杂起来，似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座位离窗不远，闻砚探身出去查看，眉头紧锁。
“二公子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南宫烬拉住他，“什么事。”
闻砚指指楼下，“外面打起来了，我看好像是有人想抢东西，两个人欺负一个阿婆，实在过分！”
“不许去。”语气不容拒绝。
闻砚抿抿嘴，老实坐下。
是他太忘形了，这人可是小疯子，要求他寸步不离的小疯子。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一盘盘海鲜菜式送上了桌。
闻砚还是忍不住好奇，拉住小二，问道：“小哥，这楼下闹什么呢？”
小二将手巾换了个肩膀搭着，一脸高深莫测，“公子是外乡人吧？你问我就对了，前日，扶摇州太阴阁有一场拍卖会，咱们镇上也有人去了，那人本是修习医术的，后来几番钻研，成了专门炼丹的丹师，有钱，但有钱有什么用啊？她在那拍卖会上拍得个宝贝，这不，被人盯上了。”
“什么宝贝啊？”闻砚追问。
小二想了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镜子，那丹师之前就总嚷嚷想知道什么丹方，估计是那种可以窥探天机的镜子吧？天机岂是那么好看的？也真是不怕遭反噬，有钱买，有命看吗……”
闻砚和那小二又说了几句，便将人打发走了，正要和南宫烬说话，却见南宫烬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那东西，我要。”
闻砚一愣，“啊？”
南宫烬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他耳力奇佳，早已听见楼下打斗中的对话，那是乌落霜不肯给他的，名曰轮回镜。
轮回镜的使用并不能完全算窥探天机，而是可观过去未来，过去之事还好说，但未来的确是天机，看得天机必遭反噬，而乌落霜之所以不肯给他，便是因为，此镜无常，每次打开都是未知，看得的是过去还是未来，无人可以预测。
他想看过去，想在梦境之外，亲眼见到自己的过去，见到朝思暮想几乎成为执念的那个人。
这东西早就不知流落到哪里，原本南宫烬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却不想竟然送到了面前。
“帮我，抢过来，买也行。”南宫烬的语气，竟带着一点恳求。
闻砚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个小疯子，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南宫烬，眼底有着某种他看不明白的炽热，但他看得明白，小疯子真的很想要这个东西。
他忽然觉得，小疯子不应该这样，不应该求人，不应该被人欺辱，不应该对什么都无所谓。
这位高高在上的小公子，有着旁人求之不得的家世，也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悲惨经历，可这人，分明就应该骄傲的、肆意的，用他尊贵的身份，用他拥有的一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才和那些贵公子们，没什么两样。
可他不是这样的……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知道的事也太多，他迷迷糊糊的经历，模模糊糊的感受，此时，脑海里竟然冒出昨夜在书阁与小疯子的对话。
［难不成小公子真的喜欢我？］
［嗯。］
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砰砰的，伴随着擂鼓般的心跳，有什么东西从一个小小的情绪中弥散开来。
他是可怜那个小疯子，对，是同情！是怜悯！是……吗？
可是，这人喜欢自己……而且，自己好像，很高兴。
虽然他也算在这些声色犬马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好像身经百战，但他对这种事并没有经验，他原本只隐隐觉得，小疯子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是了，自己没有说谎，那些思慕之言说得如此顺口，其实应该早就明白的，他的确，喜欢这个可怜的小疯子，有多喜欢呢？什么时候喜欢的？
不知道……喜欢就喜欢了，男人又怎么样？这人可是南宫世家的小公子啊！
反正赤离仙府男子之间结为仙侣的也多得是，只不过放在那些显赫家族，因为男子之间无法孕育生子，只能选择女子为妻。
所以啊……小疯子这样身份的，都敢喜欢他，那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他一个养子，要什么后代？
但他仍有些不确定，小疯子这样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会真的喜欢他吗？还是骗骗他的？可这疯子之前还想杀他……
闻砚深吸一口气，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大义凛然，“好，我帮你。”
南宫烬心中自有思量，凭他一人肯定不行，但是闻砚毕竟有六阶修为，得他助力定然胜算更大，可这里不是南宫家，甚至离得十万八千里，闻砚如果拒绝他，甚至跑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听得闻砚答应，他刚松一口气，又听这人继续道：“但是……”
“但是什么？”南宫烬有些着急，他听得比别人更清楚，楼下的打斗持续不了多久。
闻砚依旧大义凛然，“小公子知道，我心悦你，喜欢你吧？”
南宫烬心不在焉，“所以呢？”
闻砚盯着南宫烬的脸，苍白的，脆弱的，还有那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更轻软的唇，不觉喉头滚动，“既然你也喜欢我，那你……亲我一口。”
是的，这种大义凛然不是要不顾一切帮心上人，而是要确定，这人没骗他，顺便，亲一下应该就能知道自己到底多喜欢这小疯子了。
南宫烬飘忽的眼神骤然凝结，看向闻砚，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眉头微蹙，问道：“你说什么？”
闻砚当然不敢再说一遍，但是他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飞速倾身向前，轻啄了一下南宫烬的嘴唇，接着逃命似的从窗户跃了出去。
好软！还有点温凉……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心里更像是开满了花，然后这些花又砰砰砰的，炸开了，像年节放的烟火，带起阵阵噼里啪啦的星点璀璨。
啊，我原来真的好喜欢他！
留在原地的南宫烬懵了片刻，继而是愤怒，滔天巨浪般的愤怒。
这个胆大包天的狂徒！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他怒不可遏的从窗户跟着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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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宗正殿之中，丹紫的身影在南宫烬与闻砚离开的时候，骤然僵直，接着，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失去主人的操控，坍塌下来，四肢凌乱地躯干堆叠起来，头颅歪斜在上。
殿后内室里，丹紫本尊花枝招展的笑着，看向身旁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你教的这傀儡术还真是有趣，不过，你为何不让我去见他？怕他伤了我，还是怕我吃了他？”
面具男子声音平静无波，“他现在有修为，对你……戒备非常，你亲自做那手脚，会被他发现，只有傀儡动手，才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我也奇怪了，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面具男子瞥了他一眼，“他一定会来。”
丹紫掩唇轻笑，“我真不明白你，把那陶阙弄成与魔族勾结的贼子，也算是为了替他出气吧，可你为何要伤他兄长？为何要我送婢女去？送便送吧，为何还要插个邪物进去？你总不可能想要他死吧？”
面具男子并未回答，冷声道：“打开吧。”
丹紫放下掩唇的手，手中一颗莹润的宝珠，周身散发着淡紫色的光，正是天阶显像石，为赤离仙府修为最高的器修仙者所制，常人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见了。
天阶显像石，子石极小，可嵌入皮肤毛孔 隐匿无形，放到别人身上，也许月余都无法被察觉，而母石可以看到的也更多，比如除了宿主以外，旁人都看不到的幻境。
宝珠在丹紫手中旋转，继而展开影像，所现正是南宫烬与闻砚二人。
丹紫随手幻化出美酒小菜，递给面具人一个杯子，二人一齐看着另二人，如意料之中，飞马羽翼不展，那二人进入了临沧镇。
直至见到闻砚亲了南宫烬一下，丹紫有些胆战心惊的看向面具人，只见他手中酒杯，已然化为齑粉，隐在面具之下的脸，不必看都知道，定是冷若寒霜。
“阁主？”丹紫试探性开口，“还看吗？我觉得轮回镜肯定能送到他手上了，不看也不要紧的。”
面具男子冷冰冰道：“看。”
下一瞬，见到闻砚出招，面具男子眼睛微微眯起，片刻后，道：“此人……”他嘴角勾起一个极为浅淡的笑，“仙魔混血，找个机会，让他死，别叫他死得太容易。”
丹紫瘪嘴皱眉，脊背发寒，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烛火俱燃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