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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春阴垂野25 ...

  •   闻砚换好衣服,便直接去了分宗五云山的日照峰,这日照峰是师父的山头,他离开东麓的时候特地让妹妹告假三个月,和师父待在一起,想来妹妹此刻定然也在这儿。

      日照峰名不符实,是连绵的五云山中一座背阴的矮峰,一片乱石杂草,远看就是一处荒山,然则这些都是陆长老布下的奇门迷阵,只有知晓其中关窍之人才能进入。

      此刻午时刚过,日光正盛,闻砚御空而来,加之身上有伤,被晒得发昏,落地后扶着块大石头站了一会儿,一阵饭菜香气传来,叫他五脏庙也吵闹起来。
      这味道……真是好久不吃了。

      乱石杂草已然不见,眼前空旷开阔,几间茅草竹屋相连,外面围着一圈篱笆,算是院子,院子里还养着几只鸡,咯咯哒哒的在院子里溜达。

      闻砚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还不忘将那显像石子石从怀里拽出来一些,好叫师父瞧见,别乱说话。
      这玩意儿寻常物品都遮挡不住它的视线,视角也不固定,不知是哪个鬼才做出来的,想来也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八成当初是为了满足其特殊癖好。

      饭菜香味从屋内传来,闻砚推开屋门,看见自家师父和尚未及笄的妹妹一人一个大鸡腿,啃的满嘴都是油,齐齐拿着鸡腿转头看向自己。

      下一瞬,二人齐齐护住自己面前的鸡。

      “额……”闻芝满嘴鸡肉,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声哥。

      陆明溪年长些,嚼得自然比闻芝快,咽下一口,看向闻砚,“今儿就只炖了两只鸡,我俩一人一只都不够吃,没有你的份。”
      朱雀宗的陆长老,看起来倒像是个乡野农户,不修边幅,模样生得也很是寻常,实在不像一个修为高深的人,但他修为的确高深,至少超过宗师阶,只是连闻砚也不知他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也不知他年纪多大。

      停顿片刻,二人似是怕闻砚来抢,立刻大吃特吃起来,恨不得立刻将面前这整只鸡都塞进肚子里。

      闻砚也不说话,默默靠在门上,运转灵力由内冲破好不容易才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差了。

      “哥哥?你怎么了?”闻芝先发现了闻砚的不对劲,小小的脸蛋还带着几分稚嫩,看向一言不发的哥哥,这才发觉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好像都快站不稳了。

      陆明溪不以为意,“惯用的招数了!他就擅长装可怜,别理他。”

      闻芝刚准备继续吃,眼角余光却瞥见哥哥的肩膀似有血迹渗出来,当即放下鸡肉,站了起来,“不是的!师父!哥哥真的受伤了!有血!”
      说罢,她也顾不得手上油渍,迈开脚就朝闻砚跑去,个头比哥哥矮一半,却还想扶住哥哥,只不过这番动作已然在闻砚新买的衣服上留下了两个油爪印。

      闻砚哭笑不得,面上不显,依旧虚弱无比,一言不发。

      陆明溪叹了口气,放下手上已经啃干净的鸡骨头,倒是比小孩讲究,拿了帕子擦了擦手,走到闻砚身边,两指撩开他的衣襟,往里边肩膀处看了一眼,目光自然也瞥见了他刻意露出来的子石。
      他没有一点同情,松开手,轻轻拍了一下闻砚的脑袋骂到:“小混蛋,至于吗?就为了口吃的?”

      闻砚朝师父委屈巴巴地眨眨眼,“师父……”
      他自然知道,师父肯定能看出这伤口是他自个儿又冲开的。

      陆明溪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丝毫不懂何为怜香惜玉,但还是看向闻芝,“丫头,去厨房……”

      闻砚喉头一动,正要高兴,却听陆明溪接着道:“鸡没了,还剩点汤,给他盛一碗来吧。”

      闻芝连连点头,往厨房跑去。

      “你怎么回来了?还被人伤了?出息!”

      闻砚这张脸骗骗旁人还行,唯独骗不了一路领着他走到现在的师父,“师父真狠心,弟子都受伤了,您也不安慰安慰。”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涂了药也吃了药,这显然都要好了,你非要干那蠢事,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蠢徒弟?”见闻砚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陆明溪撇撇嘴,“少装可怜,怎么?那位世家小公子玩腻了,不要你了?”
      陆明溪虽是嘴上不饶他,但还是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药箱,把他拉到桌边凳子上坐下,扯开他的衣领,给他处理肩膀伤口。

      闻砚皱眉,却也想到了来意,微微正色道:“您怎么也听那些无稽流言?弟子告假一日,特地赶回来,有些事想问问您。”

      “臭小子!没事问就不回来?”

      闻砚嘿嘿笑着,心里却在盘算该怎么说,天知道小疯子什么时候会看那块母石,偏眼前这位老人家明明看到子石了,也不晓得想想办法……
      “师父,您认得南宫二公子吧?”

      陆明溪看了他一眼,给他缠好纱布,收起药箱,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嗯。”

      “您觉得,他……怎么样?”
      闻砚心里打着坏主意,怎么的也要拉个人垫背,师父既然不想办法解决子石,那就比他同流合污,一起议论小疯子!

      陆明溪却挑了挑眉,“你……不会真的和他……”
      他了解闻砚是一回事,听到的那些风声又是一回事,在他看来,闻砚这句话问的就像要给他带个儿“媳妇”回来似的。

      闻砚咂咂嘴,“这话我就明白跟你说吧,小公子告诉我,您是他亲戚。”

      陆明溪一愣,半晌才道:“嗯,他……是我亲外甥。”

      亲外甥!
      闻砚坐在妹妹的座位上,冷静了一下,很自然的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师父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闻砚!你快给我住嘴!”闻芝在厨房觉得鸡汤冷了,还特地给哥哥热了热,这才端上来,谁曾想,这个混蛋哥哥,竟然吃她的鸡肉!
      小丫头气呼呼跑过来,把滚热的汤重重放在桌上,汤花都撒了出来,随即一把推开他哥,见推不动,就直接挪走了那一碗炖鸡。

      “小丫头,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点肉都舍不得给哥哥吃,真小气。”

      闻芝生下来就认识这个哥哥,对她而言就是亲生哥哥,即便从小到大总被他骗,但还是心疼哥哥的,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犹豫片刻,掰下一只鸡脚,放进了闻砚面前的汤碗里。

      闻砚不禁笑了起来,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阿芝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在师父这儿,谁能欺负我?我挺好的,就是这两天闻小欻不知道去哪儿疯了,一直没回来,师父说吃完饭要陪我去找的。”
      闻小欻就是那只阿芝捡回来的黄白小猫,当初因为阿芝跟着哥哥入了宗门,也不常回小溪村,就将它带来了日照峰。

      闻砚想起这只小猫,不觉莞尔,脑海里却忽然浮现一张脸,苍白弱小偏又爱亮爪子,生气了就炸毛,平日端得个清冷孤高的样子,对了,满院子的树啊草的都被嚯嚯了,好像还很爱吃鱼,耳朵又灵敏,一点风吹草动都关注着……真是越想越像……

      “哥哥笑什么呢?”闻芝见他笑得古怪,不禁好奇。

      陆明溪斜眼看闻砚,清了清嗓子,顺着之前闻砚问他的话,反问道:“你呢?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

      闻砚还在傻笑着,想也没想,应道:“挺可爱的。”

      陆明溪愣了愣,登时觉得毛骨悚然,“你说什么?”

      闻芝不明所以,在一旁接话:“哥哥说小欻可爱,师父怎么了?小欻不可爱吗?”

      闻砚回过神来,笑道:“对,小欻可爱的很,今次回来见不到它还怪可惜的。”

      “我们马上就要去找它了……哥哥急着走?都不住几日吗?”闻芝有些失望,眼巴巴看向哥哥。

      “不了,我还得赶着回去,只有一天假。”闻砚喝了口汤,看向陆明溪,“师父,南宫家主受伤的事你知道吗?”

      “嗯,伤的蹊跷。”

      “蹊跷?是挺蹊跷,宗师阶怎么会轻易遭到伏击……”

      陆明溪没接话,反问道:“南宫家怎么给你安排轮值的?何时休沐?你打算多久回来一次?”

      闻砚迟疑片刻,答道:“没有轮值,他要我……寸步不离,嗯哼……今日这假,还是我讨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已经过去半月了,很快也就回东麓州了,没假也无所谓的。”
      这话说的是三月之期,只是碍于那枚子石,不便说得太清楚。

      陆明溪自然听得明白,却撇撇嘴道:“待会儿还要去找闻小欻,你说,这小猫儿若是掉进南边那个洞里,草木遮挡,我那只白鹤又看不见它,力所不能及,它怎么脱身?”

      “南边哪儿有什么……”闻砚反应过来,南边、白鹤,这哪里说的是小欻,分明是说三月之期到了,白家小姐没嫁过去,他该如何从南宫家脱身。
      他看了看自家师父,“猫儿灵敏,应该有办法的,实在不行,不还有师父吗?不过,师父,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小溪村遇到过一只猫儿,他生病了,那家主人是个懂医的,给他弄了一种药,天天要用,那药小欻每次闻了都不舒服,您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陆明溪抬抬眼,“别人家的猫儿关你什么事,不舒服离远些不就好了?”

      “那时候不是没办法离远吗?到底是一个村的。”闻砚想了想,又道:“我想起那只猫也是因为前些日子,梦见他了,他说小欻……非人非猫。”

      陆明溪皱了眉,“胡说八道!”

      闻芝眨巴着大眼睛,听得莫名其妙,“哥哥、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哪里来的什么——”

      闻砚打断了她,“阿芝修为如何了?可有精进?”

      闻芝听到这个,小脸就耷拉下来,“哥哥别问了,我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修炼?我真的不喜欢修炼……”

      “你哪里是不喜欢修炼,你就是不喜欢吃苦。”闻砚笑着,语气没有半分责怪。

      “哪有人喜欢吃苦的。”

      三人闲话家常,聊了一会儿,闻砚的汤也喝完了,陆明溪和闻芝也没闲着,鸡也吃完了,闻芝收拾了碗筷去后厨洗碗。

      堂中只剩师徒二人,陆明溪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半晌,抬眼看向闻砚,负手起身,“跟我来。”

      闻砚心知以师父的修为,定然是有办法避开那个子石所视,且他也的确有很多问题要问,遂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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