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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欠我的,你来还 项南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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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南风的话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许知意只觉得耳尖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连带那一片皮肤都烧了起来,一直烧到心里,却是冷的。
“项总,”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您的游戏,我玩不起。”
“玩不起?”项南风嗤笑一声,指尖用力,“拿了钱就跑的时候,怎么不说玩不起?许知意,在我这里,游戏开始了,就没有喊停的资格,除非我说结束。”
他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拽着她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拉出了这间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出租屋。动作间,许知意那个旧得边缘磨损的帆布背包从狭窄的床头柜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一个干瘪的钱包,还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许知意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弯腰去捡,却被项南风死死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项南风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显眼的文件袋,眼神微眯。他松开钳制她的一只手,俯身,修长的手指轻易地捡起了那个袋子。袋口没有封死,轻轻一抖,几张纸滑了出来。
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病危通知书。
患者姓名:许茹。关系栏:母女。
项南风捏着纸张的手指,倏地收紧。纸张边缘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猛地抬头,看向许知意,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和漫不经心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恍然,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钝痛。
“这就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麻烦’?这就是你拿那五百万的原因?”
许知意别开脸,紧咬着下唇,不肯与他对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难堪,绝望,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项南风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蝶翼,却固执地不肯让一滴眼泪落下。他胸口那股从发现她消失后就一直积郁的怒火,像是被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戳破,泄了气,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陌生的情绪堵在那里。
他想起母亲那张永远优雅从容的脸,想起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解决眼前的麻烦”,想起许知意接过支票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转身离开时挺得笔直的、却莫名显得脆弱的背影。
原来如此。
不是贪财,不是退缩,是为了救命的钱。
而他,刚才还那样恶劣地羞辱她,说她“拿钱的样子难看”,逼她来“骗他的钱”。
项南风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散落的东西一言不发地、一件件捡起来,塞回她的背包里,包括那张沉重的病危通知书。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然后,他再次拉起她的手腕,这一次,力道依旧不容拒绝,却似乎少了刚才那股想要捏碎她的狠劲。
“跟我走。”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命令式的强硬,但仔细听,尾音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的什么。
“项南风!你还要带我去哪里!”许知意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
项南风没有理会她的反抗,径直将她塞进了停在外面的黑色轿车后座。他紧跟着坐进去,“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世界。
“开车。”他对前方的司机吩咐,声音低沉。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
许知意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一角,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像抱着最后一点可怜的依靠。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只觉得那些繁华都与自己无关,前方是未知的、被项南风掌控的迷途。项南风变了,变得更加疯狂……他再也不是高中时那个温柔的他。
项南风靠在另一侧,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他闭着眼,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按着眉心。
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哪家医院?”
许知意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戒备。
项南风缓缓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但其中一种,是毋庸置疑的掌控。
“从现在开始,”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宣告着他的决定,“你母亲的治疗,我来负责。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最好的条件。”
许知意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至于你,”项南风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失措的小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掠夺性的专注,“许知意,你欠我的,用你自己来还。期限是……永远。”
“这不是商量,”他补充道,语气强势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是通知。”
车子在夜幕中疾驰,目的地不再是那个破旧的出租屋,而是彻底偏离了她原本规划好的人生轨道。项南风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蛮横地、不容拒绝地,重新介入了她的生命,以一种更加强势、也更加复杂的姿态。
而那句“该你来骗我的钱了”,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应验。只是这场“欺骗”的游戏里,赌注早已超出了金钱的范畴,牵扯进了生命、尊严,和两颗彼此试探、布满裂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