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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中十二口 “萧太师便 ...

  •   御史半点不虚,“臣是觉得陛下有权利知晓此事,若是先帝当真有遗腹子存于世,那他身为皇室血脉,又身为陛下胞弟,应当被抱回皇室好生教养,而不能任由其流落民间!”

      “臣恳请陛下为了皇室血脉着想,千万要将此事真相调查到底啊,切莫让皇嗣落入有心之人手中,霍乱我大晏江山呐!”

      御史说得慷慨陈词,诸多朝官亦都纷纷附议。

      萧山鱼站于首,不发一言,直到摄政王应情恩问道,“昇国公乃先帝最为信任的肱股之臣之一,不知昇国公可曾听闻此事?”

      萧山鱼面色如常,“殿下说笑了,本官一介外臣如何得知?再说,若是先帝真有遗腹子存世,又为何要留诏书册封陛下?”

      “这只怕是世人的无稽之谈,根本不足以为意,当然,众位大人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故臣以为,哪怕是为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是有必要将这件事调查到底的,这不仅是给大晏皇室和诸位大人一个交代,也是给道听途说的百姓一个真相。”

      应情恩神情淡淡,“既然昇国公也认为可查,那本王便着手命人去查了,柴俊,”
      应情恩看向太极殿上的金甲卫司使柴俊,“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柴俊被应情恩提拔起来当了金甲卫司使,此时拱手,“臣必不辱使命。”

      早朝散去,萧山鱼被小皇帝留下。

      “老师,父皇当真有遗腹子吗?可是,父皇并没有宫妃啊。”

      小皇帝看向萧山鱼,眼底深处藏着隐忧和不信任,但面上仍然一副真诚无害模样。

      萧山鱼面容沉静,“陛下,谣言止于智者,这背后之人传出此等虚妄之言必然所图不小,先帝不仅没有在册宫妃,也不曾有临幸任何宫人的记录,既然谣言说先帝有遗腹子,那他又如何证明这孩子是先帝的呢?”

      “无论如何,陛下您才是先帝御笔亲封的太子,是先帝心中最为属意的接班人,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小皇帝看着萧山鱼,眼中满是认真,“老师,朕明白了。”

      萧山鱼又指导了一阵小皇帝的学业,见小皇帝温习得不错,便结束了今日的教习,临出紫徽宫前,与端着茶水进来的荣福撞见了,萧山鱼对荣福轻轻点头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待萧山鱼走后,荣福将茶水放到了书桌上,“陛下,这是奴婢在上次配方的基础上重新调试的新茶,味道与以往比起来更甜,陛下可要现在试一试?”

      小皇帝闻言,眉眼一松,果然端起茶杯品尝,大悦,“福公公果然知朕心意。”

      倏然,小皇帝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看向荣福,真切问道,“福公公,你曾是父皇的大伴,可知父皇有心仪的女子吗?”

      “我那时还小,并不觉得异常,只知道父皇宫中并没有纳妃,而且还收养了朕,可是父皇患有隐疾?”

      荣福面无波澜,如古井无波,“先皇确有心仪之人,却并非女子,这也便是先皇的隐疾——他喜欢男子。”

      小皇帝面露吃惊,似觉闻所未闻,“男子?男子可以喜欢男子吗?!!”

      荣福点头,低垂的目光中泛着狠毒的芒刺,似淬了剧毒的刀子,荣福向小皇帝抛出言语,“萧太师便是先皇心中那人,不仅如此,南面那处清凉殿,便是先皇在世时萧太师的居所,除了紫徽宫,先皇便只去清凉殿过夜。”

      小皇帝脑中似炸开了,似乎怎么也无法将教导他课业的萧山鱼与先皇的心上人关联在一起,小皇帝脑子瞬间乱麻麻的,连荣福何时离去都不知晓。

      久到小皇帝好不容易消化掉这个事实,眼前伺候的人已经换成了荣喜。

      小皇帝一脸迷茫,又问道,“喜公公,男子可以喜欢男子吗?”

      荣喜掀了掀眼皮,“奴婢是太监,只知世间何种光怪陆离的事情都会发生,但,即便是太监,也只有皇宫中有,其他地方没有,至于男子与男子相爱,相比起太监的存在来,却还是更普遍的。”

      小皇帝懵懂点头,“噢噢。”

      千里之外的应梵逍正满怀柔情的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奶娃,笑得很满足。

      应梵逍时不时捏捏小奶娃的脸蛋,间或亲一亲脸蛋子,总之,应梵逍一直抱着孩子不撒手,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仿若陷入了温柔的海水中。

      小奶娃眨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应梵逍,也不吵闹,反而经常对着人就笑一笑,可以说,除了出生那一刻是撕心裂肺的哭着的,其他时候基本上很少哭,就真如鬼神子说的那般,这孩子性格真好。

      小奶娃有一双浅铜色的眸子,这点与应梵逍如出一辙,但他小小脸蛋上的五官却长得像极了萧山鱼,尤其是当小奶娃笑起来的时候,那眼睛微微向上挑起的弧度,简直与萧山鱼如出一撤。

      当然,小奶娃最肖似应梵逍的部分便是那带着月渠血统的外邦特征,比之大晏人更加圆溜溜的眸子以及更加白皙清透的肌肤。

      应梵逍正摇着小铃铛逗小奶娃玩,果然,小奶娃呼呼笑起来,粉嫩的脸蛋上漾起两个小小的酒窝,双手双脚高兴得不停地乱动着,小小的白皙脚丫被应梵逍握在手中,应梵逍也笑起来,“希儿,慢慢长大~”

      应梵逍给小奶娃取的小名叫希儿,希望的希。

      有人推门而入,见到应梵逍下床逗孩子,立刻喝止了应梵逍的动作,“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大夫说了你要好生休养,便是服用了生子秘药,但你的身体到底不同,我还听道长说你打算带着孩子回大晏去,这怎么能行呢?!”

      “你如此冒险,不将自己和孩子的命放在心上,非跑回大晏去掺和什么?!”

      来人却是之前应梵逍在客栈所见的那位贵夫人,也即死遁回乡的太后。

      太后本名月嵘,其兄月峥乃是月渠国大王。

      月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应梵逍,好不容易拉着应梵逍回床上躺着,她便坐在床边,语重心长的对应梵逍说道,“我们母子俩很少能这般面对面坐着说说心里话,若非我当初执意派人在后面跟着你们的马车,我还不知道你竟敢行如此冒险之事!”

      月嵘又回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小奶娃,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转头便对应梵逍说道,“身为月渠国皇室,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守护月渠国土之责,但这责任,也不单单是皇室对子民的责任,也包括一则非常古老的传言,即当初女娲造人之时将一片土地用作试验,要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人能够自行繁衍生息,而不论男女。”

      “后来,这片土地便被称为月渠国,至于是不是皇室血统以外的月渠人都能繁衍,却未有人尝试过,概因需要的那颗药丸十分稀有。”

      月嵘摸了摸应梵逍的额头,给应梵逍盖好被子,才拉着应梵逍的手说道,“我的孩子,你我终究母子一场,当初我远嫁大晏,远离故土和至亲至爱,心中难免怨怼,我并不喜欢你的父皇,何况他还有三宫六院。”

      “我是自幼长在马背、驰骋草原的女子,我根本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厌恶,你的出生,对我来说,仿佛又多了一重禁锢,就像给束缚住我的那个黄金牢笼又加了一把又沉又厚的锁,我在里面喘息不过来。”

      月嵘眼眶微红,看向应梵逍,眼中水光莹润,月嵘微笑着,神情很是感伤,“是我太钻牛角尖了,我用毕生的精力来憎恨那座皇宫,以至于连带着对你不好,如今重回故土,一切都海阔天空了,我是当真觉得,很对你不起。”

      “哪怕你怨我,我也是真的没关系,尤其是,回忆起皇宫中你那面目逐渐扭曲的模样,我愈发心如刀割,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从小那么善解人意的孩子,怎么被我欺负到了这个地步,我太对不起你了——”

      月嵘哭得声泪俱下,擦掉自己脸上斑驳的泪痕以后,月嵘又继续抚摸应梵逍的脸,见应梵逍亦是一副动容神情,月嵘又苦笑出声,“那时,我还没离开皇宫,惊闻你的死讯,我便后悔了,彻夜的回想这十几年来和你生活的片段,我才恍然,竟然如此少!我竟然对你如此冷漠!”

      “我后悔了,太后悔了,囚住我的人不是你,我恨的也不是你,但却让你替他们承担了那一切!”

      “我心如死灰,险些活不下去,是那个孩子,来找我,说可以放我出宫,我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

      月嵘边哭边擦泪,“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游仙,既然你给自己取名游仙,又何必要带着孩子回去那个地方,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回到那个地方?!”

      “这段时间,我和阿莱都陪在你身边,我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有时半夜惊醒,我都害怕,你是真的死在大晏了,如今活生生出现在月渠的你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我知道我有多害怕吗?!特别是,现在的你,如我记忆中完全一个性子,根本就不像登基之后的那个你!”

      “我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我真的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但是,没关系,你不想告诉我,我便不过问,你如今出现在我面前,就是老天对我最好的恩赐!”

      应梵逍抬手,擦拭着月嵘不停掉落的眼泪,应梵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诞下这世间最与自己血脉相连之人,多了几分为人父母特有的同理心,对月嵘的心理也愈发能够理解。

      他瞬间回忆起这些年从月嵘那里遭受的冷落,却脑中又像是多了些画面,那便是记忆中的月嵘纯然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应梵逍感触到温热的泪珠在手中化作水痕,仿若也像一阵午后清冽的春风,轻轻拂过了脑海中那些潮湿悲伤的回忆,最终将回忆烘干,吹成诗篇。

      岁月就这般从指缝中溜走,划过那些年母子间彼此孤立、漠视的过往,凝结成面前两颗炙热而渴望靠近的心,应梵逍笑了,笑容如雨后初晴的朝阳般灿烂。

      “母亲,我亦爱你,从未改变。”

      月嵘哭得泣不成声,一把揽过应梵逍抱住,“我的好孩子!!!”

      母子俩后来说了很多话,月嵘谈月渠的风俗,谈月渠的蓝天,谈月渠的草原,谈她的童年,她的父兄,她的年少爱人,她的第一个孩子,谈她对应梵逍的追思,谈小奶娃的出生,谈应该如何照顾孩子,谈现在,谈未来。

      巨大的夜幕缝上了天空,月嵘走的时候抱着小奶娃亲了好几下,还依依不舍的抱着小奶娃遛了好几圈,“祖母的小希儿,真乖!”

      直到月嵘终于走了,鬼神子才探出个头来,面带迟疑的问应梵逍,“那你还走吗?我看你娘是真的很厌恶大晏,加上你们母子俩才刚刚关系融洽,我看要不你再在月渠待一阵吧,你娘说得也对,你和希儿现在的状况的确不适合长途跋涉,月渠常年冰霜,小孩子万一有个风寒什么的,恼火得很。”

      应梵逍的目光渐渐意向正咿呀笑着的希儿,最终点头,“好。”

      时如流水,万般留不住,纵使人间好颜色,难得一朝春。

      安平四年夏,萧山鱼屡遭弹劾,被斥以权谋私、党同伐异,最终萧山鱼上了一道折子,请求辞官归家,被摄政王驳回,并批复,“准休三月。”

      萧山鱼赋闲在家中,成日只浇花逛街,吃好喝好,倒是还圆润了些许。

      日头正高,管家便来报,说有客来访。

      萧山鱼挑眉,他这才被弹劾党同伐异,怎么还有人来拜访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中十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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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隔日更着走~全文存稿已完结,为自己鼓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