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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吃八下 “你我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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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侍剑便如提溜小鸡似的将萧愁提了上来。
萧山鱼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萧愁,只是从怀中拿出丝帕,将萧愁脸上各种斑斓的痕迹逐一擦拭,尤其是萧愁脸上的血痕。
直到将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狗擦得干干净净,萧山鱼才将丝帕放在一旁,摸了摸萧愁的头,“记得将做坏事的痕迹收拾好,这样回家,你母亲才不会担心你。”
萧愁懵懵懂懂看向萧山鱼,点了个头。
车厢中没了说话的声音,快要到达承恩侯府的时候,萧愁支支吾吾地掰着手指头说道,“舅舅,我是不是做错了?”
萧山鱼看向萧愁,见萧愁脸上确实有疑问,萧山鱼反问道,“我是你舅舅,他们在背后侮辱我,你身为我的外甥,想替我出头,难道你做错了吗?若是真要说有哪里错,便是做事的方法错了。”
马车已经停下,萧山鱼柔声道,“你与他们打架,仅仅只是伤害了他们的身体,并不会让他们意识到不能轻易招惹你,也不会让他们觉得他们说错了。”
萧山鱼伸出手,五指纤长白皙,萧愁犹豫的将手放了上去,萧山鱼反握住萧愁,宽大的手掌将萧愁的手掌包裹。
萧山鱼牵着萧愁缓步踏入了承恩侯府,边走边说道,“无论你心里有多恨,脸上都要笑。”
萧山鱼朝着正对他行礼的下人们展颜,“这样别人才不知道,真正杀死他的人,是你。”
萧山鱼已经牵着萧愁走到了花园,花园中百花斗艳,“对于他们那样的纨绔子弟来说,他们最害怕的是家族不再为他们兜底,纨绔子弟,既无生存之能力,又无挣钱之头脑,其实不难对付,难的是让他们彻底不再招惹你,故,真正能喝止这群纨绔子弟的就是他们各自的家族。”
萧山鱼折下一朵花,“这也是萧家存在的意义,有人依附于萧家,也自然有人会对付萧家,朋友会帮助我们,敌人会要了我们的命。”
萧山鱼将花瓣一片片折下,花瓣便零落到了泥土中,“他们之所以敢欺负你,是因为现在的萧家不够强大,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算真有错,也不会是你一个小孩子的错。”
萧山鱼用脚将花瓣踩碎,花汁溅出,融入泥土中,萧山鱼道,“他们针对的人是我,他们对我口诛笔伐,不过是想要挣一个清名,只要将我污为奸佞,那他们便是正义的一方,可你若说正义,又有谁比得过祖父呢?萧家当年遭遇全族之祸,死伤岂止二三?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可曾对落难的萧氏族人伸出过援手?若是皇帝想要一意孤行,真有人愿意再来遭受一次萧氏当年之灾祸吗?”
萧山鱼笑了,眼中划过丝嘲讽,“他们不敢真的触怒皇帝,便只好来对付我了,说到底,嘴里发泄一下,他们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萧愁眉头死死蹙起,“凭什么他们想要心里好过一点,就来骂舅舅啊!”
“所以呀,我心里也不好过,便只好让他们也不好过了。”
萧山鱼勾唇,揉了揉萧愁的发顶,“小孩子,一天别心事重重的,我在你这个年纪,还每天满街乱窜呢,时不时上山下河玩玩儿,要么就和一杆子同窗约着一起去听戏喝酒,日子不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吗?”
萧山鱼略带怅惘,“我方才与你说那些,是想告诉你,无论如何,你背后还有家人在,我们是一家人,无论谁受了欺负,家人都会帮你,而你自己也要警醒些,不要冲动,要多想想后果,因为还有人在等你回家。”
萧愁眼中依然带着几分懵懂,面上却又有了几分坚毅的神色,萧愁朝萧山鱼一拍胸脯,豪气道,“舅舅,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母亲,保护好萧家!”
萧山鱼见着萧愁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由得失笑,“好呀。”
吃过晚饭,夜色愈深,萧山鱼穿了一身黑衣,避开众人的眼线,独自潜行到城南一座破败的观音庙中。
漆黑的破庙中仅有一簇微弱的火光,萧山鱼顺着火光走去,见一人负手在背,正仰天望月。
萧山鱼踩上一片枯叶,对方却仍没有转过身来的迹象,萧山鱼率先开口,话意微凉,“怎么,堂堂殷家少将军,竟然不敢见我?”
背对着萧山鱼的人这才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冷峻的俏脸。
殷储眸光幽微,看了萧山鱼良久,才说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约我来。”
萧山鱼勾唇,“为什么不会呢?”
殷储眸光一黯,“我以为,你会恨我。”
萧山鱼垂眸一笑,“我可以理解你的选择,”萧山鱼抬眸,眸光潋滟,“我今夜约你来,是有要事与你商谈。”
殷储屏息,萧山鱼继续说道,“少将军率军抵挡住了五万大莫军队的突袭,守住了边陲,这本是大功一件,又逢陛下弱冠之礼,陛下便下令命少将军将活捉到的大莫将帅图奇巴押送回京,到时定然会论功行赏,但是少将军想来也很清楚,少将军屡立战功,颇有乃父之风,若再放任少将军回泰州,只怕陛下在皇宫中呆着也不安心呀,所以,此番少将军回京后,必然是回不去泰州了。”
殷储不置可否,“父亲的意思,是让二弟回泰州,我就留在京城。”
萧山鱼挑眉,“陛下不可能让少将军接任内卫和金甲卫的职务,唯有五城兵马司和兵部,有少将军的位置,而且,依照我对陛下的了解,只怕少将军只有去五城兵马司任职了。”
萧山鱼勾唇,“我若说,我可以帮助少将军,让少将军在兵部任职呢?少将军在兵部,对殷家的帮助总要多些吧。”
殷储看向萧山鱼,开门见山道,“菩晦,你想要什么?”
萧山鱼眼中划过流光,“我要什么?我要权力。”
萧山鱼展露笑颜,“你们弃我如敝履,视我如玩物,仿若我是一个被你们两个争来抢去的物件儿,可是殷储,我不是,你既然觉得对不起我,便帮我,我需要兵权,我需要得到你的支持,我要你——至少你所带领的那部分殷家军,为我所用,成为我站在这朝堂之上的底气,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
殷储面带迟疑,“我,手上没有军队,兵符都在我父亲手上。就算我有,菩晦,我也不可能任由你胡来,兵符之重,我身后万万人的性命,我不可能轻易交付给你,我可以尽我所能的帮助你,但是这个,不行。”
萧山鱼嗤笑,“尽你所能?你还能帮我什么?嘴上一句尽你所能来帮我,实际上你根本什么都帮不了我,我唯一要求你帮助的地方,你却跟我说你不可以!殷储,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还有什么?你这条命吗?我要你这条命来做什么?!既然什么都做不到,就别一副情深不移的样子,我恶心!!!”
萧山鱼看向殷储,眼中藏着不曾遮掩的痛恨,“殷储,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恨你给了我希望,又带给我绝望!既然你如此无能,又为什么要在当初带我离开?不若就让我被应梵逍关在暗室,反正他登基以后总会把我放出来。”
萧山鱼用手捂住面颊,紧急恢复面部的情绪,萧山鱼冷静些许,才道,“殷储,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应梵逍不会放过殷家的,因为在他看来,你们殷家人都是一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收缴兵权的机会,而他会不遗余力、穷尽此生来制造这个机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萧山鱼对上殷储眼中的疑惑,只觉世事荒唐可笑,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说道,“他说,他梦见你不仅叛国,还和外邦勾结在一起屠杀大晏子民!”
萧山鱼没有错过殷储眼中的惊骇,萧山鱼盯着殷储的面庞,电光火石间,萧山鱼猜到了,萧山鱼哈哈大笑,似快要笑出眼泪。
萧山鱼笑够了,捂着肚子说道,“原来如此,你之前说过,你做过一个噩梦,原来你也知道!”
萧山鱼目不转睛的盯着殷储,用万分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也知道。”
萧山鱼目光灼灼,嘴角带笑,“殷储,你逃不了,应梵逍不会放过你们殷家人的,若是你帮我,我也可以帮你,我在应梵逍身边,我可以提醒你,我们两个互利互惠,不好吗?殷储,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殷储尚且处在震惊中,他始终惊诧的看向萧山鱼,大脑一片混乱,殷储见萧山鱼嘴角含笑的模样,心底忽然没了底气,“菩晦,你知道多少?”
萧山鱼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应梵逍知道,他恨不得将你们除之而后快,弥家的下场你看到了吧?成年男丁尽数被砍了头,据说那天菜市口的血流了一地,扫都扫不干净,女眷孩童都被判流放了,虽然只有一千里,但是永世为奴,也无脱籍的可能,只除了一个大义灭亲的弥春懿,弥家没有人在京城了。”
殷储面露不解,萧山鱼只道,“我不知道应梵逍梦见了什么,又和你们有什么仇,但是,他从来不会手软。”
萧山鱼见殷储神情带着几分茫然,继续说道,“你好好考虑吧,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联盟了,因为——”
萧山鱼盯着殷储的眼睛,神情十分认真,“你我都想要应梵逍的命。”
殷储呼吸一滞。
萧山鱼信步走近殷储,勾起殷储的下巴,逼迫殷储直视自己的眼睛,“殷储,我呢,在梦里死得很惨,也死得很早,若应梵逍不死,我会和梦里一样,变成一个应梵逍囚禁在后宫中的玩具,等哪天他腻了,我的死期也到了。我没有退路,同样,你要想保全殷家,你也没有退路。”
殷储攥紧了拳头,眉头拧紧,“他若死了,朝政又该如何呢?”
萧山鱼挑眉,伸出手握住了殷储紧紧攥着的拳头,一根一根将殷储的手指掰直,然后与殷储十指紧扣,再次握成拳头状,却是两个人握成的拳头。
萧山鱼举起手,示意殷储看,“你慌什么?朝堂上,有我呢,只要应梵逍足够相信我,那他任命我为辅政大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呀,再从诸位嗣子中挑选一个听话的,有你殷家的兵权在,又有我稳坐后方,这天下岂不就是你我的?”
萧山鱼说着,眉眼愈发昳丽,眼中绽放出摄人的亮光,萧山鱼绽开笑颜,恍若夜间一瞬即逝的昙花,令人惊艳又深深的为之着迷。
萧山鱼凑近殷储的耳畔,热气吐出,蛊惑道,“你很心动吧?若你没有这样的野心,又怎么会叛离大晏自立为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