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吃七下 “父亲,你 ...

  •   殷储收回刀,将刀柄上的鲜血在衣服上擦拭干净,才将刀插入鞘中。

      副将吴泽对殷储说道,“少将军,兄弟们已经埋伏在这里几天几夜了,如今既然已经将这伙潜入大晏的大莫军队都杀光了,是不是先休息几天再回程?”

      殷储是非常典型的凤眸,眸子狭长,眼尾微微翘起,非常漂亮。

      此刻,殷储撇了一眼吴泽,将刀鞘别在了腰间,回头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殷家军,殷储的目光又变得渺远,殷储眺望着远处,却是摇头,“近来大莫小动作频繁,你难道没发现,最近边城之中多了很多陌生的商旅和脚夫吗?我们刚才正面迎战的,应该是大莫军队的前锋军,但是大莫的探子,却早已经潜了进来,与其现在想着回程,不若朝这个方向追上去,看能不能摸到大莫军队的老巢。”

      吴泽闻言,面露惊慌,“那我们是不是该向城内报告这一消息,让他们警惕城中的大莫探子?”

      殷储微微摇头,眉头却莫名蹙了起来,只道,“连我都发现的事情,父亲岂会不知情?他早有安排,”殷储顿了顿,“既然他让我们待在此地埋伏前锋军,那我们便继续待在此地吧。”

      吴泽还想说什么,却见殷储的面色不太好,只好作罢。

      殷储本就生得冷峻,不说话的时候更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殷储单独走向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刀鞘,细细摩挲了几下,眼中泛起波澜。

      “储儿,爹知道,你喜欢那小子,但是你也知道,我殷家拥兵自重,历代为帝王所忌惮,而今新帝刚刚登基,你一个臣子,竟妄图与皇帝争抢男人,岂非令新帝对我殷家心生不满?!”

      殷储的回忆中,他的父亲殷绅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重重的一下,仿若在让殷储自己细细掂量其中的重量,而后,殷绅低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储儿,莫怨我,我要考虑的,是整个殷家和西南边陲,还有这三十万殷家军。”

      殷储对上父亲殷绅的眼眸,犹如被一锤子敲掉了所有力气,殷储在泥泞中挣扎着,却突然发现,推他入这万劫不复的人,正是他的生身父亲。

      殷储的眸光一点点淡下去,就在殷绅打算离开的时候,殷储突然出声,问道,“父亲,你真的只是为了殷家吗?”

      殷绅扭过头来看殷储,“储儿,怎么这么问?”

      仿若对方还长着一张慈父的脸庞,殷储所见却愈发昏沉起来,殷储透着那模模糊糊的光影,想要细细打量殷绅的表情,但殷储先胆怯了,他率先垂下了眼眸,遮掩掉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回道,“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殷储说着话,不自觉蹙起了眉头,“梦中,结局不太好。”

      殷绅关切的走近殷储,摸上了殷储的额头,“怎么了?莫不是夜里着凉了?过会儿我派大夫来瞧瞧,”殷绅的手离开了殷储的额头,“你这孩子呀,重情义,我知道,你还念着那小子,但是,答应我,从此以后管好自己的心,别做错事,别让人误会,好吗?”

      殷储没答话,殷绅也不强求。

      殷绅都已经走到营帐门口了,殷储又说话了,“父亲,你有怨过祖父吗?”

      殷绅顿住脚步,却没再回头,“你这孩子,真是烧糊涂了。”

      殷储听着殷绅的脚步声愈发远,面上浮现一抹苦笑,“所以,父亲,你是切切实实的怨着祖父的,是吗?”

      殷储正摩挲着刀鞘,忽然摸到刀鞘之下雕刻的文字,回忆便一下子切到了萧山鱼身上。

      彼时萧山鱼正拉着他的手,笑容灿烂得很,嘴里还啃着一个苹果,那天阳光大好,金色的光辉洒在萧山鱼身上,仿若渡上了一层佛光,显得萧山鱼好看极了,那瓷白的肌肤愈发晶莹剔透,连脸上那细微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萧山鱼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好奇欢喜得很,还时不时回头看殷储两眼,萧山鱼一回头,那双漂亮的眸子便像月牙一样弯起来,殷储寸步不离的跟着萧山鱼闲逛,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他们不顾四周打量的眼光,就那样坦然的牵手走在阳光下面。

      殷储大多时候都只是沉默的看着萧山鱼,但看向萧山鱼的目光中,却是赤裸无疑的爱意,那素来冷淡的脸上,也全然只剩下柔和。

      那天的集市很热闹,阳光也太好,好到萧山鱼的每个表情、动作,都深深的镌刻在了殷储的脑海中。

      那天,萧山鱼在集市上买了一把刀鞘,在刀鞘上刻下了萧山鱼三个字。

      那天,萧山鱼将刀鞘送给了殷储。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抵死缠绵在一起,将呼吸与彼此共享。

      ......

      殷储狠狠拧了一下眉头,紧紧攥着刀鞘,指尖业已发白。

      殷储想,他大抵是没法解脱了,从他做那个噩梦开始,他就注定永世不得超生,他竟以为,他可以带萧山鱼离开,去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殷储抬头凝望天边的火烧云,眸中有一丝忧郁。

      时光匆匆,春光飞逝,夏如薄昼,业已入秋,秋霜凝结成珠,晨光熹微,宫人们纷纷早起采集晨露,用其熬煮茶叶。

      炊烟袅袅,宫人们将煮好的热茶倒入茶壶中,稍加沉淀,将第一泡茶水抛洒而出,而后再泡,最终宫人提起茶壶,将茶水从壶中缓缓倒出。

      萧山鱼小饮了一口,只觉口感甚佳。

      萧山鱼腰间突然环上一双大手,不仅将萧山鱼的茶杯夺去,又一饮而尽,萧山鱼笑得无奈,嗔怪道,“陛下。”

      应梵逍小啄了一口萧山鱼的脸颊,“菩晦,真甜。”

      萧山鱼垂下眼睫,将茶杯放好,开始给应梵逍穿衣,萧山鱼有理有序地从内衫、外袍、腰带、衣领开始穿戴起,在萧山鱼给应梵逍整理衣领时,被应梵逍一把揽入了怀中,两人凑得极近,萧山鱼看向应梵逍,“陛下,早朝该迟了。”

      应梵逍在萧山鱼唇上狠狠肆虐了一番,才罢休。

      目送应梵逍走后,萧山鱼把玩了一阵茶杯,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忽然萧山鱼起身,吩咐侍女带上最新进贡的茶叶,去太后宫中走一趟。

      容妃自应梵逍登基后便晋为太后,仍居住在熠辉宫中,并未迁宫。

      应梵逍自将七八个嗣子收养进宫中后,便好似无所顾忌似的,将萧山鱼直接留在了宫中夜宿,并且还单独划了一个宫殿给萧山鱼供萧山鱼休息。

      此事当然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应梵逍十分强势,不论御史如何弹劾都不为所动,再加上萧家旧部又陆陆续续被提上来,无形之中,萧甘之事犹如一张盾,树立在朝堂上,任何人妄图攻诃应梵逍时都会掂量一下代价。

      萧山鱼近半年来和萧家旧部走得十分亲近,他带着萧愁左右逢源,在京中名声大噪,妄图借萧山鱼攀附圣意之人亦不计其数,于是,萧山鱼哪怕尚未在朝中有一官职,但也是近来京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萧山鱼时有往熠辉宫走动,经常送些时新的物件儿给太后,太后虽然没有拒绝,但是态度也是一贯的冷淡,不过太后从未在萧山鱼面前言说过关于子嗣的问题,且太后一直以来就不喜宴请寒暄,故萧山鱼只当太后生性如此。

      而今萧山鱼坐在熠辉宫中,因太后还未早起,故萧山鱼坐在大厅中等候,萧山鱼饮下一口茶,便一直在打量熠辉宫中的摆设,前世他搬进熠辉宫中以后便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番,但是房屋的布局和设计却没有大动,萧山鱼望着熠辉宫中的一切,莫名和前世的布置重合。

      萧山鱼勉强稳定住心神,他对熠辉宫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这个宫殿中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瓦,都令萧山鱼感到厌恶。

      萧山鱼今世第一次踏进熠辉宫中,险些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那时太后见萧山鱼脸色发白,还命御膳房特意为萧山鱼准备调养身体的膳食。

      萧山鱼也不敢表现出丝毫对熠辉宫的厌恶,因为这会提醒应梵逍,令应梵逍察觉,关于前世的仇恨萧山鱼还没忘记。

      萧山鱼一直将自己的仇恨藏得很好,好到而今萧山鱼坐在熠辉宫中,已经掀不起丝毫情绪波澜,谁也不会知道,萧山鱼其实是逼着自己到熠辉宫来,萧山鱼每来一次,就是在强行戒断一次那种藏在心底的厌恶。

      萧山鱼深深的知道,对付恐惧,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面对。

      萧山鱼在熠辉宫中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太后才姗姗来迟。

      太后生得极为妍丽,那双浅铜色的瞳孔与应梵逍如出一辙,不过太后身上异族的特征更为显眼,眉眼十分深邃,而那头弯曲的深灰色长发更是佐证。

      太后一见到萧山鱼,表情柔和了些许,“你这孩子,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哀家送,你对哀家的心意,哀家明白,”太后轻轻咳了几下,“哀家无心阻挠你和皇帝,皇帝这人啊,从小就是极有主意的,哀家也管不着他,而今哀家年纪也大了,也不做那讨人嫌的老婆子。”

      萧山鱼笑,“娘娘宏福齐天,陛下也是十分关切娘娘的,这不,就特意派臣来关心娘娘吗?陛下国事繁忙,有时也难免有疏漏之处,再过些日子,陛下举行了弱冠礼,想来性情也会沉稳很多,娘娘莫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因应梵逍年近弱冠,而他的身份又是新帝,是以这场弱冠礼的规格被提得极其高,本来应梵逍后宫无妃,又有太后在世,弱冠礼是该由太后亲自来办的,但是当差事找上太后的时候,太后却借由身体不适回绝了。

      萧山鱼知晓应梵逍心中有情绪,但是应梵逍面上又无任何异常,反而直接将任务颁发给了礼部,还向礼部强调,需将贺贴广发天下,邀请四方来朝,是以,这场弱冠礼又间接变成了大晏新帝宴请诸国来使的外交宴。

      萧山鱼敏锐察觉到一点变化,就是自太后回绝办宴以后,宫中最时兴和时髦的东西再也没往太后宫中送过,太后虽能照常领月例,却再也没法享受特殊。

      太后闻言,看了一眼萧山鱼,而后品了口茶,面色微变,抬头问萧山鱼,“这可是月渠的奉茶?哀家多年没喝过了,但是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味道。”

      萧山鱼应是,“臣知道娘娘思念故国,所以一得到这从月渠来的奉茶便立马来送给娘娘品尝了,”萧山鱼勾唇,“娘娘,陛下弱冠之礼,月渠也会遣使者来为陛下贺礼,娘娘需要保重身体,到时才能参加宴会见到月渠使者啊。”

      太后定定看着萧山鱼,浅铜色的眸子里浸了点点水光,“你啊,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我那儿子能得到你的相伴,真是他的福气。”

      萧山鱼微微摇头,“承蒙陛下不离不弃,才有臣的今日。”萧山鱼又和太后聊了会儿京城里的时兴话题,临走之际,萧山鱼见到一个太医背着药盒来请平安脉,萧山鱼顿住,转身朝太后说道,“娘娘,那几个皇子公主也很可爱呢,若是娘娘身体大好了,也可以去晴芳殿看看他们。”

      太后一怔,点头。

      萧山鱼决定出宫一趟,行经碧霄楼的时候,却见楼前一片混乱,原来是有纨绔子弟打架,人们都围着看热闹,也没人敢上去劝一道。

      萧山鱼行事低调了许多,不再乘坐仅有他能使用的香车,而是换了一辆看上去很朴素却暗藏了很多机关的马车,也不再带那么多侍卫随行,此刻那群纨绔子弟已经打着打到了大街上,萧山鱼的马车成了第一个被阻道而无法通行的车辆。

      驾车的马夫是从随行侍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被萧山鱼取名侍剑,侍剑朝萧山鱼道,“侯爷,小公子也在里面。”

      萧山鱼本闭目敛息,闻言睁开了眼,掀开帘一看,果然是萧愁在和别人打架,而且看上去是萧愁一挑几十,他们全部都围着打萧愁一个。

      打架的纨绔纵然是一番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但萧山鱼也大致明白是那群纨绔子弟在骂他卖□□上位,其中还夹杂着诸多狎昵污秽之语。

      萧山鱼面上却没什么神情,只是吩咐了坐在马夫旁的侍女,“善棋,记下他们的名字,来日送点礼物到他们各自的府上去,还有,侍剑,把萧愁给我带上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会隔日更着走~全文存稿已完结,为自己鼓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