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将七子 “我不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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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鱼望着戏台上那个意气飞扬的少年萧努，恍若隔世，最终只是微笑着鼓掌。
唱到傍晚，第七折戏落幕，画面定格在少年萧努和赢家少将军结拜成兄弟那一幕，戏台下掌声如潮水，萧山鱼身旁的幸英光笑得快岔气了，一个劲儿凑在萧山鱼耳边调侃，“哈哈哈哈，情人变兄弟，可以可以！”
萧山鱼踢了幸英光一脚，幸英光悻悻闭嘴。
林都请二人喝茶，萧山鱼顺势问了一嘴，“许毅现在怎么样了？好久都没看见他了，要是他在这里，只怕开心得很，他写的本子受那么多人喜欢！”
林都尴尬笑笑，“他好像闭关去了，好久都没他消息了。”
萧山鱼扬眉，笑道，“我开始期待许毅的新戏本了！”
萧山鱼如此与故友们玩了几天，开始思索起自己日后要做的营生来。
幸英光顺时打岔，“是得好好想想，你想啊，你之前二十年全部都在读书，脑子里想的只有与读书和入仕有关系的事情，交际网也基本都在这块儿，如果你回寒州，看在你师傅的颜面上或许你可以做个捕快，但是你之前可是正经科举入仕的，这其中的落差，还有那些人的眼光，我只怕你受不住。”
“所以我说啊，泰州是个好地方，树挪死、人挪活，就当从现在起，重新入一行，其实也是完全来得及的，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你想跟我一块儿做生意，我也是可以拿出一家你感兴趣的铺子给你做的，总之，你得先有想法，你想入哪一行？”
萧山鱼凝眉，幸英光又面色不自然的说道，“没关系，反正你是我的股东之一，每年我做生意的分红都准时送给你了，你也从来不会缺银子，你现在没想法，大不了多想几年嘛，我现在生意做得还行，至少光分红都养得起你了，”
幸英光突然咧嘴笑起来，眼中发光，“我养得起你哦，钱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萧山鱼闻言也笑起来，笑完之后，萧山鱼说得很认真，“谢谢你啊，阿光，要是没有你，我读书的时候可能还得为了金银奔波，根本不可能一门心思只读圣贤书，也不可能过得这么洒脱，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幸英光狠狠皱了一下眉头，“说什么呢！咱俩什么关系啊，那都是过命的交情，能这么说吗？！”
幸英光顿了片刻，“要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幸家十三公子，我又没努力什么，反正都是我那个死鬼老爹的遗产，这是我作为他的儿子应该分得的，我又将我的财产分给你——我的救命恩人，谁敢说不行？！”
萧山鱼摇头轻笑，“还是你小子命好，居然是寒州首富遗失在外的儿子。”
幸英光嘿嘿一笑，“那不是遇到你了嘛。”
萧山鱼无奈摇头，重回之前的话题，“我确实没想好以后做什么，前半辈子都读书去了，读完书就是参加科举，参加完科举就是入仕为官，我曾经以为我一辈子都会这样，结果中途出了些差错。”
萧山鱼微微敛眉，“虽然现在差错补正了，但是我不知道岸在哪里，又该上哪个岸，或许我太清高，总脱不下长衫，也或许我还没有被逼到绝境，所以就放任自己，不过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开心，过去的我太紧绷了，总想着前程，又藏着身世，既害怕真相大白，又害怕碌碌无为。不过现在的我可真是无债一身轻，最悠闲的时候了。”
萧山鱼说完，向前走一步，张开双臂，闭眼感受着阳光和微风的照拂，感叹道，“活着真好啊，尤其是这种阳光灿烂的日子。”
幸英光眼带笑意的看着萧山鱼，眼中有柔波浮动，幸英光也与萧山鱼一起闭眼感受着阳光和微风。
一日戏曲落幕，萧山鱼和幸英光与林都约好明日再见，随即离开了灿阳戏班。
太阳逐渐落下去，林都叫小二收拾收拾准备关门，就在这时，应梵逍和月一来到灿阳戏班门前，见挂着一个大牌匾，牌匾上写着《怒犯曲水》四个大字。
月一拦住了小二关门，应梵逍将手中画轴打开，画像中人赫然是萧山鱼，应梵逍问小二，“你可见过这人？”
月一抛给小二一两碎银，小二登时眉开眼笑，“见过见过，跟我家班主熟识呢，他们才走没多久。”
小二眼睛转得像珠子一样，“要是客官你想要找这位客人，那可真是巧了，他们约好和我们班主明天再见呢！”
应梵逍满意的赏了小二一个小金粒子。
应梵逍看向灿阳戏班的牌匾，目光幽幽，心中酸意似掘了土，“真是好一个他们啊！”
翌日一早，萧山鱼和幸英光走走笑笑的来到了灿阳戏班，萧山鱼嘴里还塞着一颗糖葫芦，左手拿了三个肉串，右手举着两串糖葫芦，腰间别着一壶清酒。
而幸英光左右手各提着好几个袋子，右手上也举着一串糖葫芦，两个人分别咽下口中的糖葫芦，才像约好的一样同时跨了左脚进门。
萧山鱼边走边说笑道，“你看咱俩多好，还给阿都买了这么多吃的、穿的，哈哈，他有我们两个这样的好朋友，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萧山鱼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意，萧山鱼说完又咬了一口左手上的肉串，品鉴一番，“还是得放点辣椒才行，唔，我觉得吃完糖葫芦再吃肉串，好像有点串味。”
幸英光故自吞了一颗糖葫芦下去，“是吗？过会儿我尝尝。我要的是甜口的，应该不至于串味。”
萧山鱼比划着，将左手上拿着的属于幸英光的肉串递到了幸英光嘴边，“呐，你试试你的。或许两种甜不一样呢。”
幸英光毫不客气咬了一大块，嚼了两下，“是不太一样哈。”
萧山鱼点头，“是吧？”萧山鱼刚往前走几步，就撞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萧山鱼还没来得及看，就下意识说道，“抱歉。”
萧山鱼没等来对方说话，就已经抬起头来，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对方生得一张俏生生的俊俏面容，此时却显出几分冷峻来，薄唇微抿，长眉紧蹙，那双浅铜色的眸子里暗藏着怒火。
萧山鱼愣在原地，失了所有语言和神情。
萧山鱼被对方一把拉住，手中的糖葫芦陡然落地，糖渍沾到了萧山鱼的衣摆上，萧山鱼无知无觉。
一旁的幸英光见状不对，赶忙冲着对方骂道，“你干什么呢！这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你这人长得挺好的，怎么还得寸进尺呢！”
幸英光出手想要掰开对方拉住萧山鱼的手，却发现根本掰不动，而且对方还直勾勾的盯着萧山鱼看，完全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
幸英光生气了，抄起手中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往对面那人身上招呼，接连打了对方好几下，对方仍然还维持着拉住萧山鱼的动作一动不动，就连眼神也没往幸英光身上扫一下。
幸英光觉出不对来，尤其是发现萧山鱼任由对方拉着自己，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木在了原地一样。
幸英光放下了手中的包裹，叉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再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发现左右俩人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幸英光气笑了，大声吼起来，“你俩干啥呢！忽视我是吧！有意思吗？！”
仿佛唤醒了萧山鱼的神智，萧山鱼挣扎起来，想要甩开应梵逍的手，奈何实在是掰不开，萧山鱼只好沉着脸对应梵逍说道，“应梵逍，你疯了吗？放开我！”
应梵逍这才松开手，“原来阿兄还认识我，我当阿兄搂着新欢，就忘了我呢。”
应梵逍往幸英光处撇了一眼，咬着牙，心底酸得冒泡泡，恨恨说道，“他也不怎么样嘛，阿兄喜欢他什么？他比我哪里好？我比他年轻，比他帅气，比他有钱，还比他有权，阿兄，你又故意用他来气我吗？”
应梵逍说完，忽然又装作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萧山鱼泛泪花，“阿兄，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跟我回家吧，你走了以后我日日茶饭不思，做什么都没有心情，脑子里全都是你，阿兄，我好想你，阿兄，你让我抱抱你可以吗？阿兄！”
应梵逍此刻就像一只被主子遗弃的大狗狗，楚楚可怜的望着萧山鱼。
萧山鱼深吸一口气，忍道，“行了，别演了，丢人。”
萧山鱼无视在一旁驱散围观群众的幸英光，微微抿唇，沉默不语。
直到萧山鱼确定四下无人，终是说道，“我以为我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应梵逍，我们两个分开是一件好事，你可以自由的去追寻你想要的东西，而我也会去寻找我想要的生活，”
萧山鱼再次深吸一口气，眼中似有不解之意，“我明明都放过你了呀，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呢？你觉得我们两个纠缠在一起开心吗？”
萧山鱼长叹气，“离开你之后，我觉得我彻底解脱了，从我的过去，我的身世，我的痛苦，甚至我的死亡，我觉得那些东西都远离我了，我忽然自由了！我觉得，我可以变成一个全新的我，而不是被你所代表的过去束缚！”
萧山鱼顿了一瞬，眼中涌现出欢喜，冲着应梵逍说道，“我甚至觉得我可以做一个好人，我可以像答应我父亲的那样，做一个对江山社稷、对黎民百姓有利的好人，做一个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与泥泞肮脏为伍、与蠹虫腐尸为伴，活得像一条扭曲阴暗的蛆虫！”
萧山鱼笑中带泪，眼眶莹润，“我不要那样！应梵逍，我不要那样！我不要悄无声息的死在角落、无人问津，我不要变成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艳尸，只为了点缀你的后宫！我不要！你，应梵逍，我也不要！”
萧山鱼说着说着流下泪来，泪水打湿了萧山鱼的眼眶，萧山鱼擦去眼角泪痕，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眼神坚定的说道，“我不要你，应梵逍。”
应梵逍望进萧山鱼那双眼睛，应梵逍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希望——那名为希望的火苗越烧越大，直接将萧山鱼不愿回头的过去全部烧得干干净净，干净到不留一丝痕迹，也将应梵逍的心烧得滚烫，应梵逍的心脏不停地燃烧着，浑身的血肉似乎都要与之一起付之一炬。
应梵逍觉得，他好像要永远失去萧山鱼了。
应梵逍失神，眼前的萧山鱼面色红润，眉宇轻盈，看上去这段时间过得非常好，应梵逍怅然若失，脑中叫嚣着一个念头：他要不择手段留住萧山鱼！
应梵逍看向萧山鱼的目光痛苦而又沉溺，脑中另外一个念头又告诉他，如果萧山鱼在他身边真的这么痛苦，那他应该放手，他应该放萧山鱼自由，让萧山鱼在别人怀里幸福。
应梵逍痛苦的拍打着脑袋。
无头鬼不知怎的突然出现，仿若钻进了应梵逍的脑子、知晓应梵逍所想一般，尖锐的男音在应梵逍耳侧炸响，“愚蠢！！！殷储就是个乱臣贼子，日后必会叛国自立，他怎么可能给菩晦幸福！来龙去脉我日后会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能放任菩晦跟他走！”
无头鬼尖利的嗓音炸得应梵逍头疼不止，“难道你想要菩晦跟着殷储过那般颠沛流离的生活吗？！你想日后与菩晦在战场上刀兵相见吗？！千万千万不能要菩晦和殷储在一起！立马拦下他！”
应梵逍满脑错愕惊惧，无头鬼的声音又在耳侧响起，“这样，你阖眸，不要有任何杂念，我来短暂操控你的身体。”
应梵逍阖眸。
下一秒，应梵逍睁开了眸子，眼中放出摄人的寒芒，神情阴鸷，只给了幸英光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而后看向了萧山鱼。
应梵逍走近萧山鱼，将双手压在萧山鱼的两肩之上，威压摄人。
应梵逍凑近萧山鱼耳侧，主动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轻声低语道，“菩晦，我知道，是谁将你的画献给忠王，我也知道，是谁杀死了荣慎，我还知道，”
应梵逍眼底冰凝，重重寒芒中藏着张牙舞爪的疯狂和玉石俱焚的占有欲，“是谁杀死了怀远侯邵通。”
萧山鱼呼吸一窒。
应梵逍很是满意萧山鱼的状态，格外补充道，“菩晦，这是威胁，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城门口等你。”
萧山鱼像被人掐住了脖颈，失却了所有声息。
萧山鱼不可置信的看向应梵逍，眼角泪花闪现，“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应梵逍动作轻柔的帮萧山鱼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虽然感受到了眼前人在微微颤抖，但是应梵逍还是很轻昵的把碎发别到了萧山鱼耳后。
应梵逍用指腹拭去萧山鱼眼角的泪珠，温柔说道，“因为我爱你啊，菩晦，你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你不能离开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将七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