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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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后街，霓虹倒映在积水里，像打翻的调色盘。
江砚缓步走来，黑T领口大到锁骨下两指，工装直腿裤。
三七分黑发微卷，垂在耳侧，左眼下一粒浅褐小痣被路灯照得明显，像不小心溅落的墨点，配着清瘦下颌，文弱里混着点不听话的锐气。
他单手揣兜，信息素收得干净，只剩夜风带过来的淡竹味，若有若无，却勾得路人不自觉回头。
两个穿校服的Omega女生堵在巷口，对视一眼，鼓足勇气上前：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江砚脚步一顿，耳机线停在指尖。
他抬眼，睫毛在霓虹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带着笑却懒洋洋的：“行啊，扫我。”
女生们加完好友，兴奋得耳尖通红，连声道谢跑开。
江砚继续往前走，嘴角翘着。
每天十分钟“夜巡”，完成KPI。
转过街角，他低头给许默言发语音。
小皇帝：“今日份酷度达标，两个Omega加我微信。”
章鱼：“恭喜你，你的美人计又成功了”
听到这话皇帝不满意了。
小皇帝：“啧，怎么就美人计了？我这是帅！以后你和我一起，天天都有omega追。”
章鱼：“行。”
教学楼早读铃炸响。
江砚晃进教室，卫衣袖口甩过粉笔灰，张晓已在讲台守株待兔：“江砚，又迟到？怎么每次就我的英语早读迟到啊？”
张晓是他们的英语老师，看似温柔，其实很有杀招，和班主任黄彦博有的一拼，称得上为副班主任，大家管她叫“张姐”。
“睡过头了。”
“行，早读站着读，免得犯困。”江砚把外套往椅背一扔，拎起课本站到后排，
第一节课。
张晓抱教案进教室，一眼锁定非标人员：“江砚，校服？”
“洗了。”
“那就洗心革面——站起来回答第3题。”
江砚其实在发呆，题号都没听见，站起来沉默三秒，干脆说：“不会。”
张晓面无表情：“后面站着去。”
他拎着课本站到后排，嘴里小声BB：“英语就不是人学的……”被张晓回头瞪一眼，音量立刻调成静音。
下课后，张晓招手：“过来，办公室喝茶。”
办公室冷气十足。张晓递给他一张空白卷：“30分钟，写完，错一题抄十遍。”
江砚苦脸：“老师，我单词量只有OK。”
“那就先抄OK一百遍，其余补上空。”
他抱着卷子蹲墙角，刷刷写OK，心里骂街：酷值再高也拯救不了ABCD。
许默言送来焦糖饼干，小声：“少爷，还好吗？”
江砚叹气：“酷不能当饭吃，但能当罚抄动力。”
他一边抄一边想：今晚不逛后街了，得想个法子让OK变成PASS。
全班散在跑道边，像刚被放飞的鸽子。
江砚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T恤领口敞到锁骨，汗湿的刘海一把往后扒——秒变大背头，线条利落，眉骨鼻梁被太阳打出高光。
他没穿校服外套，袖子卷到肩，冷白皮肤冒着热气，像刚出笼的薄荷包子。
徐芷欣和另一个女生路过，目光被他锁定，笑着调侃：“江砚，你这是打算靠脸毕业？”
江砚喘着气冲她挑眉：“课代表，脸也是生产力，作文给我多两分？”
徐芷欣笑弯眼：“美得你！湿身·诱惑不算词汇，OK？”
两人擦肩，徐芷欣回头又补一句：“大背头挺帅！”
话音刚落，跑道尽头自动售卖机“哐当”掉出一瓶冰美式。
江砚单手揭开瓶盖，仰头就灌——
“慢点喝，别着急。”迟煜的声音从侧面飘来，低冷里带着习惯性命令。
江砚侧头，见迟煜班也刚解散，少年倚在篮球架旁，校服外套搭在臂弯，目光却锁在他喉结上。
“关你什么事。”
江砚哼笑，故意猛吸一大口——
下一秒，冰咖啡直接冲进气管，他弯腰咳得面红耳赤，眼泪都溅到瓶身。
许默言在旁边快笑死了：“江砚，你‘生产力’呛水啦！”
迟煜快步走近，伸手拍他背，声音还是淡淡的：“急什么，又没人抢。”
江砚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咖啡瓶塞回迟煜手里，红着耳根往洗手间走——背影写着“酷”，脚步却有点飘。
操场人声鼎沸，唯独迟煜低头看那瓶被“退货”的冰美式，耳尖悄悄红了半分。
晚上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乔念披着针织衫从客厅快步走来，发梢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洗完澡。
她上下打量着儿子，轻叹一声："先去洗澡，我给你热了牛奶。"
浴室蒸腾的水雾中，江砚盯着瓷砖上蜿蜒的水流，迟煜临走时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下颌线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等吹干头发穿上睡衣，他才惊觉自己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昨晚的相遇太过仓促，今早又匆匆分开。
犹豫再三，他攥着手机走到客厅。
乔念正窝在沙发上翻杂志，见他过来，顺手把毛毯往旁边拉了拉："怎么了？"
"妈..."江砚在她身边坐下，"你有迟煜的联系方式吗？"
乔念翻杂志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片刻后，她轻笑出声，从手机里翻出一串号码："早就存着了，毕竟我和他妈林依是老同学。"
她把手机递过去时，指尖在儿子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不过砚砚，交朋友是好事，但别耽误学习，尤其是英语。"
江砚胡乱应了两声，飞快地记下号码。
手指悬在“添加”上空——一秒，两秒，按下。
验证语他删了又改，最后只剩一句：我校牌好像掉你那了。
屏幕始终静默，只有右上角跳动的时间数字提醒着，距离凌晨只剩半小时。
乔念见他盯着手机发呆，笑着把热牛奶塞进他手里：“早点睡，别等了。”
躺在床上，江砚把手机倒扣在枕边，却又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翻过来查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迟煜后颈翘起的抑制贴边缘。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个梦，梦里迟煜倚在车旁冲他笑，雪松味的气息裹着一句“通过了”，可等他伸手去抓，人却消失在雪幕里。
“叮咚——”
手机震动声刺破梦境。
江砚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解锁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好友申请界面赫然显示“对方已通过”。
江砚啧了一声，立刻把备注改成“迟煜”，又戳进对话框，先发制人。
小皇帝：我的校牌有看到吗？
迟煜：嗯。明早给你。
小皇帝：……哦。
对面再没动静。江砚盯着那片空白，心里莫名窝火——连标点都懒得打？
他翻身坐起，把键盘敲得噼啪响。
小皇帝：句号同学，问号键是坏了吗？
迟煜：。
小皇帝：……
江砚被这极简风噎住，干脆把聊天截图发给许默言。
小皇帝：你看，他这是聊天还是发电报？
许默言秒回一串哈哈哈。
出于礼貌江砚又调回迟煜聊天界面
小皇帝：晚安。
对面依旧沉默，却在两分钟后，状态栏变成“正在输入……”
就当江砚以为他又要发符号时……
迟煜：晚安。
他们现在的关系明明是死对头，还有昨天那些种种暧昧……
迟煜凭什么一副熟稔的口吻来安排见面？
攥紧手机翻了个身，江砚对着墙壁重重哼了一声。
这人总爱用恶劣的态度掩盖真实情绪，就像小时候故意把他的风筝藏起来，却又在他急哭前偷偷放回院子角落。
“从小就爱跟我作对，现在还摆出这副样子。”江砚扯过被子蒙住头，记忆不受控地翻涌。
小时候的种种事情桩桩件件都证明这人就是来跟他作对的！
可迟煜偏生总在他气得跳脚时，甩出半块巧克力或者皱巴巴的笔记，嘴里还说着“施舍给你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江砚在被窝里辗转反侧。
他想起白天迟煜发红的耳尖，还有那句带着醋意的嘲讽，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艹，一定是气的！”
当困意终于席卷而来，江砚在半梦半醒间还在跟“死对头”较劲。
梦里迟煜又抢走他的作业本，他追着人跑遍整个校园，可对方转身时眼底的笑意却让他脚步发虚。
走廊尽头的落地钟指向六点十七分，江砚磨磨蹭蹭收拾着书包，余光瞥见许默言正把精心包装的礼物盒往怀里藏。
付楚行凑过去想看，却被许默言拍开手，耳尖泛红：“看什么看！我...我就是随便买的！”
江砚挑眉：“哟，给谁准备的？”
许默言慌张地把礼物盒塞进书包，嘟囔道：“关你什么事！”
说完拉着付楚行匆匆跑了。
江砚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摇摇头。
许默言攥着礼物盒的手沁出薄汗，指节将包装纸边缘捏得发皱。
身旁的付楚行盯着他通红的耳尖，伸手想碰又怕被甩开：“要不...我先回避？”
“别！”许默言猛地拽住好友校服衣角，喉结滚动着咽下紧张，“你、你站我后面当壮胆的。”
话音未落，远处路灯下出现道颀长身影——蒲繁抱着一摞作业本，正低头往这边走来。
付楚行识趣地退到梧桐树后，树干挡住了他憋笑的表情。
许默言深吸口气，在蒲繁抬头的瞬间，几乎是把礼物盒砸进对方怀里：“给你的！巧克力！不是随便买的！就是、就是觉得你上次说喜欢草莓味！”
蒲繁愣住的模样让许默言心脏狂跳如擂鼓，直到对方唇角勾起一抹笑，指尖轻轻划过包装上歪扭的蝴蝶结：“谢谢。”
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溪流，却让许默言莫名发慌。
“还有这个！”他慌乱地从口袋掏出张字条，字迹被汗水晕开半边。
蒲繁展开字条的动作极轻，眼角笑意却漫得挡不住：“很用心。”
他顿了顿，将字条小心折好放回盒子，“但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许默言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凉意中迅速退去：“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还是你喜欢别人？”
连珠炮似的追问里藏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很好。”蒲繁望着少年通红的眼眶，轻声说，“只是我还没准备好接受一段感情，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给你错觉。”
他把礼物盒轻轻推回去，指尖在许默言手背上短暂停留，“不过，巧克力我收下了。”
树后的付楚行攥紧了拳头，看着许默言强撑着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啊，不答应拉倒！本来也没多喜欢你！”
转身时，他发红的耳尖，像极了破碎的晚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