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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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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张远惟就接到了简叙的电话,说新电影的合同有问题,要他亲自过去核实处理。
简叙知道郁哉住院的情况,平时也会让张远惟别去工作室,留在医院照顾郁哉,工作室要是有什么事他来处理就行。
张远惟知道,简叙打电话给他,让他回去处理了,那么就是严重到需要他本人亲自到场解决了。
张远惟挂了电话,有些犹豫该怎么和郁哉说,他昨天才刚保证过不会离开郁哉,现在就又说需要离开郁哉身边去工作室,这不就是食言了吗?
但他还没有犹豫多久,郁哉就先看出了他的心事,眨眨眼睛问他:“你是不是有事要忙呀?”
张远惟愣了一下:“怎么了,今天是想去外面的公园逛一逛吗?”
郁哉除了喜欢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坐一坐外,还喜欢去附近的公园里逛,张远惟经常会陪他去。
郁哉在那里会远远地避开人群,总是一个人待着,看着那些笑脸嫣然的人,心满意足地笑着,一待就是一下午。
有一次,张远惟问他为什么不过去和他们聊一聊,郁哉却说,他很脏,不能和他们在一起,会把他们弄脏,一个人待着,就已经很好啦。
从那以后,郁哉只要一说去公园,张远惟都会毫不犹豫地陪他一起去。
至少,那样郁哉就不是一个人了。
去郁哉想去的地方,陪他走一走。他记得,郁哉很喜欢他陪着的。
郁哉摇摇头,却显得有些兴奋,他亮着眼睛对张远惟说:“不是呀,我今天不想出去,我只是看你在想事情,就猜,是不是工作室有事情呀……”
郁哉还没说完,又继续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记得,张远惟很不喜欢他提起工作室的事情的。
上一次他不小心提了,张远惟立刻就黑着脸出去了,半个月都没有再回来,后来还是他煲好了汤,提着去工作室,小心翼翼哄张远惟回来的。
没办法呀,他很喜欢张远惟的,很早很早就喜欢了,这种喜欢已经像根一样扎进他的心脏了。
但他看见,张远惟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走过来轻轻抱了抱他,轻声道歉:“我处理完合同后,马上就回来,好吗?”
郁哉眨眨眼睛,大力地点点头。
好呀好呀,也可以不用那么早回来的呀,因为他还想回去给张远惟做喜欢吃的蛋糕,然后才悄悄离开呢。
做蛋糕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已经很久没做啦,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张远惟离开后,郁哉没有耽搁一点时间,立刻打车去超市买了做蛋糕要用的东西,然后打车回了张远惟的家。
郁哉开始揉面团,尽管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哆嗦地跟筛子一样,他仍然非常高兴,还不经意间哼了歌儿呢。
刚才在超市,他看到蛋糕店外的橱窗里放着特别特别多漂亮的蛋糕,他悄悄地看了几眼,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悄摸地咂了好几下嘴。
他都没吃过蛋糕呢,小时候爸爸妈妈给哥哥过生日,总是会买一个大蛋糕回来,他每次看得眼睛都发亮。可是只要他凑过去,爸爸就会一脚把他踹开,让他滚蛋,他只好恋恋不舍地躲在一边,看着哥哥大口大口地吃着奶油蛋糕。
等哥哥的生日庆祝完,他就会主动地去收拾桌子,等爸爸妈妈不注意的时候,他就拎着垃圾袋跑去厨房,惊喜地从里面取出剩下的一小块蛋糕。
虽然已经成团了,但是奶油的香味还是像钩子一样缠着他,特别特别香!
他非常小心地用手指划一小下,再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他可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甜的蛋糕呢!
和张远惟结婚后,每年张远惟生日,他也会去学做蛋糕。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做了,他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不太敢尝呢,毕竟他觉得,世界上最甜的东西,只能由世界上最好的张远惟来尝。
不过……或许他做的蛋糕真的很难吃吧,张远惟没有吃过一次。
今天也不是张远惟的生日,要是张远惟知道他又在做蛋糕,肯定又会生气了吧。
哎呀不管啦,这是最后一次啦,张远惟这么好,一定会看在这是他最后一次做蛋糕的份上,稍微吃一口的吧。
郁哉还做了一个糖很少的小蛋糕,是留给小玉吃的。
小玉也很爱甜食,但是小玉已经开始换牙了,不可以吃太甜的,所以他特意放少了很多糖。
郁哉收拾好了厨房,解下了围裙,满意地看着桌上一大一小的草莓蛋糕,不由自主地想要夸自己一下。
真可惜呀,没有时间看着两父子高高兴兴吃蛋糕的样子。
离开前,郁哉回头最后看了这个房间一眼,仿佛能看到张远惟坐在沙发上,温和地念故事给小玉的画面。
到时候,小玉的爸爸也会在坐在他们之间吧。
那样,才是属于他们的,幸福的家。
真舍不得呀,明明在这里只有很短很短的时间,却感觉多么地熟悉,多么地舍不得。
郁哉抹了抹眼泪,转过身,终于还是开门离开。
张远惟核对完合同后,立刻拎起外套就往工作室外面走,简叙追出来,喊住了他:“你等一下!”
张远惟头也不回:“有什么事发信息给我!我得赶紧回医院,郁哉还在等着我!”
他说不出地不安,刚才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突然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情绪,好像一股海浪把他拍打在绝望的沙滩上。
能够给他带来这种不安的,只有郁哉。
所以他必须立刻回去,回到郁哉的身边,他才能立刻消除这种极度的不安全感。
“郁哉给我发消息了!”简叙见拦不住他,气得喊了一句,“他让我转告给你一些话!”
张远惟瞬间钉在了原地,纳闷地回过头:“你说什么?”
为什么郁哉要给简叙发消息,明明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的,郁哉明明应该知道他会立刻接听的,为什么还要发消息给简叙?
简叙皱着眉,要说不说的样子,这让张远惟心里很没底。
他的脑子陷入短暂的空白,他几乎要呼喊出声:不要,不要,不要告诉我!
可是简叙还是说了:“郁哉他发消息给我说,他在你的家里做了两个草莓蛋糕,他提醒你,你和小郁要快点回去吃。好奇怪……郁哉竟然会打错小郁的名字。诶……张远惟,你跑什么!”
张远惟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不顾一切的一地开车往家里飙,沿途差点出了车祸也不管,直接擦着别人的车身冲过去,还连闯了三个红灯。
到了家里的小区,他把车停在楼下,车钥匙都没拔就往楼上跑,每跑上一个台阶,他的心就沉一下。
一路上,他不停地给郁哉打电话。
可是没有一次,郁哉是接的。
郁哉失联了。
心里那股让人绝望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深,压在他的心里,像一整块几百斤重的石头。
他大汗淋漓,不知所措。他握住门把手,手心上全是汗。
郁哉不见了。
郁哉留下了一大一小的蛋糕后,消失了。
杨湛生打电话给张远惟,一阵忙音后也没见接,赶紧火急火燎打车过去他们小区,边拦车边骂骂咧咧,就这么一路骂过去,弄得司机大哥都不敢吭一声,生怕自己会惹火上身。
杨湛生一路骂上去,但打开门看到张远惟躺在客厅地上半死不活的样子时,又一下子心软了,他收了嘴,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揪住张远惟的衣领,狠狠地晃了晃:“装什么死,起来!”
张远惟的眼皮颤了颤,但压根就没睁开,抖了那么一两下后,就当自己没听见,头一歪重新垂下去。
杨湛生翻了个大白眼,实在看不下去他那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衣服邋里邋遢的样子,于是把他直接拖走,扔浴室里边,开了花洒往他身上一扔,拍拍手俯视着他:“赶紧洗,洗完出来,我告诉你郁哉在哪儿。”
说要没等张远惟起来,白了里边刚要爬起来的人一眼,就直接把门离开了浴室。
真的是,非得提郁哉才有点人样,早知道后悔,当初干嘛不好好对人家?
张远惟用五分钟迅速把自己清洗了一遍,头发上还滴着水,就慌张地走出来挡在杨湛生面前,紧张地问他:“警察找到郁哉了?”
杨湛生看了他一眼,说:“找到了。”
他看见张远惟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于是又说:“但他不想见你,也不想回来。”
张远惟眼里的光呀,“啪”地一声就灭了。
他委屈地低声呢喃:“是……是呀,郁哉不想回来,也是当然的……”
他已经没有爱的机会了。
郁哉亲手把他的爱狠狠撕灭,温柔地却不留任何情面。
终究还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杨湛生看着他这样,心里也难受。
一个月前,郁哉一声不响地离开,除了简叙手里的那条短信,没留下任何东西。
张远惟彻底崩溃,整天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出去,要不是因为还牵挂儿子,张远惟都会把自己活活饿死在这里。
前不久把张小郁托付给端玉照顾后,张远惟可算是彻底没好好过日子的念头了。
那他就更不可能把郁哉在的地址给张远惟了。
就让这人疼着吧,受一受之前郁哉受的苦,让这人也疼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