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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囍·丧(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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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玊来去匆匆,霍荨第二日醒来,再见到赵棯时,对方便说秦玊已经押着曹家数人回会城了。
霍荨给赵棯倒茶,问道:“的确是她的风格,她连夜走的吗?”
赵棯毫不客气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说道:“昨晚你们离开后,她和梅襄长老、且歌长老商量确定集议内容,接着便去了牢房,将几个曹家人带走,用传送阵赶回会城。”
“...曹舒霁,她有被带去会城吗?”霍荨问道,昨天审问曹舒霁之时,她便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尽管对方的表现没有任何异常,非常符合年少离家、回来后虽然察觉不对但是因为婚期将近而没有深究的形象,可她在将所有事情都盘完之后,觉得突破点只能是曹舒霁。
赵棯点头,说道:“兹事体大,她又身份特殊,带回会城再一次进行公开审理,也好服众。”他顿了顿,又道:“齐清秋也跟了过去。”
霍荨刚想问曹舒霁的身份有何特殊,听到齐清秋也一同去会城后,惊讶道:“他不是也离开府衙了吗?”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我们送别三公主等人时,发现他早就等在了传送阵处。”赵棯回想起昨晚那道静静等候的绛红色身影,知道对方是在打明牌,“他应该早就猜到三公主会当晚赶回会城,也猜到曹舒霁会被一并带走,面对质疑,看顾新婚妻子...真是一个好理由。”
“你也觉得他们的婚姻是做戏?”霍荨问道。
“也?”赵棯挑眉,“我认为是半真半假,你们的推测是什么?”
昨晚霍荨等人回到客栈,用完晚膳后,就讨论整理旁听得来的消息,这件事本身其实并不复杂,揭露之人也容易推测,虽然并不知晓曹舒霁是如何一步步谋划算计让曹家的真面目曝光在灵虚门面前,但是追究每个人的供词以及他们的动机,便会发现只有曹舒霁有这样的能力和想法去做这件事。
霍荨将昨晚他们几人的讨论都说与赵棯,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你觉得那个曹秀祈真的是在其他城市藏匿起来了吗?虽然说现在未曾逮捕归案的曹家人不止他一个,但是只有他的行动路线和目的不明确,杜逢秋的口供也有许多模糊之处。”
这种情况秦玊等人当然也考虑过,但是,赵棯语气带上惋惜,说道:“曹秀祈目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和曹舒霁互作内应,二是他已经死了,现在没有更多线索可以探明他的下落,高知易在曹府中只找到了嫡脉的命牌,没有曹秀祈的。”
霍荨若有所思地点头,迟疑道:“...你说,那个贼人会不会就是曹秀祈?”
赵棯轻皱眉头,细细回想昨日曹家人的审问过程,说道:“当时许多人目击那盗贼离开曹舒霁的房间,据我所知,曹秀祈不是修仙者,而且曹舒霁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让这么多人扯谎,如果是用了某些障眼法的话,曹家人多,难免出纰漏,还是有点说不通。”
霍荨摇头,说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在监狱里死了的贼人,就是曹秀祈,至于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人是不是他,线索太少,我不作猜测。”
“目的是什么?”赵棯反问道,“为什么是曹秀祈,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将他易容送进监狱后又让其死于狱中,霍荨,如果你的猜测成立,那么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报仇。”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霍荨眼睛一亮,双掌一合,说道:“那是不是杜逢秋也参与其中,昨天她说起曹秀祈的时候,眼里可没有半点爱意,说不定当初她就是被强迫的,一直伺机报复。”
看着霍荨兴奋的模样,赵棯一桶冷水泼了过去,“没有证据。”
“凡是做过就会留痕,只要再次彻查曹府——”霍荨顿了顿,肩膀往下塌了塌,表情郁闷,“秦玊离开了。”
对于霍荨这样直呼三公主名姓的举动,赵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说道:“我以为你在最开始听到我说她连夜回了会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她不在意背后的事情。”
赵棯的声音变得平淡,“那暗潮涌动的,无论是曹舒霁的个人行为,还是她联合了齐清秋和杜逢秋一起设的局,抑或还有其他家族的手笔,出于利益也好,出于大义也罢,对于这些,三公主都没有心思去追究,无论如何,曹家残害人命、勾结魔族是罪证确凿的事情,况且仇楸又提出了关于魔族来由的新想法,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三公主去处理,这些幕后之事,她没必要去查个究竟。”
柳渚的话再次在霍荨的脑海中响起,她泄气地趴在桌子上,咕哝道:“她想要的结果就是这样吗?”
赵棯垂下眼眸,说道:“不然?比起关注那些恩怨纠葛、针对曹舒霁这个下一任司稼进行调查,我也更关注那个少年的身份和魔族问题,还有曹珑松,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认栽...”
“嗯?”霍荨支起头,问道:“曹舒霁是下一任司稼?”
“...你还是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里吗?”赵棯无奈问道。
“不是,我现在在城外的小院子里做研究,很大的院子。”霍荨不服气地比画着。
赵棯隐隐翻了个白眼,“拜托,这是重点吗?如果我没记错,曹舒霁还是令堂的师妹,在同一位司徒名下学习,她有才干,虽然资历尚浅,但是朝廷已经定了她秋季上任司稼,秋后巡察各地耕作情况。”
霍荨挠挠头,语气飘忽,“我好像真的没有听我母亲提过欸,我几天前才知道她是青莲宫的人。”
赵棯沉默了一瞬,说道:“我哥的老毛病了,总爱编织人物关系网络,每隔一段时间就和我同步信息。”他吐槽了几句,岔开话题,“就是因为曹舒霁身份特殊,所以三公主才特意将她也带回会城,确保她没有参与到曹家的腌臜事,没有犯下和魔族勾结这样大逆不道的罪行。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曹舒霁没有做这些事情,她还未及笄就在青莲宫进学,比起栖空城,会城更像她的故乡,再审也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没有证据的猜测,对于三公主而言,也只是猜测罢了。”
“...”
霍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郁闷,说道:“本来还以为她来了,事情就会有个水落石出,没想到听了一天的审问,还是有好多谜团。”
赵棯盯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真的是如此想法后,说道:“霍荨,你果然只是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吧。”
“...好直白啊。”霍荨撇了撇嘴,神情坦然,“因为被燎怪掳走之后,许多事都不在我的预料之内,我讨厌事情失去掌控。人不是材料,不会按照一定的比例调配就能产生可预见的变化,我想要知道每件事的来龙去脉,每个人的心理变化,这样我才会有安全感。”
“某个角度上,修仙是捷径,可是你拒绝了。”赵棯语气平淡,“算了,你要真想挖到底,那就一起去会城吧,毕竟以你的性子,也做不出直接向三公主要答案的作弊行为。”
“之前还是有点纠结的。”霍荨摊开双手,向赵棯递了递左手,“是按原计划从栖空城出发,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游历,最后回到檀云城。”又递了递右手,“还是跟着去会城,然后回到檀云城,再开始游历之旅,不过嘛,现在看来,我的选择已经很明确了。”
赵棯微微挑眉,问道:“也就是说,如果从我这里套话成功,你就不去会城了?”
霍荨笑着给赵棯又倒了一杯茶,说道:“这不瞧着你有更多的信息渠道嘛,而且会城熟人多,又是天子脚下,虽极尽繁荣,却没有多少自然风光,我嘛,还是更偏爱游览天然美景、见识他处人文。”
“随便你,反正仇楸是直接去会城,我先回一趟门派,再出发去会城和她会合。”赵棯转着茶杯,眼神柔和。
霍荨弯了弯嘴角,没有打趣,只道:“昨夜仇楸也是这般说,所以我早就做好决定,噔噔,下一站就是会城。”
赵棯嗤笑一声,说道:“你这还要郑重其事地宣告出来吗?仇楸在收拾东西,柳渚他们不在客栈,这不明摆着你们也要一起离开。”
“...别拆台呀。”霍荨不满道。
赵棯笑着摇头,没再调侃,他凝神细细感知一番后,问道:“谢缘...去哪里了?”
“她去了云窦山,就是你们把我抬出来的那个地方。”霍荨看赵棯表情严肃,问道:“怎么?那个地方有问题?”
“对她来说,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赵棯表情迟疑,似乎是不好意思,但是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霍荨,你认为谢缘可信吗?”
虽然说对方的确救了自己性命,也救了霍荨性命,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无处可指摘,这话问出来,赵棯都觉得自己过于多疑,但谢缘来历不明、修为高深、记忆不清...实在是让他禁不住再三确认。
霍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掌控欲强,你自己不也疑虑过多,反复得很,谢姐姐是可以信赖的,这个问题,你哪怕是几日前问我,也是这个回答。”
赵棯知道霍荨发表意见时爱加各种不确定的词汇,比如觉得、认为、可能、也许、大概等等,她难得在一件事上态度强硬,或者从话语到行动都表现坚定,她抿着嘴,似乎正为赵棯的再三怀疑感到不悦。
“行,我相信你的判断,以后绝不再问。”赵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霍荨这才收起刚刚那副颇带点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大手一挥,说道:“好了,我原谅你了。”
赵棯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仇楸收拾得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午初二刻用午膳,到时候叫你们下来,饭后再离开。”霍荨打开门,推着赵棯,“快去帮人家收拾行李吧。”
“砰——”
赵棯看着被霍荨大力关上的房门,耳尖慢慢红透,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后,才缓缓走到仇楸门前,敲门,轻声询问。
午时一刻,霍荨倚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往门口望去,依旧不见谢缘身影,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联系谢缘时,就见谢缘握着一把形似灌木,开有黄白色小花的植物走进客栈,抬眸,朝她微微颔首。
霍荨连忙走到楼梯口,待谢缘上来后,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道:“此行还顺利吗?这是什么?”
谢缘和霍荨并肩而行,“尚可,没有出现之前的情况,至于这个,”她微微皱眉,“我发现这种植物的气息和那个精怪有些相似,就摘了一些回来,让仇楸辨认。”
她们走到仇楸房门前,门口恰好被打开,霍荨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仇楸的目光落在那束植物上,表情凝重,说道:“原来是古柯...怪道有那种能力。”
“古柯?”霍荨深深吸了一口气,拧眉思索,“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那个屡禁不绝的成瘾性药物的源头。”赵棯冷着脸,“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
成瘾...霍荨想起来了,那一场烧得轰轰烈烈的大火,燃料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