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劫》漠小言

1、血染仙门

　　昆仑之巅，云海翻涌。

　　清珏仙尊立于山门之前，一袭白衣胜雪，手中长剑泛着泠泠寒光。他的面容清冷如月，眉间一点朱砂痣艳若滴血，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山风拂过，带起他如墨的长发，在身后飘扬如瀑。

　　这里是天下第一仙门——太虚宗。千年以来，太虚宗镇守昆仑，护佑人间。宗门依山而建，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间流转着淡淡的灵气。山门前，九十九级白玉台阶蜿蜒而下，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此刻，这些符文正在剧烈闪烁。

　　山门外，黑云压城。

　　魔气翻涌，遮天蔽日。无数魔修踏着黑云而来，狰狞的面容上尽是嗜血的兴奋。他们手中的兵器泛着幽光，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饮尽仙门之血。

　　清珏眸光微冷，手中长剑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他身后，一众弟子面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师尊......"大弟子颤声开口，"魔界来势汹汹，我们......"

　　清珏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声音清冷如泉："退下。"

　　"可是......"

　　"退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弟子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退到了山门之内。清珏独自一人站在山门前，白衣猎猎，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百年前，也是在这山门之前。

　　那时的太虚宗正值鼎盛，门下弟子三千，香火鼎盛。清珏作为太虚宗最年轻的仙尊，收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徒儿。那少年名唤墨临，生得眉目如画，天赋异禀。清珏倾囊相授，将他视如己出。

　　直到那一日......

　　清珏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

　　魔修们已经逼近，为首之人狞笑着开口："清珏仙尊，何必负隅顽抗？交出镇魔印，我等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清珏不语，手中长剑轻抬，剑尖直指来人。

　　"找死！"魔修大怒，挥手间无数魔气化作利刃，朝着清珏席卷而来。

　　清珏眸光一凝，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剑气纵横，所过之处魔气尽散。他身形如电，在魔修之间穿梭，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白衣。清珏却恍若未觉，手中长剑依旧凌厉。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招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却又透着说不出的优雅。

　　魔修们开始后退，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他们没想到，这位以清冷著称的仙尊，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狠辣。

　　清珏步步紧逼，剑光如虹。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眉间朱砂痣却愈发鲜艳。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体内的伤势已经开始发作，但他不能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清珏瞳孔微缩，手中长剑下意识地挡在身前。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门之上。

　　"师尊，好久不见。"

　　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清珏抬头，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

　　那人一袭黑袍，面容俊美如妖，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邪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清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墨临......"清珏喃喃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难为师尊还记得我。"墨临轻笑一声，伸手掐住了清珏的下巴，"一百年了，师尊可曾想过我？"

　　清珏想要挣脱，却发现体内灵力尽失。墨临的手冰凉刺骨，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

　　"你......入魔了？"

　　"是啊，"墨临凑近他耳边，呼吸灼热，"这都是拜师尊所赐呢。"

　　清珏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百年前的画面。那时的墨临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喊着"师尊"。是他亲手将那个少年推入了深渊。

　　"怎么，师尊后悔了？"墨临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可惜啊，已经晚了。"

　　他松开清珏的下巴，转而扣住他的手腕："师尊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一百年，我可是想了很多种方法，来好好'报答'师尊呢。"

　　清珏睁开眼，对上墨临猩红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有恨意，有疯狂，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墨临，收手吧。"他轻声说，"现在还来得及。"

　　墨临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来得及？师尊，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徒儿吗？"

　　他一把将清珏拉入怀中，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一百年，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让师尊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清珏浑身一僵。

　　墨临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所以，我特意为师尊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在空中。光幕中，仙门弟子们被魔修团团围住，刀剑加身。

　　"师尊若是乖乖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们。"墨临的声音温柔似水，"若是不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清珏看着光幕中惊恐的弟子们，缓缓闭上了眼睛："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