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不焚野草》梓熙zzZ

5、论持久战

　　电竞椅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钟梓萱弓着背疯狂敲击键盘，卫衣帽子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拽。冯睿白盯着屏幕里陆昭雪的剑穗突然转向，指尖在键盘上提前预判 —— 这丫头刚调完键位，指尖在 WASD 键上敲出残影，分明是想搞偷袭。

　　“来了。” 冯睿白轻声自语，拇指在空格键上轻点。赤莲 “白露” 骤然旋身，广袖拂过桃村井台的瞬间，漫天桃花瓣竟化作细碎的冰晶，连游戏里的阳光都被压成淡蓝色。钟梓萱的陆昭雪刚突进半步，便被这招 “昼夜霜华” 冻得踉跄，剑身还挂着未化的霜气，在屏幕里透出刺骨的寒光。

　　“我去！你这特效怎么改的？” 钟梓萱差点把牙咬碎，看着突然暗下来的桃村夜空，白露正踩着月光跃起，袖中冰剑折射出七彩光晕，像把揉碎的星河握在掌心，“你居然藏着这种杀招！”

　　弹幕瞬间炸锅：

　　“这波操作秀到我了！”

　　“老大被冻成冰棍啦！”

　　“白露姐姐的技能是吃了星星吗？”

　　冯睿白充耳不闻，指尖在键盘上连点 —— 这套连招她在模型界面调了整整三天，月光下落剑的角度精确到 0.1 度，连霜气蔓延的纹路都参考了南林冬天的第一场雪。钟梓萱的陆昭雪刚从冰冻状态挣脱，白露便旋身落地，剑穗扫过石板路时，竟在地面刻出半轮残月图案，与冯睿白锁骨处的月痕遥相呼应。

　　“你这么打，容易输啊。” 冯睿白挑眉，故意压低音线模仿钟梓萱之前装酷的腔调。对方果然炸毛，耳尖发红地拍桌：“少得意！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 说着便操纵陆昭雪疯狂连击，剑光在桃村桥头织成密网，连老槐树都被震得抖落花瓣，噼里啪啦掉在冯睿白的键盘上。

　　“《论持久战》读过没？” 冯睿白见招拆招，白露每次闪避都精准卡进阴影区，突然在钟梓萱技能间隙甩出冰棱，“毛主席说，要在运动中 ——”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场，因为屏幕里的陆昭雪正被冰棱追得满地图跑，活像只被火燎了尾巴的金翎鸟，“哈哈哈哈你这走位怎么跟喝了假酒似的！”

　　钟梓萱突然按停游戏，摘下耳机瞪她：“你打游戏怎么还带嘴炮攻击？” 银哨在指间转得飞快，卫衣拉链不知何时又滑到胸口，右眼角的弯月伤疤在屏幕蓝光下泛着微光，“再来一局！这次我绝对 ——”

　　“一局定胜负。” 冯睿白打断她，看着白露在月光下收剑的剪影，衣袂随虚拟的夜风轻摆，“输了的人愿赌服输。”

　　然而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时，钟梓萱突然勾唇一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冯睿白的屏幕突然闪过刺眼的白光 —— 对方竟在桃村井台触发了隐藏剧情，一群 NPC 村民举着灯笼涌来，瞬间填满了白露的技能死角。

　　“靠！你什么时候研究过新手村 NPC 路径？” 冯睿白惊觉中计，忙操纵白露后撤，却见钟梓萱的陆昭雪趁机突进，剑光如电般划过屏幕。最后关头，陆昭雪的剑尖离白露的咽喉只剩半寸，却突然停住 —— 对方竟在技能里藏了帧搞笑表情，陆昭雪吐着舌头比了个剪刀手。

　　结算界面弹出 “胜利” 二字时，冯睿白瞪着屏幕说不出话。弹幕早已笑疯：
　　“老大使阴招！”

　　“原来 NPC 还能这么玩？”

　　“这波是物理攻击 + 精神污染！”

　　钟梓萱趴在桌上笑出眼泪，卫衣背后 “不服来战” 的烫金大字皱成一团：“惊不惊喜？我昨天发现村民能触发护主剧情！” 她突然坐直，眼睛亮晶晶地晃着手机，“说好的请吃饭看电影，我要选沈腾的新片！听说里面有个桥段是主角被狗追着跑三里地 ——”

　　冯睿白看着她发梢翘起的呆毛，突然想起地震后重生的清晨，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切换性别的场景。此刻的钟梓萱哪有半分游戏里的飒爽，分明是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正扒拉着电竞椅往她身边蹭，银哨撞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的响。

　　“算你狠。” 冯睿白想要关电脑，但被钟梓萱阻止了，白露的角色在桃村月光里转身，衣袂上的月痕伤疤与现实中钟梓萱的弯月印记，在屏幕蓝光中短暂重合。网管递来续杯可乐时，她突然发现钟梓萱卫衣袖口沾着的薯片渣。

　　“你叫什么名字？” 钟梓萱突然把电竞椅转成面朝冯睿白，银哨在齿间咬出细碎的响，卫衣帽子滑到鼻尖也不伸手扶。冯睿白正盯着屏幕里 “白露” 的技能冷却时间，冷不丁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串乱码。

　　“冯睿白。” 她摘下耳机，耳尖微微发烫 —— 这人怎么总喜欢突然凑近？

　　“好的小白。” 钟梓萱仰头扫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十点二十的绿色数字在她右眼角的弯月伤疤上流淌，突然伸手按住冯睿白的肩膀，“直播还没关呢，再陪我打两局 ——” 话没说完，网吧玻璃门 “咣当” 被踹开，热风卷着脏话灌进来：“麻痹的！老子收保护费！”

　　领头的黄毛青年扛着根生锈的棒球棍，破洞牛仔裤上沾着不明油渍，身后三个小喽啰分别染着紫、绿、灰三色头发，活像从调色盘里滚出来的。网管小王刚从收银台探头，就被棒球棍砸在桌面上，玻璃罐里的硬币蹦得满地都是。

　　冯睿白刚要起身，钟梓萱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掐了掐 —— 这动作快得像放电，眨眼间又恢复懒洋洋的坐姿，银哨在指间转出花哨的圈：“小哥这发型挺别致啊，” 她冲黄毛青年勾了勾手指，“烫头花了多少钱？够不够买包辣条？”

　　黄毛青年的脏话卡在喉咙里，显然没料到会被个穿白卫衣的女生调侃。他上下打量钟梓萱的帆布鞋和宽松卫衣，突然爆发出笑声：“小太妹装什么社会人？叫你们老板 ——”

　　“老板在这儿呢。” 钟梓萱晃了晃银哨，故意把 “这儿” 咬得含糊，“不过我更好奇你裤子上的油渍 ——” 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对方胸口，“是昨天抢小学生的炸□□？油渍里还混着番茄酱，啧啧。”

　　小喽啰们面面相觑，黄毛青年的脸渐渐涨红：“你他妈找死 ——”

　　“别急啊。” 钟梓萱退后半步，随手抄起墙角的扫帚，塑料扫帚头 “咔” 地被她拽掉，只剩根木质棍柄，“我还没问你卫衣哪儿买的呢，拼多多九块九包邮？起球比我奶奶的毛线裤还严重。”

　　冯睿白在 VIP 区隔断后，看着钟梓萱绕着混混们打转，棍柄敲在电竞椅上发出清脆的响。她突然想起符可发明时的碎碎念 —— 原来这世界上真有人能把嘲讽变成武器，每句话都精准戳中对方痛点。

　　“妈的！你拿老子开涮？” 黄毛青年终于被激怒，棒球棍带着破风声砸向钟梓萱太阳穴。冯睿白惊呼出声，却见她突然矮身，棍柄横扫而出，正敲在对方膝盖内侧。黄毛青年 “扑通” 跪地，棒球棍 “当啷” 落地，在实木地板上滚出老远。

　　“谈不拢了呦，打吧。” 钟梓萱甩了甩手腕，棍柄在指间旋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 她突然抬腿，电竞椅 “哐当” 砸向冲来的紫发喽啰，“我打人喜欢打脸，尤其是打肿你们这种靠脸吃饭的 ——”

　　冯睿白看着她单手持棍逼退两人，另一只手竟还能抽出银哨吹了声长音，尖锐的响声里，绿发喽啰捂耳踉跄。钟梓萱趁机棍柄上扬，敲在对方手肘穴位，疼得对方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大姐我错了！”

　　“错了？” 钟梓萱蹲下身，棍柄抬起对方下巴，右眼角的弯月伤疤在 LED 灯下泛着冷光，“早干嘛去了？刚才不是挺横吗？” 她突然笑出声，银哨刮过对方脸颊，“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讨厌有人在我打游戏时闯进来，还喜欢当傻逼 ——”

　　冯睿白看着她边打边嘲讽，棍柄落点全是关节要害，却又巧妙避开致命处。当灰发喽啰掏出弹簧刀时，她甚至还能抽空冲冯睿白眨眼：“小白别怕，姐姐教你怎么用椅子腿挡刀 ——” 话没说完，手中电竞椅腿已经砸在对方手腕，弹簧刀 “叮” 地飞出，插进墙面半寸。

　　五分钟后，四个混混全被捆在电竞椅上，黄毛青年鼻血滴在地板上，惊恐地看着钟梓萱用银哨挑开他眼皮：“记住了，以后看见‘林站网吧’的招牌，绕道走。”

　　她突然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回放，“不过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

　　“剪鬼畜。” 冯睿白忍不住接话。钟梓萱转头冲她比耶，卫衣拉链不知何时扯开，露出与自己锁骨处如出一辙的月形伤疤：“聪明！播放量破万送你们去我爸的保镖公司面试 ——”

　　混混们忙不迭点头，黄毛青年甚至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姐我会剪视频！我去年给快手网红当过助理 ——”

　　“行了，逗你玩的，滚吧。” 钟梓萱甩了甩沾着灰尘的棍柄，突然想起什么，从卫衣口袋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塞给冯睿白，“你先去，我一会就到 ——” 她凑近冯睿白耳边，热气拂过她耳垂。

　　电竞椅在地板上拖出的声响还没散尽，钟梓萱已经拽着冯睿白的手腕往楼梯间跑，银哨在胸前晃出清脆的响：“饿死了饿死了！三楼新开的米村拌饭据说土豆拌红烧肉能香到跺 jio——” 话没说完突然刹车，因为冯睿白被她拽得踉跄，长发甩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慢点跑。” 冯睿白看着对方卫衣帽子歪到后脑勺，露出右眼角的弯月伤疤，突然想起刚才打架时她用银哨挑开混混眼皮的模样 —— 此刻却像个没吃过饭的小饿鬼，拽着她在商场里横冲直撞。

　　四楼电竞区的门还没关上，隐约传来一阵嬉闹声。钟梓萱拽着她拐进电梯，按亮一楼按钮：“先去一楼探探敌情！”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冯睿白的浅蓝色衬衫被拽得皱巴巴，钟梓萱的白卫衣却永远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飒爽。

　　一楼的快餐店飘来薯条的咸香，冯睿白刚指着麦当劳的金色 M 标志，钟梓萱已经皱起鼻子：“汉堡里的酸黄瓜能把人腌成泡菜，不去不去！” 她突然盯着隔壁的奶茶店眼睛发亮，却被冯睿白拽走：“先吃饭，别喝奶茶填肚子。
　　”
　　“那去二楼！” 钟梓萱转身按电梯，“二楼新开的火锅店，锅底能涮出火星子 ——”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麻辣牛油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银哨在齿间咬出细碎的响，“闻着就带劲！”

　　冯睿白却往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骨处的月痕：“火锅味沾在头发上三天散不了。” 她看着钟梓萱垮下来的肩膀，突然想起符可闻到火锅味时的雀跃，又补了句：“而且你刚打完架，吃太辣对伤口不好。”

　　“我这伤疤早好了！” 钟梓萱撸起卫衣袖子，露出手肘处的旧疤，突然又泄了气，“行吧，听你的，去三楼再看看。” 电梯上升时，她突然指着冯睿白的衬衫笑出声：“你这衣服皱得像被揉烂的狗肉，等会吃饭我借你件卫衣穿？”

　　三楼的米村拌饭门口排着长队，钟梓萱踮脚张望，马尾辫辫梢还沾着刚才打架时的灰尘：“早知道刚才在网吧叫外卖了！” 话虽这么说，却乖乖地排在队尾，眼睛盯着橱窗里的土豆拌红烧肉 —— 酱色的肉块炖得酥烂，土豆吸饱了肉汁，米饭上还淋着半勺浓稠的汤汁。

　　“就这么想吃？” 冯睿白看着她咽口水的模样
　　。
　　“这你就不懂了！” 钟梓萱突然掏出手机，翻出收藏的美食视频，“土豆吸饱肉汁，米饭拌上酱汁，再配颗溏心蛋 ——” 她突然凑近冯睿白耳边，热气拂过她耳垂，“我能连吃三大碗，上次在学校食堂把阿姨吓得以为我三天没吃饭！”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在角落坐下。钟梓萱的餐盘堆得像座小山：满满一碗土豆拌红烧肉，米饭堆成尖，旁边还放着颗溏心蛋。冯睿白看着自己的儿童套餐 —— 米饭少亿点，肉也少亿点，突然觉得和对面的 “肉食动物” 形成鲜明对比。

　　“来，分你块肉。” 钟梓萱用勺子戳起块红烧肉，酱汁顺着勺柄滴落，在餐盘里溅出小油花。冯睿白刚要拒绝，对方已经塞进她嘴里：“别客气。哏哏”

　　看着眼前这人的笑，冯睿白顿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