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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蛟棺饲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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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在磷火中惊醒,掌心正贴着块冰凉的青砖。砖面凸起的锁链纹刺入记忆——七岁生辰那日,他蜷在柳氏祠堂供桌下,看着霂娘被按进沸腾的青铜鼎。
"渡哥哥,藏好..."小霂娘突然咬住族长手腕,将血淋淋的断指塞进他掌心。那截指骨此刻正在他怀中发烫,与密室三百蛟棺产生诡异共鸣。
白骨悬在密室中央,缺失的小指骨处开着石斛花。当陈渡触及花瓣时,整座地宫突然震颤,八百条青铜锁链从穹顶垂落。他清晰看见每条锁链都缠着片带血的蛟鳞——正是霂娘下葬时,他从她脊背撕下的异物。
"阴阳双生的饲妖局..."白骨发出霂娘的声音,颈间银锁"咔嗒"弹开。陈渡怔怔看着锁芯弹出的合欢花瓣,背面竟是自己七岁时刻在河伯碑上的字迹:"宁饲蛟,不祭霂"。
剧痛从腕间疤痕炸开,陈渡跪地呕出大滩黑水。黏液里浮着未消化的合欢糕碎屑——正是霂娘被献祭前夜,偷偷塞给他的饯别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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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看真切了?"白骨指节抚过陈渡颈间凸起的鳞片。密室四壁渗出黏液,凝成三十年前的画面:族长将霂娘断指碾成粉,混入他每日必饮的枇杷露。
陈渡的脊骨突然爆出脆响,后颈钻出片生着饕餮纹的青鳞。他此刻方知,所谓治疗癔症的符水,实为混合祭女骨血的饲蛟汤。三百年来,陈氏长子从不是执棋者,而是最珍贵的活祭品。
翡翠耳珰突然凌空飞起,击碎了密室穹顶的青铜镜。镜后暗格里,真正的柳氏族谱正泛着鳞光——那竟是用九十九张祭女脊皮缝制的饲妖图。
霂娘的白骨在此时开口:"他们要我怀着蛟种嫁你,待洞房夜食尽陈氏阳气..."话音未落,老妪的伞尖穿透地宫,伞面血眼接连爆裂:"痴儿!看看你腕间疤痕的真容!"
陈渡低头望去,那道铜钱疤已化作鳞口,正吐出混着朱砂的黏液。三年来他在各地破庙描画的神女像,此刻全部在眼前浮现——每幅画像缺失的右眼,都藏着片带血的蛟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