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207、昆仑神山（十二） 死尸

　　死尸一样的惨白。

　　皮肉混着泥土、血沫，半掉不掉的垂挂在头骨之上，嘴角的皮肤抽动着，扯出了一抹癫狂的笑容。

　　吓人！

　　死尸还会冲人笑？！怕不是变成诡怪了吧！而且他这笑，实在是让人慎得慌！

　　黄小三只感觉浑身一激灵，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免得自己再叫出声来。这玩意儿，看着比他的徒子徒孙们都磕碜！好歹之前看的皮囊还完整一点呢...

　　不过，他怪笑个什么劲？难不成还要冲出来咬他们吗？

　　有些时候，脑子里冒出某些念头时，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所以，当黄小三冒出这个念头时，跪趴在地上的那个身影——

　　动了！

　　他的动作皎洁灵动，像是捕捉到了猎物的猎手，“蹭”地一下就从地上弹跳了起来，带起了几条模糊的影子，双手双脚却宛如野兽，在地上攀爬着迅速前行！

　　十米、九米、八米...一米！

　　腐烂的恶臭味混合着咸腥的疾风扑面而来，南音另一只手遮挡了一下鼻子，右脚更快一步地向前踢出，直接命中了男人快要腐烂的头颅！

　　“砰——”

　　两者接触发出了强烈的碰撞声，男人前扑的趋势一顿，整个人翻转着倒在了山地里，几条小臂粗细的管子就这样裸露在了南音的面前，深到快接近于暗黑的红色，外壁光滑柔软，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管子因为后退翻转的力道，向后缩弹了回去，一端仿佛是从男人的胸腔里钻出来的，而另一端——

　　竟然是扎根在树林的土地里！

　　南音心神晃动了一下，难怪这个人要用那么诡异的姿势跪趴在那里，原来是为了遮挡这几个管子吗？她怎么觉得，像是把身体的血抽出来，输送进这片土地里？

　　黑暗中未知生物的触手，消失的人类尸体，还有...渗透进泥土里又消失的血液...

　　一种更荒唐也更可怕的猜测，渐渐在南音的脑子里生成了模糊的轮廓。

　　“大人，这家伙已经死了，但好像没办法再次杀死他...”

　　正当南音思索着，捕捉那一缕模糊的念头时，被她一脚踹飞的那个男人，浑然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一点都没有迟疑地就从地上摇晃着爬了起来，然后再次四肢攀爬着，朝着三人突进！

　　黄小三目睹后，嘟囔着开了口。

　　都已经是尸体了，还怎么弄死他？分尸吗？而且，这么大片树林，只有这一个男人的尸体吗？是不是还有其他？他们也会像他一样癫狂地扑过来啃咬吗？

　　哦吼，那估计是要倒霉了，打又打不死，人数也比不过，黄小三挽起袖子，想要狠狠地大干一场，同时心里也难免念叨着：唉！咱黄三爷什么时候也给整一个酷炫的分身术啊！

　　“这些管子...很奇怪，或许可以尝试着弄断它们...”

　　戚砚也注意到了在眼前划过的偏黑色的水管一样的东西，莫名的十分在意。正如垂死的病人需要呼吸机、需要输送营养液才能存活，那么...这具男人的尸体，会不会也需要这些管子，才能行动呢？

　　只不过，他的武器被收起来了，要是召唤他契诡的长枪...

　　想到这里，戚砚不自在地将手背在了身后，手掌间隐隐有黑气缭绕。

　　“接着！”

　　南音当然听懂了戚砚的言外之意，管子怎么弄断，当然得靠冷兵器，她单手扯开了香囊，直接将那柄组合好的金属长枪拎了出来，然后朝着戚砚的位置直接扔了过去，嘴上说：“记住，量力而为，别把自己玩死了！”

　　“咚！”戚砚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长枪，手心萦绕的黑气顿时散去，他抿了抿唇，难得不嘴硬：“知道了。”

　　另一边，南音已经将一柄以前屠夫用的、类似半圆形状的杀猪刀丢给了黄小三，自己则握着那柄柴刀，在那个男人即将再次冲上来时，挥刀砍了下去！

　　“噗——”

　　管子比她预想的还要脆弱，黏腻又腥臭的液体顺着切口溅射出来，她连忙脚尖向左一转，连退了好几步才避开了那股液体，看着它们尽数撒在了地面。

　　而男人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下倾倒，仿佛是爪子被人砍断了一只，奔跑的速度大大减缓，动作也显得不伦不类。

　　可他还没有放弃。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看着他坚持不懈的纠缠，正当南音想要试验砍掉所有管子是什么结果时——

　　戚砚的长枪也刺了过来，动作迅速地连刺了几下，直接将他胸口穿透出来的管子全部砍断！

　　几近腐烂的液体，带着难以忽视的恶臭咸腥味，流淌了一地，那些断掉的缺口还在“汩汩”流淌着，紧接着，仿佛是树林里传来了猛烈的拖拽力道，断掉的管子“嗖”地一下，就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或许该说，是缩回了那片树林里。

　　“诶？我还没出手就结束了？果然，我黄三——”爷就是...呸呸呸！黄小三挥了挥杀猪刀，讨好着说：“嗐，是大人太厉害了！”

　　他黄三爷的功劳，就记在心里好了！虽然，啥也没干成！

　　“这具尸体...”

　　谁也没有搭理他的几句碎话，南音和戚砚正在端详着地上的这具尸体，自从砍断了那几根小臂粗的管子后，尸体就像是被卸掉了动力系统，直接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腐化速度在加剧，而这些液体...似乎是人血。”那些管子，也疑似是某种生物的血管...

　　是尸体的血液在供给某个诡怪，还是诡怪回流出来的血液，在支持着尸体的行动？又或者，彼此连结，彼此流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斩断血管间的连结后，尸体，再次变为了一具尸体。并且原本还只腐烂了一半的脑袋，此刻竟然快完全腐烂了！

　　而他衣服上沾染着的血液还残留着，溅射到地面上的那些，南音晃动着手电筒，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血液，消失了。

　　“树林里应该不止一个这样的东西，处理起来是有些麻烦。还记得他是怎么被唤醒的吗？光线吗？还是因为我们在看他？”

　　“不确定，要试验。”

　　面对戚砚的疑问，南音摇了摇头，她当时只是觉得林子里的东西奇怪，像是个人，灯光和视线都汇聚了，分不清哪个才是主因。

　　不过，不确定的事情，试验几遍也就清楚了。

　　“要不再等等？”眼看着自家大人又要冲着树林里照射，黄小三盯着那具不动的尸体，一边举起了小手，一边发言：“大人，你说，这具尸体会不会像昨晚那些人一样，变成一滩血水，再消失啊？”

　　南音扭头，盯着地上的那具几乎快要露出白骨的尸体，说：“他周边的血液在消失，很奇怪，一般土地的渗透速度没有那么快，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

　　“可是他腐化的速度也很快，感觉不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完全变成一具白骨。”跟贺时念搭档了那么久，戚砚虽然不是法医，但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继续说：“不排除环境因素导致的，当然也有可能，他实际已经死了很久，却因为那些血管的存在，大大延缓了尸体的腐烂程度，而失去那些血管后，原本被延缓的腐烂，一下子彻底爆发了出来。还有就是——”

　　“这个空间有问题。”

　　“头顶的两轮红月还不能证明有问题吗？”黄小三挠了挠头，很是不解，“世界上哪里还有挂着两轮月亮的地方？又不是异世界...”

　　异世界？

　　宛如一道灵光从脑海里闪过，南音仰头，张望了两眼头顶的红月，突然开口：“我们，真的还在蓝星上吗？”

　　蓝星，可没有两轮红月。并且，你看着是红月的样子，那就真的是月亮吗？会不会是其他的东西？比如——眼睛。

　　一左一右，恰好十分对称。

　　“小南瓜，你之前就说过，进入神庙，空间和时间好像改变了，而天黑后，我们离开即将坍塌的厢房，又像是换了一个空间，就是现在这个地方，倒是让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说到关键时，戚砚故意停了下来，挑了挑眉才继续说：“盗梦空间，主角以为从梦境逃脱了，不过是从表层梦境往深层梦境坠落了，就如同我们所在的空间，以为是触及到了真实，为什么不能是掉入了更深层的空间呢？”

　　“谁也无法肯定，继续往前走，会不会是彻底迷失，至于回头嘛...对方似乎没给我们这个机会。”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黄小三直接就被绕晕了，“做梦还醒不过来了？等天亮了，不就什么都清楚了？还有，除了我们，那两个人不是也过来了？他们不是第一次了吧？虽然很多事情都瞒着我们，但他们也在这个空间吧？要真出不去，那傍晚的时候怎么会看到？别说大白天就开始做梦了，这诡域的主人也真是的，搞个神庙还不够吗？还要大晚上把人扔到山里...”

　　就如黄小三说的那样，辛九和屠双的存在，又给戚砚的推测，增添了几分悖论。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太过于宏大，真有某些存在在里面动了些手脚，以南音目前的实力，还比较难以辨别。

　　她只是知道，身处的环境不对劲，更有一丝怀疑，脚下的土地里，或许藏着什么东西...

　　或许从到达了昆仑山脉的山脚时，他们就踏进了——

　　某个存在的巢穴。

　　“嗖——”

　　黑暗里，什么东西划过，黄小三惊叫了一声：“哇去！什么东西要绑我！”他挥着杀猪刀就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