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205、昆仑神山（十） 辛九

　　辛九？

　　一股有些熟悉的香味飘到了南音的鼻前，她顺着手掌向上看去，就看到了一张面容姣好、透着淡淡妩媚的脸，尤其是...

　　那双藏着风情的狐狸眼。

　　只是看着你，就好像把你刻进了整个瞳孔里。

　　“南音。”

　　微微晃了晃神，南音伸出了手，在没有接触到的时候虚虚握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了回去。

　　辛九瞥了一眼南音的小动作，勾起红唇，笑了笑，没有挑明，状态自然地收回了手，随意地开口：“名字很好听，是今天抽签进来的吗？只有你一个？”

　　当然不是。

　　房间里的戚砚和黄小三只是小憩了一会儿，在听到陌生的女声时就已经清醒了过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了过来。

　　黄小三人还没到，叽叽喳喳的问话就喊了出来：“什么人啊？是童子之前说的俩个室友吗？”

　　他们，太鲜活了。

　　根本不像是山脚下的那群人，辛九微眯着狐狸眼，看着从昏暗的房间里走出来的俩人，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现实。

　　没想到前脚才进入这里没多久，后脚想要摘桃子的人就来了...

　　完美的笑容变动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原样，辛九笑着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五人也就这样在门口，彼此交换了一下身份。

　　新来的，南音他们三人；前天来的，漂亮的女人辛九，还有站在她身后的，看着十分凶恶，又寡言的男人，屠双。

　　男人块头很大，皮肤晒得黝黑，还有一道疤痕横跨了眼睛和鼻子，实在是不像一个好人，更不像是能进入神庙的人。

　　他虽然向几人报出了名字，但大半的时间里，目光都停留在了辛九的身上，认真又专注。

　　辛九...屠双...

　　真是凑巧、又相似的名字啊...

　　再加上一些隐晦的小动作、无意识的视线交汇，都足以说明，这两人关系匪浅，也不像是纯粹的神庙信徒。

　　南音打量了他们几眼，又看了看和辛九、屠双两人不太一样的神庙信徒，没有开口说话，不过身边的黄小三，却是抢先打开了话闸子，他昂着脑袋，直接问道：

　　“你们都来了一两天了，是不是已经熟悉神庙了？有没有见过神明啊？供奉神像的神殿有去过吗？白天是在这里干杂活还是祷告啊？像我们这些新来的要干些什么活啊？为什么要等到晚上才回来？还要和大家一起回来？晚上就不用干活、祷告了吗？还是说——”

　　“晚上会有什么危险？”

　　“那危险你们碰见过吗？为什么禁止我们自由走动啊？这神庙有多大？门口那个水池、神殿那个院子，还要我们住着的这个院子以外，还有别的地方吗？”

　　“你们都不吃饭了吗？一日三餐不给吗？那身体受得了吗？有没有什么晋升机会啊？比如多久才能成为神仙的座下童子？”

　　......

　　听着黄小三叽里咕噜一长串的问话，辛九脸上的笑容有一丝皲裂，她垂下脑袋，隐晦地瞪了一眼这看着好像十分天真的小屁孩，勉为其难地糊弄了他几个问题：“小孩，我们也只来了一天多，你问的这些问题，有些难为人了。”

　　“也就知道，童子会安排我们一天的事宜，比如除尘，比如祷告，至于晚上，神庙没有灯油、没有蜡烛，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才让所有人早些回房休息，大家闭上眼睡一觉，睁眼就天亮了。而在吃食上面，五谷杂粮会坏了修行，平时喝些井里的灵泉水就可以。”

　　“再多的，可真不知道了。”

　　彼此都对各自的身份有所怀疑，自然到不了能互换信息的地步。所以辛九看似说了很多，也只是一些没用的废话，刻意抹去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啊？好像也没什么用啊...白来这几天了...”

　　“小子你——”

　　屠双抬手，粗壮的胳膊就要揪起黄小三的衣领，一只纤长白嫩的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在黄小三还要说出更过分的话时，戚砚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对着生了怒意的屠双连连致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另一边，手的主人辛九，对着屠双，暗自摇了摇头。她看向新来的三人，笑着说：“没什么大事，都是为了祈求神明的庇护，天快黑了，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说完，她就拉着屠双走到了大通铺的尽头，几人起码隔了约十米远。

　　“他们，也是契者，不杀了吗？”屠双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压低了嗓音，语气生硬地问道。

　　“杀了做什么？”

　　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辛九扭头，视线快速从三人身上扫过，然后收回，笑容里都多了一丝邪气：“一个病秧子，一个毛孩子，还有一个...女人，不管他们是不是奔着昆仑来的，就让他们挡在咱们前面，当个可怜的炮灰就行了...”

　　“好。”

　　没有任何异议，屠双干脆地应了一声。

　　不过，辛九的思绪就有些发散了，她的契兽，在接近那个口无遮拦的毛孩子时，有了一丝异动。难不成，是和她一样的契兽师？

　　病秧子的男人嘛，她也有过一点了解，明城基地特事局的人，可惜，体内的诡气暴动，不是直接异化成堕落者，就是...死！

　　唯一蹊跷的，是那个女人。

　　辛九有些摸不透，她身上的气息有些怪怪的，又隐隐压制着那个毛孩子...但愿不要是什么硬茬子。

　　除此之外，辛九还挺好奇，对方明明有实力，为什么要带着两个拖油瓶一样的累赘？自己独美，不香吗？

　　顾及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场，辛九和屠双只是小声说了两句，就没再继续开口交流，他们也没注意到，倚靠着门框的南音耳朵动了动，将两人的声音都收入耳中。

　　不是善茬的两个家伙，看到外人，居然第一想法是杀了？还想...拿他们当炮灰？

　　“大人，他们真的是讲了一些废话，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就过去了，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不会是这两个人类太蠢了吧？连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或者说，晚上在神庙里其实很安全？”

　　黄小三皱巴着一张脸，边抱怨边分析着，实在是没办法啊，大人和戚砚那人类，一个两个的惜字如金，有什么想法的只顾着自己思考，也不说出来，只能让伟大的黄三爷，来窜起他们的话题了。

　　“那两人，应该也是契者。”

　　普通的人类，生活没有那么滋润，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敢直接闯进昆仑山。而且观察辛九和屠双的神态，并没有展露出陷进诡域后的焦躁和惊惧，反倒像是在——

　　游刃有余的考量。

　　于是，戚砚在观察了两人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并且还补了一句：“我感觉，他们在隐瞒。”

　　“啥？！”

　　突然的一声惊呼，惹得另一边的辛九和屠双都投来了视线，黄小三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虚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糟糕，叫得太大声了，没控制住音量。

　　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一圈，他松开了两只手，扯高了音量，咋咋呼呼：“哎呀！没想到这神庙里还有虫子啊，突然飞过来吓死我了。”

　　说着又挥了挥手臂，假装在驱赶虫子，眼见着自己拙劣的演技把那两人糊弄过去后，黄小三连忙捏紧了嗓子，低声问：“都到这了，还隐瞒，是不想活了，还是...”

　　“想、坑、我们呐？”

　　谁会不想活？尽管黄小三说出了那个可能，但在讲到最后几个字时，还是加重了语气。

　　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那两个人，多半不怀好意。

　　“难得你小子也开窍了。”

　　省掉了那些解释的口舌，戚砚看黄小三也稍微顺眼了一些，顺便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被对方嫌弃地躲开了。

　　“嗯，没错。”南音肯定了两人的猜测，望了眼越来越黑的天空，嘱咐道：“天要黑了，晚上，千万不要睡着。”

　　“遵命！”

　　黄小三像是课堂上被叫到的小学生一样，比了个举手回答问题的手势，谄媚的同时，还压低了自己的嗓音。

　　戚砚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一是确实没有多少解释的时间了，二是，会发生什么，他待会儿可以自己亲眼看。南音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坑他们。

　　黑暗，才是诡异的天堂，它们，绝不会让人类轻易的度过。

　　笼罩在神殿上方的金光，悄无声息地被黑暗吞噬，大片大片浓厚的黑色云层，遮蔽了整座昆仑山，世界陷入了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四周的空气，也更湿润了一些。

　　神庙里，没有点灯；天幕上，没有残月，没有星光；伸手不见五指。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所有人都躺在了大通铺的床上，包括南音三人。

　　萦绕着的香火味依旧幽沉，但似乎又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就像是他们平躺着的脑子，突然多了一丝困倦，准备无知无觉地将他们拉进梦乡。

　　只是南音三人有所准备，察觉到了困意的蹊跷，想着办法保持着清醒。房间里另外两道呼吸声，舒缓又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时间在抵抗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直到临近午夜十二点，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吱呀——”

　　隔壁的房门似乎被推开，木制的轴承老旧，发出拖长了声音的吟唱，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几道极浅的脚步声。

　　有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