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现世（二）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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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不该活着吗？
戚砚他难不成到处宣扬她死了？！不对，他应该知道，启明星研究所是她捣毁了的...
否则他们几个，还在诡域里出不来呢！
“真是太好了！上次老大他...”快步上前，贺时念给了南音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松开，握住了她的手，声音爽朗热烈，还带着几分欢喜，她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南音好几眼，才意识到，当时老大似乎什么都没说，是他们想岔了，连忙转了话题：
“不，就是你没回来...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这里...你们...”
是闹矛盾了吗？
但老大怎么会是那个状态...甚至好像刻意回避了她的名字...
贺时念心里嘀咕，可重逢的喜悦立即被当前最重要的事情给遮盖了过去，她握着南音的手，微微用力，恳切地开了口：“那些暂时都不重要，南音，你之前不是弹过一首曲子吗？”
“我记得当时老大的精神也快崩溃了，听了那首曲子，就恢复了大半...现在老大的状态更差劲了，能不能...请你——”
“帮帮他？”
突然的温暖令南音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贺时念的态度也让她本来想要离开的步伐停了下来，听着她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半点没有提及——
等等！
戚砚他...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不仅仅是山寨中寨民们身体里腐烂血肉的味道，还有几道十分新鲜的血液气息。
是在场的其他人。
闻久安、贺时念、甜甜三人的身上都是一些擦伤和划伤，孟聿知和戚砚两人的伤口要更多一些，甚至戚砚还吐了几口血...整个人似乎都意识迷离了...
“他...”是怎么了...
上次见面时，还是神采奕奕的模样，怎么一下子伤得这么重...
听到南音只说了个“他”字，语调拖拽，像是有些疑惑和为难，急忙又说道：“老大又动用了契诡的能力，现在是被反噬了，符箓的效果有限，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或许...”
“有堕落的风险...”
还有一种可能，是身体溃烂，直接死亡。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贺时念想看到的结果。
堕落？堕落者？
一时间，曾经的回忆翻涌着袭来，南音想到了第一个带给她满满善意的，还有见到的第一个诡新娘堕落者，以及后续发生的种种...
她看了看面前焦急的贺时念，又看了看跪坐在那里的闻久安，以及平躺着、似乎气息奄奄的戚砚…
念及那道曾经挡在她面前的身影，南音沉静的眼眸里，蓦地闪过了一丝柔软。
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的变化，黄小三也急躁了起来，赶忙扯了扯嗓子开口：“姐...姐姐！我们不是要快点赶路吗？”
心里不断腹诽：夭寿了！夭寿了！要是脱下这一层人皮，那几个哪里会轻轻松松的放他们走啊！
虽然好像是没几个能打的了吧？但是他家大人，似乎对那几个人类——
有那么一丢丢在意啊！
他这第一狗腿子的位置还坐得稳当吗？不会又要夹着尾巴跟这几人走吧…
“不急。”
南音很不喜欢欠别人，就当是...各自抵消，她也不想看着那人真死在她面前，对黄小三丢下了两个字后，就迈步走到了戚砚的身旁，半蹲下了身，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他手腕的脉搏上。
装作是中医把脉的手势，实则一缕妖气顺着筋脉，悄悄溜进了戚砚的身体里。
就在不久之前，她用了相同的手法，唤醒了阿娜朵身体里沉睡着的一缕生机。
“啾！甜甜宝贝，太好了你没事啾~”
浑身虚软的鹦鹉啾啾恢复了点力气，就看到了好端端站着的小主人，心情愉悦，扑扇着翅膀就飞了过去，停在她的肩膀上，歪头蹭了蹭她的脸颊，亲昵地撒着娇。
“啾啾...”
从棺材里出来后，窒息的憋闷感就散去了许多，甜甜也有力气伸手摸了摸啾啾的绒毛，以示安抚。
“配合不错嘛，小啾啾~”眼神没有离开过面前的阿娜朵，孟聿知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陌刀，看似闲适地夸赞了一句甜甜的契兽鹦鹉，实际正担心着，眼前的这个阿娜朵会不会突然暴起。
他见阿娜朵放下了手里的面具，张口就说：“没有骗你吧，阿娜朵。我们几个也是为了活命，这些寨民们变成现在这样子，也不是我们动的手，而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们早就被炼成了傀儡...”
“总之，你不会拦我们吧？”
阿娜朵扫视了一圈，看着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寨民，然后有些吃力地抬了抬脑袋，对上了面前孟聿知的脸，这才发现，这几个多出来的人，就是那天晚上进入寨子的人。
那时的她...
记忆还停留在给傩神当神侍的时候，没想到，居然成了她再次苏醒的契机，而她认为的傩神...
只是神像手中的面具诞生的一抹意识，“她”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守护，守护阿娜朵。
包括操纵山寨里的寨民，也是因为...阿娜朵一直渴望倍受宠爱地长大，渴望所有的人都能善待她、爱护她...
可那些人，残留的那一点残魂，偏偏又最怕她...
最后只好各自隔开，利用他们，招待误入此地的旅人，安安分分苟活的就任由他们离开，试图挖掘寨子里秘密的人，就化作...
维持阿娜朵生命的养料。
但渐渐的，那些傀儡也生出了自己的欲念，他们会想方设法的，留下那些误入的人，“她”，懒得计较。
“是...你们？”
阿娜朵陡然接受了一股庞大的信息，脑子还有些懵懵的，她眨了眨眼，恍惚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唔...寨子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太乱了，招待不了你们了，要是没什么事，就请你们尽快离开吧...”
十二岁的小姑娘，纵使经历了那样的痛苦，没有出现太多怨怼的情绪，也没有想要杀死其他遇见的人类，正如老奶奶曾经说的那样：
她，是一个好孩子。
说完，阿娜朵捏了捏指尖素青色的药草包，低喃了一声：“伊桑阿嫲...”
没想着在原地停留，转身就跨下了高台，迈步想要离开。
“欸！阿娜朵，这个寨子看着也不能住人了，你还要留在这吗？要不要...跟我们去人类的聚集地？”
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孟聿知提高了嗓音，随着心意发出了邀请。
......
小女孩的身体一僵，脚步顿在了原地，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摸了摸腰间的面具，便又抬脚往门外走去。
出云寨，是她的家。
而且，她已经不会孤单了。去哪、在哪，都是一样的。
“嘿！这小孩...好像还挺难搞的...”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一起骗走呢？手中的陌刀收回了契物空间，孟聿知掐了掐下巴，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甜甜走近，扯了扯他的衣摆，肩膀上的啾啾率先了解了小主人的心思，叫囔了开来：“喂！你不看看你的朋友吗？他好像快死了啾！”
“嗯？”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孟聿知这才想起来，戚砚那家伙，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虽然当时的情况，他不出手就全完了，但...
“瞧我这脑子，这家伙，该不会真把自己玩死了吧...”
“孟队，不会说话你也可以不说。”
这时候，谁还有开玩笑的心思，听着孟聿知这话，闻久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呛了回去。
“咳咳...对对对，说错话了，你们老大，洪福齐天，阎王爷都不爱收他！”
按着戚砚的脉搏，随着妖力在他的身体里面流动，南音的脸色沉了又沉，就好像是禁锢着的铁锁被打开，他身体里的诡气没了闸口，如同脱缰的野兽，在血管和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一路下来，弄出了不少的暗伤，仿佛在争抢着身体的操控权。
再加上精神方面的重创...这家伙是真的不要命了...
“怎么样，老大他...”
“只能一试。”
南音不敢担保，即便她此刻将戚砚的精神稳定了下来，但他身体里的诡气，如果拔除，他这契诡师，怕是也做不成了...
而且身体受到的伤害不会轻易恢复，除非能找到至阳之物，温补极阴诡气残留的冻伤。
像他那样骄傲肆意的人，应该也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一个废人吧...
她摊开手掌，熟悉的琵琶骤然出现，南音席地而坐，摆正姿势，青葱的指尖覆上了琴弦，轻拢慢捻，不一会儿，一阵舒缓轻柔的琴声，自她周身四溢散开。
指尖与琴弦相交处，似乎闪烁着小簇莹白的光泽，但又很快溃散，是南音偷偷注入的妖力，以戚砚目前的情况，不加点“佐料”，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铮——铮——”
约莫过了十分钟，戚砚脸上痛苦狰狞的神情才褪去了不少，逐渐变得平稳而安详，一直困扰着他的古怪呓语，仿佛被重重的迷雾隔开，越来越模糊。
是难得的清明。
他的眼皮颤了颤，脑中的剧痛散去，身体的剧痛传来，戚砚咬了咬牙，强忍着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席地而坐正在弹琵琶的南音，一身素白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有些缥缈，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微愣间，思绪又触及了之前的种种猜测，戚砚张了张嘴，只是说：
“真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现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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