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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通天学院26 动摇的中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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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巧打开门,门框,门槛,台阶,脱鞋,刚好她右侧有书柜,在转角的书柜上放下一个木箱子。放好收手时候,手套被名片勾住,在她一摆袖之间,名片就落了地上,隐德莱希蹲下捡起。
这时间,屋子亮了。
隐德莱希抬头,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纪事一身睡袍,头发披散,戴着眼镜。隐德莱希站起来,“纪事,我——”纪事静静看着自己,但表情严肃,须臾,她向着自己走来。
很快,隐德莱希被撞了个满怀。“我——”
猝不及防地,少女的声音响起,“呜呜呜呜,隐德莱希,你怎么去了这么远的地方,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呜呜呜呜。”
“纪事,你还没休息吗?”隐德莱希有些惊讶。
“我怎么能睡呀。”
纪事又往隐德莱希的怀里拱了拱,隐德莱希只好等她情绪稳定一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啦,不哭不哭,是我的错,怕你担心所以我才没和你说。”
“你不和我说我才更担心啊!黄热病!政变!多危险啊!”纪事突然抬头,眼泪坠在眼角要掉不掉的,纪事握着隐德莱希的手,忽然,纪事感受到一种细长折叠的触感。
纪事眼睛大了一点,低头,眼泪掉在两人的手上。隐德莱希想抽离手,可纪事不顾隐德莱希不愿意,拉着她的手看。推搡之间,隐德莱希手拔出来了,而纪事愣愣地拿着手套看着她。
纪事看见隐德莱希的手边有缠上了白色的丝带,包围着手掌。纪事眼神灼热,隐德莱希先前的安慰都做空了。
隐德莱希有些脸红:“没事的,是不小心弄到的。”
纪事抓住她的手,低头。
隐德莱希:“真的没事,已经上过药了,很快就能好了。”
纪事拆开包扎:“……”
隐德莱希:“真的,不痛的。”
纪事的身体颤颤巍巍,“呜,”她吸着鼻子,声音从低着的头传出来:“你的这只手真的是多灾多难。”
隐德莱希一愣,旋即轻笑,又摸摸纪事的头:“谢谢你。”
纪事甩着脑袋,抬首瞪了她一眼,然后闷闷地拉着隐德莱希坐了下来,轻柔地敷药。这药刚一涂上去,带来凉感,不再红肿热痛了,纪事又拿出三色的绸带,给隐德莱希装点好。
“怎么啦。”
纪事把头埋下去,她现在很生气,不想理隐德莱希。
可是,耐不住隐德莱希也跟着低头与她对视:纪事每次低下去,隐德莱希便更低一级,直到纪事再也低不下去了,她抬眼看见了隐德莱希的眼睛,得到隐德莱希讨好的笑,“不生气了。”“……”“好嘛,我错了,下次一定会注意的。”纪事瞬间破功,再想生气都不能了。
等一切都处理好后,纪事说,她其实很早就听说隐德莱希要回来了,但没能第一个来接隐德莱希,为此她很懊悔,让隐德莱希一个人面对邪恶的政教处。
接着,纪事讲述了原因:因为维克多的死涉及学院外交,文院现在本就处于风口浪尖,加上纪事的老师觉得研究和行政要离得越远越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在得知纪事是隐德莱希的室友后,老师当天给纪事安排了许多任务,并且不让她离开研究所。
可纪事回来后,她等不到隐德莱希。愈发担心政教处威胁隐德莱希甚至把隐德莱希……
听到这里,隐德莱希凝神,拿着名片,给纪事看说:“政教处没有为难我,之所以回来得晚,我见到了维克多的父亲:他想要带走博耶塔,但如果我接受他的邀请,他愿意放过他。”
……
面对老维克多的橄榄枝,无论博耶塔怎么不愿意,她还是伸出手接过,但同时,奥兰多突然动作了——他转身朝花圃出口走去。
老维克多理了理西装领子,说:“这位中世纪的骑士很是警觉呢,学院就是这样,风格冲突随处可见,杂七杂八的,渡渡鸟都能站起来作警察了。”
她皱眉,老维克多的言外之意是奥兰多在“大惊小怪”,隐德莱希没有回话,老维克多也不意多留在这里,老维克多走后,隐德莱希松了口气,问奥兰多:“怎么了?”
奥兰多背对着他们:“……跑了。”
等隐德莱希和博耶塔走过去时,他们和奥兰多所看到的景色一样,在灌木丛的地上,有一滩枯枝,上面零散落着或枯或绿的叶子,以及石头。
奥兰多的行动向来有据可依,不会空穴来风,看着奥兰多盯着灌木背后被压实的痕迹,隐德莱希和奥兰多对视,奥兰多在怀疑有人在偷窥。
“这座园圃是诗会的私人区域,但我们都觉得应该开放,有容乃大嘛,所以就不会过多干涉来访人员,但是,”博耶塔苦笑着说,但他也注意到了,跟踪学生直接涉及学生们的人身安全,他表示他会向校长反应,加强防卫,并以危险为由叫隐德莱希和奥兰多尽快回去休息。
……
“他那句话说的,好像自己能左右学院的处置呢,那个国家的总统都不能!”纪事听完,怒不可遏。
隐德莱希问:“什么这么说?”
纪事:“因为学院永远处于中立。得知你去了首都,我整理过史料,发现这个国家也才几百年历史,学院在这个国家建立之初,就和他们签立了互不干扰协定。不只是它们,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不能干涉学院的决策。”
“可是老维克多的话是真实存在的,他是自信的。”隐德莱希说。
国家的总统的死亡,党派之争,维克多家族出生于该国,维克多还参与了保卫总统的队伍……按理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政治清算少不了,老维克多却丝毫没有影响的样子,他还说自己经营一家生物公司,而总统说过他们国家的经济被盗镜人摧毁……
“这……”纪事也想到了什么,她缓缓抬头,刚好和隐德莱希对视了,两个人好像都发现了什么。
但都有同一个结论:学院,或许没有那么安全。
“我的……”纪事小声惊叹,“居然……”
隐德莱希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纪事,指着名片,轻微摇头。如果奥兰多的警惕是正确的,那么说明,有人跟踪她或者其他什么人。
隐德莱希关上了灯,轻声问纪事:“学院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
同一天夜里,多恩在远处,看着宿舍的灯熄灭,旋即转身沿着小径离开,蓦地,他感到头一抽,多恩捂头,眼神凝重。
他的画室空荡,几日未归,地上的稿纸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一封信件在多恩进入时骤然出现,信上表面的边缘镶金。
多恩静静地看着这封信,冷笑,“呵,这老家伙……”
这信还是保持着金长老一贯的风格,语言简洁,目标明确:金长老指责多恩任务的失败,但念在是初犯,他愿意给多恩一次机会,学院有一名骑士,骑士腰间有一把佩剑,他要多恩为他拿到。
“骑士?”多恩道,他确实见过骑士的剑,出于对待“古董”的审视,但他也确定过了,那只是普通的武器而已,远不如枪械高效,金长老却如此想要……想起了隐德莱希在路上遇见的骑士,还有在此之前,他也屡次能在少女的身边看见骑士的存在……
想到这里,多恩的头似乎又有些痛了。
突然,一声清脆细腻的叫声响了起来“喵喵喵,”多恩动作一顿,低头:黑暗中,一团灰色的长条接近了他,并且在他的脚边停下,它仰着头,露出一双剔透蓝眸,就这样看着多恩。
“……”多恩看着它,随手取下信件,蹲下,抚摸着白猫的下颌,“饿了?”
白猫偏头蹭着,“喵,喵……”
“你想她了?这才多久啊,”多恩抓着猫躺在床上,一般只有饿的时候它才会乖乖让他摸,多恩摸了摸它的肚子,肚子这么鼓……
多恩盯着猫的眼睛,讽笑着:“‘她不会来的……大夫,在纸上高谈哲学多么容易,但是一遇到实际问题又多么难啊……’。”
“喵!”也许是一人一猫靠得太近了,白猫一爪子摁在多恩的嘴角,不让他继续背诵台词,“唔,”多恩看着它两瓣的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叫我说出来?”
“啊,”多恩叹息一声,“如果……但是现在不行,”要等,等一等,“唔,那是她的自由啊,拐跑了怎么办呢……”多恩仰躺着举高猫咪,多恩想着,她送过他花,他画过她……多恩的头又在一阵一阵地抽痛着了,他暂时搁置了这些想法,白猫胸前的铃铛响响。
“你也很喜欢她,是不是。”多恩轻声说。
白猫睁着眼睛看着他,歪着脑袋,突然,支撑猫的手消失了,它掉了下来,落在多恩的胸口上,它两只前肢伏在上面,可少年又翻了一个身,白猫滚到床榻上,“喵,”猫尝试伸出爪子,可它的主人,却捂着头,蜷缩着身体,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