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古代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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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许忻瞳开始刻意疏远侬菀施。
起初是推脱入宫，后来即便见了面，也总是言辞简短，目光闪躲。
侬菀施不明所以，几次试探都被挡回，心中渐渐生出委屈。
好些天不见面了…
秋日的一个午后，侬菀施终于在听雨亭堵住了许忻瞳。
“为何躲我？”
她直截了当地问，眼圈微红。
许忻瞳别开脸，“没有躲，只是…近来课业繁忙”
“你又说谎”
侬菀施上前一步，紧逼。
“许忻瞳，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许忻瞳不敢看，她怕一看，就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于是她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拉住。
“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侬菀施的声音带着哽咽，带上了哭腔。
“我们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的知交吗？”
知交…这两个字如针般刺痛许忻瞳。
自从那天以后，她想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当哪位柳公子坦然当众说出那份心意时，自己会如此难过气愤。
为什么在听到侬菀施没有完全拒绝对方时，心里难免升起一丝失落。
她也许…从一开始…就对阿菀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她不希望任何人抢走她的阿菀……
可是，她以何种身份能做到呢？
她指尖攥紧了袖中锦帕，指节泛白，几欲将那柔软丝缎捏得皱缩成团。
心下翻涌的情绪如乱麻缠绞，说不清是酸是涩，是惧是慌。
只觉得胸腔之中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细细密密的疼。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知交……
“公主言重了”
她挣开手，声音冷硬如铁。
“臣女不敢高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侬菀施一人站在亭中，不知所措。
许忻瞳坐着，眼神空洞。
她原以为，这般深藏心底、不敢示人半分的情愫。
不过是她一人的痴念，是暗夜之中不敢见光的萤火，是临水照花的虚妄。
可柳公子朗朗告白，字字句句皆是对侬菀施的倾慕。
那般坦荡光明，反倒衬得她的心思龌龊不堪，见不得天日。
她怎会不气？
气那柳公子横刀夺爱，气他轻易便将满腔情意公之于众。
更气自己，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只能藏在心底，任其腐烂生根。
她怔怔望着侬菀施温婉含笑的模样…
那是她日夜凝望、魂牵梦萦的容颜，一颦一笑皆能牵动她的心弦。
自始至终，她对阿菀的心意，早已超越了闺中密友的情分…
那是蚀骨的爱慕，是独占的痴缠，是愿与她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相守的痴心…
是旁人分毫不得染指的执念……
可这心思一旦摊开在日光之下，便是惊世骇俗，便是伤风败俗，便是世人眼中离经叛道的罪孽。
女子慕女子，本就是天地不容、世俗唾弃的痴妄。
她若是敢吐露半分，非但会毁了自己，更会污了阿菀的清誉。
令她沦为世人笑柄，受人指点唾骂。
这般一想，心头便是一阵刺骨寒凉，方才的委屈与酸涩，尽数化作了惶恐与绝望。
她不能说，万万不能说。
只能将这满腔情意，生生咽回腹中，烂在骨血里，锁在心深处。
眼睁睁看着旁人向她的阿菀示好，看着她或许会应允他人。
从此与她咫尺天涯，再无半分逾矩的可能…
喉间一阵发紧，眼眶微微发热。
她却强逼着自己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泪光与痴念，只余下一片无人能懂的隐忍与悲凉。
侬菀施看着那个绣好的香囊，摩挲着。
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送出去。
阿忻一直在躲她，避免见面，让她苦恼。
可每次一问，都闭口不谈，装作一副疏离的样子。
这不是她的阿忻…
回想起那日，许忻瞳和她保持着距离，第一次低下头不正视自己。
女孩冷漠的口吻像一把刺刀，深深扎进她的心。
明明俩人没有发生任何争执口角，为什么会变成这般事态。
那日…到底是什么事情…惹得阿忻不开心了…
她苦想着，不断回忆。
却想起惹得她不开心的事了…
都怪那柳公子…
柳公子？
啪嗒！
好像一切都明了…
回想起曾经的所有，侬菀施脸蛋红扑扑的，心也狂跳，她都心情好似蹦到了最高点。
原来她的阿忻…
“啊…好痛”
侬菀施起身，腿撞到了茶桌，吃痛叫出声。
“公主！”
锦绣帮公主擦拭着，却看见自家公主嘴角擒着笑，脸色红润。
真是好生奇怪…
公主都撞疼了，却还在傻傻的笑…
——
许忻瞳刚从学堂回来，在门口看到一辆马车。
还以为家中今儿来客了。
一进门，她呆愣着，站着原地。
一时不知该前进一步还是后退几步。
“阿忻！”
“你回来了！”
“快来！我带了你最爱的珍糕”
许忻瞳想头也不抬地溜走，却被许妈无情提过来。
“还不给公主请安”
许忻瞳被迫请安，被迫坐下，被迫喂了一嘴珍糕。
“啊…那个…公主”
“今儿来府上是…”
真是大驾光临，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然她今儿早知道不回了。
“阿忻…我来…是有话想说”
“能不能去那边…”
女孩扭扭捏捏，许忻瞳有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堂堂公主，来自家府上，那是莫大的光荣。
许家的待客之道呢！
“好”
许忻瞳就这样莫名其妙把对方领到了自己的房间。
侬菀施也没想到，她本来只是想着去后面说就行了。
既来之，则安之。
“阿忻”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
“这次不能骗不了我了”
“你肯定是生气”
“你生气我没有当场拒绝柳公子，是不是”
许忻瞳一愣，有点慌张。
“不是的…我……”
“阿忻，那是宫宴，众目睽睽，我能怎么说？”
“说我不嫁？说我…”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
“说我已经心有所属…”
侬菀施上前一步，眼眶泛红。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如惊雷炸响在许忻瞳耳边。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侬菀施。
月光下，公主的眼中水光潋滟。
有委屈，有不甘，还有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愫。
“阿菀，你…”
许忻瞳喉咙发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侬菀施直视着她，
“许忻瞳，我不是傻子”
“你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我知道你不喜欢柳公子献诗，我也不喜欢”
“可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吗？”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残忍。
许忻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她嫉妒？
说她害怕？说她对公主抱着不该有的心思？
“我…”
她后退一步，声音艰涩。
“我只是觉得，那样的人配不上你”
“那什么样的人配得上？”
侬菀施追问，眸色凝重。
“武将？文臣？还是…女子？”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许忻瞳如遭雷击。
她惊恐地看着侬菀施，对方眼中没有戏谑，只有认真。
认真得让她心慌……
“公主慎言！”
她厉声道，
“这话若传出去，会毁了你！”
“所以你是承认了？”
侬菀施却笑了，笑得淡然。
“许忻瞳，你对我，是不是…”
“不是！”
许忻瞳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公主误会了”
“臣女对公主，只有敬重，只有…友情”
“再无其他…”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急于撇清什么。
可话音落下后，亭中陷入死寂。
侬菀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中的光也一点点黯下去。
“原来…是误会”
她轻声说，转过身去。
“你走吧”
许忻瞳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单薄，那么孤独，像秋风中最后一片红叶，随时会凋零。
她想上前，想抱住她，想告诉她刚才说的都是谎话。
可她没有，她不敢…
“臣女告退”
她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彻心扉。
侬菀施听着脚步声渐远，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石凳上。
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袖。
她想起许忻瞳教她习武时掌心的温度…想起夏夜萤火中温暖的怀抱…想起枫林里十指相扣的安心……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公主”
锦绣不知何时回来了，为她披上披风。
“夜深了，回宫吧”
侬菀施擦干眼泪，站起身时，又是那个端庄持重的公主。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今夜碎掉了，难以拼凑。
自那夜后，许忻瞳开始刻意疏远侬菀施。
起初借口一大堆，说家中事务繁忙，说母亲身体不适，说父亲要考校武功。
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让门房回绝。
“二小姐不在府中”
侬菀施送去的信，石沉大海。
送去的糕点，原封退回。
就连那只叫雪团的小猫，许忻瞳都不再来看了。
秋雨一场接一场，御花园的菊花开了又谢。
侬菀施坐在听雨亭中，看着空荡荡的石桌，心中一片荒凉。
“公主，许二小姐她…”锦绣欲言又止。
“不必说了”
侬菀施淡淡道，
“她既不想见我，我又何必强求”
话虽如此，可眼里的落寞骗不了人。
锦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从小伺候公主，从未见公主对谁这样上心过。
那个许家二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古代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