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古代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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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祭天时，我看见你皱眉了”
许忻瞳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
“那样的场合，很累吧？”
侬菀施苦笑，语气淡漠。
“习惯了”
“可我不希望你习惯”
许忻瞳认真地说，
“阿菀，你看这些枫叶，生来就是红的”
“不管有没有人欣赏，它都要红得这样彻底”
“人也该如此，该笑时笑，该哭时哭，不该被那些规矩束缚”
“不用管任何人的看法和要求”
她说着，摘下一片红叶，轻轻别在侬菀施鬓边。
“这样好看”
侬菀施抬手触了触那片叶子，指尖微凉。
她看向许忻瞳，夕阳余晖洒在对方眼中，漾开温柔的光。
不用管旁人么…
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阿忻…你对我…真的很好…”
“为什么…”
贵为公主，从生下来就是被迫完成每件事，学习所有该学的。
没有一个人问过自己想做什么，又不想做什么…
好像一直以来，她就该这样满足所有人的看法…
阿忻是第一个…真的理解她的人……
许忻瞳怔了怔，随即笑道。
“因为你是我的阿菀啊…”
这个答案似是而非，却让侬菀施心跳如鼓。
她还想再问，许忻瞳却已转身走向林深处。
“跟我来，带你看个好东西”
神神秘秘的…
两人穿过枫林，来到一处悬崖边。
这里地势险峻，怪石嶙峋，可视野极佳。
放眼望去，长安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人间。
“我爹说，为将者须有俯瞰全局的眼界”
许忻瞳坐在崖边石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阿菀来，坐”
侬菀施犹豫片刻，还是在她身边坐下。
脚下是万丈深渊，夜风猎猎，吹得衣袂翻飞。
她有些害怕，不自觉地更加靠近许忻瞳。
“怕吗？”许忻瞳问。
“有点”
“那就抓紧我”
许忻瞳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近。
“我在这儿，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十指相扣的瞬间，侬菀施忽然觉得，即便此刻真的坠落，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握紧那只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心。
“阿忻…你之前问我…”
“离开皇宫想做什么…”
“那你呢”
许忻瞳望着远方，眼中映着万家灯火。
“离开皇宫…”
“我想我会去当大侠吧，浪迹天涯…寻觅世间…”
“但我呢，曾经也想像爹那样，保家卫国，守护这片山河”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侬菀施。
“更想守护重要的人…”
四目相对，有什么在夜色中悄然滋长……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许忻瞳轻轻哼起了歌。
那是一首边关小调，曲调苍凉悠远，诉说着将士对故乡的思念。
许忻瞳的嗓音有些低，在夜风中回荡，竟有几分悲壮。
侬菀施刚刚扑通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
一曲终了，两人都沉默了。
许久，许忻瞳才低声说。
“菀施，如果有一天…”
“我是说如果，我做了让你为难的事，你会怪我吗？”
“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说”
许忻瞳摇头，声音有些艰涩。
“但你要相信，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为自己着想”
“让你为难了…是我的错…”
说的话好似在侬菀施心里埋下一颗种子，悄然发芽。
回程时，月亮已经升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到了行宫后门，许忻瞳停下脚步。
“回去路上小心些，别让人看见了”
侬菀施点头，转身欲走，又忍不住回头。
“阿忻”
“嗯？”
“那片枫叶…我会好好收着”
许忻瞳笑了，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好”
侬菀施回到房中，从鬓边取下那片红叶。
叶子已经有些蔫了，但红艳如初。
她找来一本诗集，将红叶夹在书页中，合上时，仿佛把今夜所有的悸动都封存在了里面。
她一路上心跳很快，好似要蹦跶出来。
她不知这是为何…
她的身体很燥热，可是现在气候还未炎热。
脑子也烫烫的，不停歇地重复着许忻瞳说的话：
我的阿菀……
还有她的脸…
唱歌时的声音…
勾人般抓挠着侬菀施的心……
越想越热…滚烫的脸颊…
试图看书静下心来，却字句都看不进。
窗外月色如水，她抚着书脊，轻声念出那句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原来相思，是这样一种滋味……
——
永庆十三年秋，北境传来捷报，许将军大破狄军，收复三城。
皇上龙颜大悦，特设庆功宴，邀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宫同庆。
这是许忻瞳第一次正式以将军府二小姐的身份参加宫宴。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织锦襦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间簪着母亲给的珍珠步摇，看上去与寻常闺秀无异。
可当她抬眼时，那眉宇间的英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宴设于紫宸殿，殿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丝竹声声，歌舞曼曼，觥筹交错间尽是恭贺之声。
侬菀施坐在皇上身侧稍下的位置，一身绯红宫装。
头戴七凤衔珠冠，端庄华贵。
她的目光在席间逡巡，终于在武将家眷席中找到了许忻瞳。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
许忻瞳从未见过如此盛装的侬菀施，像一朵开到极致的牡丹，艳丽逼人，却也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侬菀施看着许忻瞳那身大家闺秀的打扮，心中竟生出几分陌生感。
她习惯了那个翻墙爬树、笑容灿烂的许忻瞳，眼前这个端庄静坐的女子，反倒不像她了。
在心里笑了笑，正经起来还是很不一样了。
宴至中途，有文臣起身敬酒。
为首的礼部尚书柳大人，携其子柳文轩上前。
“臣恭贺陛下，得此良将，实乃我朝之福”
柳尚书躬身道，随即话锋一转。
“臣子文轩，今年及冠，在太学读书，素闻公主才德兼备，仰慕已久”
“今日斗胆，想献诗一首，以表敬意”
皇上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侬菀施心中却是一紧。
柳文轩上前一步，清清嗓子，吟道：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诗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席间已有不少人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柳尚书这是在为儿子求亲。
许忻瞳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柳文轩那张故作斯文的脸，胸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那火来得突然，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柳公子好文采”
皇上抚掌笑道，转头看向侬菀施。
“菀儿觉得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公主身上。
侬菀施感到一阵窒息，她下意识地看向许忻瞳。
却见对方垂着眼，唇抿得死紧，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
“儿臣…”
侬菀施艰难开口，
“儿臣还小，婚事…不急”
这话说得婉转，但拒绝之意明显。
柳尚书脸色微变，柳文轩更是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皇上笑容淡了些，摆摆手。
“罢了，此事日后再议”
“柳爱卿，令郎才学出众，朕记下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宴席继续。
可气氛已经不同了…
许忻瞳再没抬眼看过主位，只是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
侬菀施看在眼里，却不知该做什么或者该说什么。
她们俩隔着这般距离，却又好似隔了银河。
宴散时，已是亥时。
百官陆续告退，许忻瞳跟着父母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
“瞳儿，你今日喝多了”
许夫人低声责备，从没见过女儿失态成这样。
“女儿高兴”
许忻瞳扯出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行至宫门处，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锦绣追上来，福了福身。
“许二小姐留步，公主…公主有请”
许夫人诧异，“这么晚了…”
“就在前面的听雨亭，说几句话就走”
锦绣垂首道，“公主说，有些话今日想和许小姐说”
许忻瞳沉默片刻，对父母道。
“爹，娘，你们先回吧，我稍后就到”
看着父母的车驾远去，她才跟着锦绣折返。
听雨亭中，侬菀施已经屏退了宫人，独自站在亭中，一身红衣在月光下愈发夺目。
“公主有何吩咐？”
许忻瞳停在亭外三步处，语气疏离。
侬菀施心中一痛，转身看她。
“阿忻，你我之间，何时需要这样说话了？”
许忻瞳别开脸，语气平淡。
“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好一个君臣有别…”
侬菀施气笑了，明明许忻瞳知道自己最讨厌身份之间的距离了。
“许忻瞳”
“你今日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是不开心吗…
没有问出这句…她问出来了…那又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吗…
“公主，臣只是乏了”
“并未喝多”
许忻瞳低下头，没有正眼看对方。
“好…”
很好…说谎…
侬菀施垂眸，眼神飘忽。
“父皇说，我年岁渐长，该考虑婚事了”
如一道惊雷劈下。
许忻瞳脚步后退，脸色有些煞白。
“你…愿意吗？”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侬菀施苦笑，“我是公主，婚姻从来不由己”
许忻瞳想说什么，却见远处有人影晃动，只得生生咽下。
那夜回府，她彻夜未眠，心中翻涌的情绪几乎将她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古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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