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卷穿修真界》勤更的小梨

38、啼笑娘子（8）

　　这镜中女子叫章静思，是中古时期的一名草药师。她修为不高，止步于金丹期。

　　但她在种植草药一道很有天赋，不仅帮许多修士种出了珍稀草药，更是培育出了几种新草药。像月见草、夜梦草、苦瓜草等草药都是她培育出来的。

　　因此，她在修仙界的草药学领域也有一席之地。

　　宋千缕喜欢看书，不管是什么样的书，拿到手就会仔细看。

　　她以前翻阅过一本《草药大全》，那是一本非常厚的书，里面不仅有各种草药的图片和介绍，还有一些草药师的画像。

　　凡是有些贡献的草药师，都被画在了上面，章静思是其中之一。

　　当时宋千缕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往心里去。但看到章静思的画像时，宋千缕挺有好感的，觉得这章静思一定是个温柔的大姐姐。

　　因此，便在心里留下了些许印象。

　　只是，章静思的身份已经确定，这啼笑娘子又是谁呢？

　　为什么啼笑娘子最想见的人，是这个默默无名的草药师？

　　难道……

　　宋千缕心中有了个猜测。

　　她大声对啼笑娘子喊道：“章云耀！住手！”

　　啼笑娘子愣住了，有几分困惑地看着宋千缕。

　　林漱石本来快支撑不住了，还好啼笑娘子不再攻击，他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想趁此机会反击，但是体力流失过巨，灵力也所剩无几，只能先在一边打坐调息。

　　啼笑娘子来到了宋千缕面前，问道：“你叫我什么？”

　　宋千缕大着胆子问道：“你是不是章云耀？你有个姐姐，叫章静思，是个草药师。我想，你姐姐要是知道你变成如今的模样，一定很心痛。”

　　啼笑娘子流下泪来，但却不是像之前那样大哭，而是默默流泪，神情很哀伤。

　　只是，她眼神仍然很迷惘，似乎想不起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听见草药师章静思的名字，本能地想哭。

　　宋千缕见自己暂时控制住了啼笑娘子，心中十分惊喜，让董弦歌多拿几颗清明丹来。

　　董弦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只有宋千缕能控制，因此马上把所有的清明丹递给了宋千缕，一共七颗。

　　宋千缕把七颗清明丹都放在啼笑娘子头顶，清明丹发出红色光芒，照耀着啼笑娘子。

　　但是，这些红光很快就暗淡下去，所有的清明丹都失去了效力，掉落在地。

　　冯灿惊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么多清明丹，都没法让啼笑娘子恢复神智？”

　　董弦歌道：“啼笑娘子本就有合道期修为，又疯了那么久，恐怕不是几颗清明丹就能唤回她的神智的。”

　　宋千缕问道：“那怎么办？”

　　这时，林漱石用秘密传音的法子，对宋千缕一人说话：“现在啼笑娘子已经平静下来，不如我出其不意，把她关进星际球里，流放到罪人岛上。”

　　秘密传音，只有元婴四层以上的修士才能学会。在许多人在场的时候，如果只想对某一个人说话，就可以秘密传音。传音内容，除了特定对象，其他人听不到。

　　宋千缕觉得，林漱石的法子并不保险。

　　现在啼笑娘子还清醒着，如果试图把她关进星际球，她一定会反抗。

　　现在众人手头上的星际球只剩下一个了，不能再冒险了。

　　于是，宋千缕看着林漱石的方向，摇了摇头。

　　林漱石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调息。

　　董弦歌对宋千缕道：“既然清明丹没用，只能通过跟她聊天，让她自己想起往事了。只是，这需要极高的说话技巧，一句话说不好，她可能重新陷入暴怒状态。”

　　宋千缕点头道：“嗯，我试试。”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只有宋千缕猜到了啼笑娘子的来历，董弦歌她们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

　　于是，宋千缕试着问啼笑娘子：“能跟我说说你和你姐姐之间的事吗？”

　　啼笑娘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宋千缕，并未说话。

　　宋千缕耐心等待着。

　　一炷香时间后，啼笑娘子缓缓开口：“姐姐……她很好……我最喜欢姐姐……”

　　宋千缕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要不你再想想？”

　　“你是谁啊，为什么叫我想？”

　　“我是一名文修，平时替人写写文章、墓志铭之类的，赚点钱糊口。前段时间，我遇见一座无人祭拜的荒坟，就帮忙打理了一下，发现里面埋葬的是几千年前的草药师章静思。我想替她撰写墓志铭，可惜对她的生平知之甚少。

　　听说你是她妹妹，我一直在找你，希望从你口中得知她的样子。”

　　啼笑娘子此时一脸天真，仿佛一个十几岁的、有点痴呆的少女，跟之前的女魔头形象判若两人。

　　她歪着头问道：“你在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来，她已经连这几天在跟谁打斗都忘记了。

　　宋千缕道：“我也是凑巧来到这里，发现了你。”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章静思的妹妹的？”

　　“因为你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且，我在章静思的坟墓里，找到了一张画像，那画像上的人就是你。”

　　啼笑娘子又哭了：“姐姐，原来你死了都没忘记我……”

　　“章云耀，你现在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章云耀是谁？你在叫我？”

　　“对啊，你叫章云耀，你姐姐叫章静思，是一名草药师。你们的感情很好，但因为一些原因，后来分开了，对吗？”

　　“对……”

　　啼笑娘子又哭了。

　　宋千缕问道：“因为什么分开的？”

　　啼笑娘子捂着脑袋，大叫道：“我想不起来了！别问我了！”

　　虽然她现在也在大喊大叫，但并未动用灵力，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叫喊，所以没什么杀伤力。

　　冯灿、董弦歌等人都十分紧张地盯着啼笑娘子，生怕她突然暴怒伤人。

　　宋千缕对自己的战友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放心。

　　过了一会，宋千缕又用轻柔的声音说道：“章云耀，我用一些方法知道了你姐姐的遗言。她的遗言是，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去见她最后一面？”

　　啼笑娘子愣住了，继而有些激动地握住了宋千缕的肩膀，说道：“不行，我不能回家……不能……”

　　宋千缕的肩膀几乎要被捏碎了，她冷汗直流，忍受着剧痛，继续问道：“为什么不能回家？家里有什么令你害怕的东西？”

　　“姐姐知道的……姐姐不会问这种问题……”

　　“你姐姐临终前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疑问。”

　　“是这样吗……姐姐，我想回去见你，但是我怕爹娘，他们会……他们会……呜呜呜……”

　　啼笑娘子又哭了起来，但这次的哭声中没有愤怒，只有伤心无助。

　　宋千缕大着胆子拍了拍啼笑娘子的背，问道：“你爹娘怎么了？”

　　啼笑娘子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些清晰的画面，喃喃道：“我不能回家……我爹娘会不停地逼我修炼，不给我休息的机会……我一旦有什么地方没做好，他们就会对我又打又骂，说我是废物……

　　他们还说，如果不听他们的话，活着时被人讨厌，死了也会变成孤魂野鬼，没人祭祀……呜呜呜……”

　　“看来，你父母对你很严厉，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你父母对你很凶，只有你姐姐章静思对你好，是不是？所以，你无论是清醒时，还是疯了时，最想见的都是你姐姐？”

　　“对，姐姐对我最好……她会带我出去玩，带我逛集市，吃很多好吃的……”

　　“我猜，她是偷偷带你出去的？你父母并不支持？”

　　“对……每次姐姐偷偷带我出去，爹娘会打骂姐姐，让她罚跪，也会打骂我，还问我出去一趟有没有什么心得感悟，修为有没有因此增长……我没有什么心得感悟，唯一的感悟就是我还想出去玩……爹拿很粗的鞭子打我，娘逼我在书房写心得，必须写一万字以上……”

　　听到这话，宋千缕气笑了，冯灿、董弦歌等人也是暗暗摇头。

　　虽然啼笑娘子是他们的敌人，但听见啼笑娘子童年时的遭遇，他们也不免心生同情。

　　宋千缕继续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吗？你爹娘也这样对你姐姐吗？”

　　“不是……他们对姐姐要求不严格，因为姐姐是……是……我想起来了，因为姐姐是四灵根，我是天灵根……我爹说，我是我们董家有史以来资质最好的人，我必须努力修炼，光宗耀祖……我头好疼……”

　　啼笑娘子想起了更多的内容，大概是受到的冲击力太大，她一下子晕了过去。

　　她蜷缩在地，就像一只无助的小动物。

　　宋千缕、董弦歌都忍不住想给她盖件衣服，但想到啼笑娘子杀了那么多人，就硬生生地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

　　这时，林漱石调息完毕，走到众人身边，说道：“刚才听到了啼笑娘子断断续续的回忆，我倒是想起来了。她如果真的是章家的章云耀，她的生平我还算清楚。”

　　冯灿率先问道：“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林长老您会知道？”

　　林漱石道：“我的宗门芥子堂，虽然规模不大，但已经有万年历史了。我们宗门有一个历史部，专门负责记录北冥大陆各个大小宗门、修仙家族的历史。即便是一些普通的宗门，我们也会加以记录。所以，中古时期的章家，也就是章静思、章云耀她们家，我们也有记录。

　　我一直掌管着历史部，闲来无事会翻翻以前的历史书，总结一下以前那些门派、家族得失兴亡的规律，从中悟道。所以，章家的历史，我也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