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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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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少诀自打见过邢正强,就深知光周已不安全了,尤其是自家小洋楼,池海刘菲菲最好还是送去池音那。
于是在繁杂琐事落定后,他让俩小的收拾行李,把他们载去了池音家。
车子停在小区大门前,俩小的自觉提包下车。邢少诀去后备箱搬行李,然后推着行李领着他们进了小区。
到了深院的矮楼下,邢少诀发现池音家并没亮灯,于是给池音拨电,问:“你在哪,我们约好的是今晚吧,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都在你家楼下。”
电话里的池音反问:“你不是让我去接小海菲菲么?我现在在你家。”
邢少诀笑道:“不是吧,我说让你接是让你下楼接,不是让你去我家,那你现在回来吧,我们在楼下等你。”
池音却道:“我正好有事,晚点才能回去,既然你已经带着小海菲菲了,不如就陪他们在我家睡一晚。”
邢少诀问:“我没钥匙怎么进去?”
池音淡淡道:“不用钥匙,你上次怎么进的,这次就怎么进。”
邢少诀反应了一会儿,举着耳边的手机,绕到矮楼旁抬头看,只见四楼上方的某扇窗户没有玻璃,那玻璃正是他上次翻窗时砸碎的,至今没修好。
“这窗你还没修啊我操,万一别人从里面翻进去,你不怕丢了东西?”邢少诀想到池音那枚平安扣,“你不是还有个传家宝吗,你就不怕被人偷了?”
“他们找不到。”池音说:“除了你,也不会有谁翻窗进去,四楼不矮,冒着生命危险翻一间破屋,不值得。”
邢少诀道:“那不一定啊,这年头小偷很猖狂,不管值不值钱都顺走,万一真有小偷进了你家怎么办?”
池音道:“那就算我倒霉。”
“哈哈哈,行。”邢少诀被池音无可奈何的态度逗笑,又拖拖拉拉问了几句答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断。
而池音站在邢少诀家门前,收起手机准备离开时,却迎面碰见了邱佳曼。
那邱佳曼戴着八角帽,穿着大衣和长裙,手提两袋精致礼盒,忽然撞见他,便有些腼腆地对他点了点头。
他也微微点头给去回应,两人一言不发地错身而过,就在他将走出别墅前院之际,邱佳曼忽然道:“那个……”
他回头,对上了邱佳曼的视线,邱佳曼有点紧张地上前两步,小声问他:“你也是来找邢少诀的吗?”
他面向邱佳曼,“是的。”
“哦……”邱佳曼哦了一声,然后就顿住不说话,眨巴眨巴眼睛观察池音,她忽然对池音有了兴趣,比起邢少诀的爽朗帅气,池音倒是很冷酷俊气。
她看得有些出神,莫名觉得邢少诀和池音很登对,这么一想,她心里又咯噔一下回了神,“哦,那个……”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纯粹是下意识叫住了池音,“不好意思,我想向你问一下邢少诀的事情,可以吗?”
“你说。”池音轻轻一点头,顺带用余光看周围的座位,“要坐下聊么?你提着东西,站着说话不方便。”
“哦没事的,谢谢。”邱佳曼很温和地一笑,“我就是问两句话。”
她对池音有了好感,交谈起来便不再紧张,“我想问一下,邢少诀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喜欢Alpha……?”
池音愣道:“为什么这么问?”
邱佳曼呼了口气,寒冷的空中飘起一团小白雾,“秦家晚宴那天,他说他是同性恋,然后我就被吓跑了,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后来想想,我太不给他面子,万一因此让他被人笑话,岂不是很不好?所以今夜我特地上门赔礼道歉。”
池音微提了嘴角,欣赏道:“邱小姐真是一番好意,不过今晚不太巧,邢少诀不在,或许你改天来?”
“只有今晚,没有改天了。”邱佳曼也微微笑,“明天一早有我的飞机,我今晚来,既是道歉,也是道别。”
邱佳曼要离开光周,池音思忖着,该不该把邢少诀叫回来?不叫,那邱佳曼的好意就落了空。叫,他又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于是他道:“邱小姐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邱佳曼摇头:“没有,但也不必找他,我只是想把心意带到,不是一定要见他,其实见不到也好,我还是不太能接受……同性恋……抱歉,跟你说这些。”
池音随口问:“你离开,那你哥……你家其他人,会留在光周么?”
“不会,本来都想留下的,但我爸说光周马上要出事了,他让我们该回哪里就回哪里。”邱佳曼问回最初的问题,“那邢少诀他,真的是同性恋?”
池音顿了顿,然后道:“每个人的隐私,其实只有当事人知道。说的话是真是假,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也许邢少诀那么说只是开玩笑,不用太当真。”
“好吧,我不了解他,就连送礼也是随便猜的。”邱佳曼举了举礼盒,“他什么也不缺,但会所和家里经常上点心,所以我就买了一些吃的。”她放下手,微笑道:“忽然拉着你站外面说话,不好意思了,你去忙吧,我把礼物送进去。”
池音目光扫过礼盒,欲言又止,见邱佳曼快要转身了,他忙道:“邱小姐。”
邱佳曼停住。
他看着邱佳曼,“有一袋礼盒,好像和芒果有关,实际上也是么?”
邱佳曼举起礼盒看了看,“是呀,包装和实物是一样的。”她莞尔一笑,“难道池先生是喜欢芒果?”
“还可以。”池音答完,又道:“邢少诀不能吃芒果,他容易过敏。”
“哦……”邱佳曼慢慢放下手,神情略显尴尬,随即她又笑道:“你和他肯定很熟悉吧?连这一点你也清楚。“
“有时吃饭谈生意,桌上会提到忌口。”池音道:“这附近有百货大楼,不过邱小姐如果赶不及,不如就按原来的想法送,心意最重要。”
“谢谢你提醒,是的,我还是像这样送吧,芒果味的他可以分给你们呀,大家一起吃也开心。”邱佳曼很是乐观,点头道了别,便转身踏进了小洋楼。
池音也转身离开,乘车去了地下市场,俗称黑市。这灰色的交易场所,开在商场的负二层。这里明面上和其他商场的布局没什么不同,暗里却很玄妙。
负一层有家大型连锁超市,来往的顾客推着购物车、提着篮子、拿着纸袋,池音避开人群,从服饰与零食的货架之间穿过,他走到尽头,打开了一间员工室,进去以后又打开了另一扇门,再进去,然后就来到了一条灰暗的短廊。
廊道尽头,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亮黄灯的警示牌“设备重地闲人免进”,旁边有一个灭火器箱,箱上有个红色的巴掌印,池音把手掌覆上去,铁门便开了。门后,是一部老式货运电梯,电梯内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面板。池音用指纹和虹膜通过了验证,电梯门才合上。
到了负二层,电梯门一开,声浪与气味便先后涌来。眼前是个地下车库,摊铺由集装箱、改装货车、甚至临时搭建的帐篷构成。空余的墙壁都被投影了,影像实时展示着数据,主要关乎各大城市里,天生异能者、打药异能者、普通人的已知数据,每个数字都在不停变动。
数据显示,光周的打药异能者是最少的,这也就是说,怪物是最少的。
但这样的好景不会长,因为总局的改造剂将在光周流通,改造剂能让普通人获得异能,也会让普通人成为怪物。
池音走到一家摊铺前,弹了弹桌上的玻璃罩,那卖家便闻声转头。
卖家放下手里的工具,引着池音进了棚子里的角落,一坐下便道:“听说,你们秦老板准备卖改造剂,这事是真是假?哎,那能不能也卖我……”
池音打断:“改造剂这批货,不一定经我手,如果你想要,哪天找秦家别的人问问,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知道知道。”卖家抬头看向一排货架,那架子隔着一层玻璃,里面摆放着各种药剂,“你要的修复药没有,但你要的溶解药,过段时间会有,具体过多久,那得看别人什么时候出了。”
“嗯,有就留给我,价钱方面好说。”池音心叹,把溶解药送给邢少诀,应该能让邢少诀少点心病。
他正这么想着,那卖家却道:“钱只是帮你预留药剂的费用,出售这些药其实不要钱,要的是信息素。”
“信息素?”池音摸了摸脖子,“要用我腺体里的信息素,才能换溶解药?是这意思么,有没有其他方式?”
卖家道:“没有,能来这地下市场的人,都是异能者,比起钱,肯定还是异能者的信息素更有价值。你去其他摊铺也一样,大家不缺钱,缺的是素材。”
池音沉默,他的腺体早已有损伤,为了邢少诀再伤一次,有必要么?
卖家去忙了,留他一人在座位上思考,没过多久,他走向卖家,临告别前说了一句:“溶解药帮我留着。”
池音希望邢少诀早日洗掉跟踪标记,然后离开光周,这样他们就不用隔三岔五闹矛盾了,搞得身也累,心也累。
心事重重地打车回家,池音进了矮楼,刚踏上楼道,就听见上面传来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是邢少诀他们在打闹。
听对话内容,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吃火锅,越往楼上走,那声音便越清晰,空中也飘起了火锅的麻辣香味。
在快踏上四楼时,他停住了,站拐角的平地上,他抱臂倚着栏杆。
看着灰墙上用白油漆涂出来的4,听着邢少诀大笑,他也微微笑了。
随即,他听见他们唱歌,在乱哼乱喊的歌声里,刘菲菲大声喊了句:“哥,池哥怎不回来,他什时候回来?”
邢少诀哈哈道:“菲菲姐啊,你怎么说话也大舌头了?你不是也喝醉了吧!你们真该让池音好好看看。”
刘菲菲声音时大时小,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晕乎道:“没醉,我满上!”
邢少诀连连叫好:“能喝,会喝酒是人生一大乐事,菲姐,请!”
池音闻言,转身上了楼,走过阳台推开家门,他闻到一股酒味,然后又对上三双眼睛。邢少诀还算清醒,另外俩小的就很鬼迷日眼,显然是喝醉了。
看着弟弟妹妹红彤彤的脸蛋,池音靠着门边问:“你给他们喝了多少?”
“诶——”邢少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池音,“不是我给他们喝,是他们抢着要喝,我想拦拦不住啊。”
池音挑挑眉:“这出租屋不隔音,我上来之前就全听见了,你倒的酒。”
“好吧,是我,你罚我啊?”邢少诀在池音面前站定,低了声音道:“你家没暖气,喝酒吹风容易着凉,今晚我们都住酒店,好不好?开两个总统套间,他们两个一套,我们两个一套。”
池音犹豫着,正想答应,转念一想,这里就是他家,他又何必跑去酒店跟邢少诀住?可刚想拒绝,邢少诀又摇了摇他手臂,顶着一张微醺的帅脸,软下态度问他:“好不好?我想和你说话,阿金死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没。”池音有点惊讶,想了想今晚的事,他道:“邱佳曼去找你了,她明天会离开光周,走之前她想和你道歉。”
“道什么歉?”
“她说秦家晚宴那天,不该丢下你跑了……她是个好女人。”
“然后呢,你要给我牵线吗?”邢少诀虽是笑着,但浑身都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你好像很想甩脱我啊。”
池音无言,直视了他的眼睛,然后又一转眼珠,就见旁边桌上有俩看戏的,那池海和刘菲菲醉醺醺地并趴在一起,昏昏欲睡又好奇八卦地望着他们。
末了,池音还是听邢少诀的建议,一起去住酒店,各自进了套间,又各自进了套间里的房间,今晚才算安顿好。
池音洗簌完,并不打算睡,他知道房门过不久一定会被敲响。
果然,刚看了几分钟的音乐节目,邢少诀就站门外喊他名字。
他打开门,只见邢少诀也穿着一身白浴袍,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头发也湿漉漉的,整个人洗干净了,但醉意似乎没被洗净,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他迈步要出门,邢少诀却从房门缝隙挤进来,环臂抱着他往前走,他被迫踉踉跄跄地往后退,最后倒在床上。
邢少诀趴他身上,看着他,他也看着邢少诀,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电视里的音乐节目还在播放,窗外偶尔能听见凛冽寒风的呼啸。
一切是那么安然,叫人不敢开口,生怕说了什么话,就打破了氛围。
邢少诀轻轻啄了啄池音的嘴唇,是温热的,柔软的。他不禁想,阿金死了,他似乎不怎么难过,但如果池音死了,他会难过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池音死了,这嘴唇一定是又冷又硬的。
正是深情款款之时,池音却冷不丁问:“你今晚,不会害我吧。”
邢少诀一怔,放开了他,转身躺床上笑了,“反正害也害不成。”
“嗯,所以老实点,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池音拿了遥控器调低音量。
邢少诀眼里含着笑意,望着池音,他轻声说:“遵命,主人。”
这称呼一出来,那些过往便在他们眼里翻涌,池音别过脸,继续看电视。
邢少诀却是坐起来,双手穿过池音的腋下,从背后抱住了池音。把下巴抵在池音肩上,他很留恋地说:“本来想和你说正事,像改造剂那些,但这些事,你肯定或早或晚会知道。所以今晚也别浪费时间了,做吧,我们好久没做。”
“不如早点睡”,池音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也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做大事的人就这点精力?你以前骗我还行,现在我很了解你。”邢少诀轻嗅池音的发香,“你不想做还是不敢做,你是不是在想,我们现在算什么?”
“嗯,你说得对。”池音重复了一遍这问题,“我们现在算什么?”
“算及时行乐。”邢少诀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是很好吗?”
“你去找别人吧。”池音把他从身上扒开,“去酒吧找个你情我愿的,以你的条件,去了马上能找到。”
“我就非你不可呢?”邢少诀问。
“那你为什么非我不可呢?”池音反问,问完就后悔了,背过身去,他不知道他想从邢少诀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其实邢少诀也被问卡壳了,按下乱动的心,他隐藏了真实情绪,尽量吊儿郎当地道:“你身材好,又是个Alpha,怎么操也不会受孕,很方便啊。”
池音垂下眼帘,极慢地将遥控器转了小半圈,指尖停在按钮上,再抬眼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一直搁在膝上的左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池音一直没说话,玻璃窗淡淡映着他的身影,邢少诀透过窗户观察他。
邢少诀看他那么沉默,没来由得感到难受,唉,他最烦这种感觉,心里总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情绪,让他很乱。
“我回答完了,你怎么不说话?”邢少诀勾勾他的浴袍带子,“这回答,你听了是觉得很不高兴还是干嘛?”
池音斜他一眼,“挨了操还要被.操人的评头论足,你听了高兴么?”
“其实我也不想那么说,不过你那么问,你要我怎么答啊?我说我对你……反正我说什么你都有理由拒绝。”邢少诀坐起来,“那我们换个姿势,你在上面骑我行了吧,把主动权完全给你了。”
“把主动权,完全,给我?那你戴上眼罩吧,能做到么?”池音把遥控器丢床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突然这么玩?”邢少诀不可置信地跟出去,又强调道:“让你在上,是让你坐上面的意思啊,操人的还是我……”
“你少点废话,坐。”池音拉来一张椅子放落地窗前,皱了眉一抬下巴。
邢少诀笑着挑了挑眉,坐下以后敞开双臂,邀功似的,“我坐好了。”然后又拍了拍大腿,“你也请坐。”
“坐好别动。”池音去摁了按铃服务,过了一会儿,有服务生送来一些情趣用品,他把东西放桌上,只拿了眼罩和绳子,拖着绳子走向邢少诀,他又让邢少诀把手往后,“放椅子后面。”
邢少诀笑嘻嘻地照做,紧接着,他就被池音五花大绑起来,然后眼前一黑,池音拿眼罩盖住了他,他道:“记得把窗帘拉上,当然,你不拉也行,这落地窗视野很开阔,你边做边看夜景……”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大腿一沉,身子被抱住了,一下是嘴唇有触感,一下是手臂有触感,全是蜻蜓点水,偏偏又点到即止,让他很抓心挠肝,急得出汗。
等着池音快点进入正题,可被撩出一身火后,池音却是离开了。
他问:“你去哪?拿东西?”
池音扫了一眼他的裤子,又看了看他头上的汗,“你热不热?”
邢少诀皱眉道:“热啊。”
“好。”池音说,“那我把窗开了,你凉快一下。”他打开最近的大扇窗户,寒风立马吹了进来,驱走了暖气。
“你干嘛啊?”邢少诀隐约觉得不对劲,“池音你该不会又坑我!”
池音按住了他的肩,又拿指尖挑起他下巴,“保持安静,才会继续。”
邢少诀被他这几招唬得一愣一愣的,但又很被吸引,只嘿嘿笑:“好。”
“乖。”池音戳戳邢少诀的脸蛋,无声地微笑,很解气地回房睡觉。
可怜的邢少诀还不知情,保持安静保持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说话了,但也只是对着空气独自说话,无人回应他。吹了好一阵冷风,他意识到上当了,大声喊了个“操!”,然后又一直叫池音名字,叫到口干舌燥,他用力把手一挣,绳子就轻而易举解开了,根本没绑紧。
邢少诀摘了眼罩,又高声骂了个“操!”,他气冲冲跑去池音房间,却见池音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他轻轻带上门,也爬上床,小心地搂住池音,又气又小声地抱怨道:“真他妈服了,把我当狗耍?”
他从后面抱着池音,所以看不见池音的脸,自然也看不见池音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