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提醒 ...
-
Mira即将从国外归来的消息,在学校里成为了新的热点话题。Gorya和Linn并肩走出校园,讨论着刚入学时听的一场讲座,主讲人就是Mira学姐。
Linn对那场讲座印象深刻,她很仰慕Mira学姐,那是她企盼成为的,自信又强大的模样。
在站台,Linn和Gorya告别,坐上前往医院的公交车,她每周都会在这天去看望父亲。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渐沉。
照例是不上班的,慢慢地散着步往家走去。晚霞比朝阳要温柔地多,风轻轻吹过脸庞,凉丝丝的很舒服,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感觉人生是独属于她自己的。
路过街边,意外地看见熟悉的人影,是Ren。他站在一块广告牌前,目光专注,若有所思。
Linn走上前去,喊了一声:“Ren学长。”
Ren转过头:“……是你啊。”他突然问道:“你知道法国和泰国的时差是多久吗?”
Linn看清广告牌显示出的那张精致的脸,是Mira学姐。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他在天台上画的素描,又想起同学间疯传的,有关Ren和Mira的传闻。
她嘴角一弯:“Ren学长心里应该早就有答案了吧?”
Ren微笑,他没有回应Linn的话,只是别过头去继续看着那块广告牌,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温柔。
Linn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感慨原来看上去无欲无求的Ren学长的心里,也会住着一个难以忘怀的人。可想到那个人是Mira学姐,她又能立刻理解了。她静默地离开了,没有再出言打扰。
次日,阳光正好,Linn坐在位置上看书,并不熟悉的女同学走过来,有些不服气似的敲敲她的桌子:“快出去,Ren学长和Kavin学长在外面等你。”
Ren没有卖关子,见她走来,率先说:“Linn,Mira明天就会回来,她邀请你去参加她的欢迎晚会。”
Linn受宠若惊,还没等她反应,Kavin就替她解答疑惑,说道:“Mira学姐在网上看到了你弹琴的视频,而且。”他忍不住笑,“她也听说了,你现在是Thyme的‘钢琴老师’,对你很好奇。”
Kavin紧接着询问Linn放学后有没有空,他陪她一起去买晚会上要穿的礼服。
他抢在她拒绝之前眨眨眼睛,说:“礼服的钱我出,就当是答谢你上次用心对待我的外套,我可是很感激的哦。”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丝毫没有让她感觉被冒犯或被施舍。
Linn知道Kavin是好意,同时想到如果在Mira学姐的欢迎派对上穿着寒酸,确实不合适,甚至会显得不太尊重,便点头答应了。
放学后,坐上Kavin的车,Linn才想起要跟老板打电话请个假,她说她会晚一些到,他转动方向盘的手一顿:“你等等还要去上班吗?”
“买件衣服花不了多少时间。”Linn回答
“那可不一定,要试很久呢。”Kavin颇为老道地说。Linn没有反驳,只笑不语。
玻璃幕墙的精品店里,导购踩着高跟鞋迎来,看到Kavin身边的Linn,不经意间说了句:“Kavin少爷今天带来的这位小姐是新……”
她的后半句话被Kavin骤然冷冽的眼神冻在喉间。
“不要多嘴,这位是Linn小姐,我的朋友。”
导购吓得连忙道歉,Linn对此倒是没有太在意,毕竟对方的风流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她反口打趣:“看来Kavin学长经常带不同的女孩来这里呢。”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不正经的形象吗?”Kavin调笑道,“再多的女孩,都没你漂亮。”
他没说谎。Linn的相貌无疑是极为出众的,不然她一开始就根本不会被注意到,这是事实。
只要她愿意,她就会成为人群中最突出最亮眼的存在。
两个月前的校庆,明明她的衣着和妆容比起乐团里的其他人来说,要逊色得多,可是只要将目光投向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无法再转移。
Kavin记得,原本不耐烦的Thyme罕见地安静下来,注视着她的神情。
其实早就该意识到Thyme的心思了,起初Kavin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时兴起。现在想想倒是错得离谱。
因为喜欢,故而接受不了刻意设计好的接近,否则按照Thyme的性格,如果没有在心底隐隐期待着和她的接触,他就不会在那晚前往后台——他会毫不在意地撕掉那张莫名其妙的纸条,然后让送纸条的人要多远滚多远。
一见钟情这种老掉牙的情节,Thyme自己没有察觉到,Kavin却早已把他看透。正是如此,他才想将这种朦胧的情愫扼杀在摇篮里,他不会眼见朋友陷入错误的沼泽。
Kavin坐在休息区,探究地观察着Linn挑选衣服的反应。她确实是比较特别,面对昂贵的衣饰,没有惊叹,也不露怯,他想起她当时割断头发的动作,利落又决绝。
镜面天花板倒映出她挑选的动作,MJ调查到的老照片在眼前浮现,六岁生辰宴上的小女孩触碰施坦威琴盖时的游刃有余,与此刻隔着十多年光阴的她重叠。
要是没有意外,她和他们会是一样的人。
走到她身侧,Kavin从货架上抽出黑色的连衣裙,让她去试。他的眼光向来厉害,但Linn只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没有怎么犹豫,她很快选定一件非常简单的款式。
腕表显示从进店到现在只花了十分钟。
他半开玩笑:“这可是我给女孩买过的最便宜的衣服了。”
Linn接过导购递来的手提袋:“重要的是合适,不是吗?”
暮色渐浓时,Kavin的跑车停在街角的面包店外,Linn解开安全带时听见“咔嗒”的解锁声,车门却打不开,她不解地转向驾驶座。
“我知道这样说很难听,但我必须提醒你。”Kavin垂眸,“Thyme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对没接触过的事物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但当新鲜劲过了,他就什么都不会在乎,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
Linn终于知晓了此行的目的,她就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随便大发善心的人。
不过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低头摩挲着装有晚礼服的袋子,面包店橱窗里的暖黄灯光透进来,将她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
Linn忽然她挽起袖子,露出一块结痂的伤口,能看得出来,上面的痂已经重复结了好几次。
“Kavin学长,你知道吗?”她轻声说,“这块疤,是那张红牌带给我的,结痂的时候很痒,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我都会忍不住去挠,把它抓破,无论多少次,都会结出新的痂。”
车厢陷入寂静,仪表盘的蓝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可是,只要破了一次,它就会留下痕迹,永远无法复原。”
Linn收回手,表情平静:“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等痂掉落,疤痕虽然不会再疼痛,但它始终存在。我除了接受它别无他法,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忘记它的由来。我知道你是好意,所以,希望我的话能让你放心。”
她礼貌地告辞,Kavin看着她推门走进暖光里,良久才想起离开,他踩下油门时轻笑出声。
霓虹在后视镜里碎成光斑,像那天在体育馆里被踩碎的巧克力锡纸,在积水中闪着令人心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