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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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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今日刚见过的儿时玩伴的名字，黎漾下意识注意到了那一桌长衫男子。
看衣着像是那白溪书院的学子，黎漾瞧了一眼便不想再多关注，奈何他们开始讲那位举人的八卦。
“楚先生吗？自是听说过的，他在乡试中名列前茅，可见学识渊博，却愿回乡教导我等，可见是位品行高洁之士啊。”
“嗨呀，我当然知道他学识渊博，可你们就没想过，为何他回乡教书，还不愿参加接下来的会试吗？”看着桌上同窗不解探究的表情，挑起话题的学子得意的展开扇子，“我可听我老爹说啊，他是得罪了京城人士，这才来避祸的，他原先通过乡试，被恩师引荐去了那京中国子监，本来是为参加科考，这国子监有的是达官贵人，又有名师益友，可他却不知为何得罪了贵人，被排挤孤立，这是被打击到了，不愿参与科考，又觉前途无望，这才回乡来了。”
“你怎么知道？可莫要空口造谣，且不论如何，那楚先生既已做了白溪书院夫子，我等学生自要以礼待之，这么年轻的举人，能教吾等实属幸事，探究他人私事可不是君子所为。”另一位学子摇头制止他接下来的高谈阔论。
黎漾没有注意他们说了什么，汤饼铺子来往人多繁杂，向来热闹，不仔细听也听不到，只大概听到什么得罪，什么贵人，什么君子，在脑中过了一遍便沉下去了，只享受着王娘子铺中紫苏饮子，再来口春卷，舀勺馄饨，吃得不亦乐乎。
“掌柜的，结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黎漾咽下嘴里吃食，抬头看去，便见到楚朗拿出铜板付费。
他也在这？那他都听到了那些学子的话？向来八卦不会多好听，他看起来却不在意外界声音，黎漾想着，应是位温和郎君，与小时那锱铢必较的性子截然不同，都说读书识礼，果真不错。
“你看什么呢？我拿了你春卷你都不知？”莫桑奇怪的看着黎漾，随她视线看去，“那位郎君是谁，你可认得？”
“无事无事，看错了，我们接着吃吧，你不是说下午想去那首饰铺子逛逛吗？”黎漾淡定回头。
“黎娘子？”楚朗听到熟悉声音，转头便看到熟悉的衣着。
“啊，楚郎君，还挺巧。”黎漾这回不能当没看见了，便也向他打招呼。
莫桑左瞧瞧右瞧瞧，转而狐疑的盯着黎漾看。
“楚某先行告退，便不打扰两位娘子用餐了。”楚朗看出黎漾尴尬，自觉离去，徒留黎漾被莫桑炽热眼神瞧着。
“老实交代，你何时同楚家大郎见面了？”莫桑看着好似今早才从她那知道他回来消息的黎漾，眼中全是探究，“你不是今早还说什么不知道消息，怎么这中午就好似已见过了？”
黎漾小嘬一口紫苏饮子：“因为就是今早见的啊，你那时被酥酪缠着呢。”
想去今日上午在院中干的活，休息了一会的胳膊又在隐隐作痛，她想了想，好像黎家店中确实来了位客人，便不再深究。
“好吧，不说这些了，待会你可得好好帮我看看选哪只簪子，哪对耳饰，我实在抉择不了啊。”想起待会要去的首饰铺子里琳琅满目的货物，莫桑便是心疼，怎么她就不能再有钱点，这样不就不用如此在意钱财了。
等到了首饰铺子，两人又是挑拣半天自不必说，选来选去，莫桑还是爱之前就看上的珠花簪子，又挑了个流苏耳坠，黎漾也给自己挑了个好看的镯子，还为家中小妹挑了好看的发带。
等到回去路上，莫桑突然叹了口气：“你说我若是嫁得一位有钱郎君，是不是就不用如此挑拣了。就像那刘三郎，家中钱财不说多吧，可珠宝首饰自是任我挑拣，可我…”
黎漾知她是为家中催婚逼得心烦，拍了拍她的肩：“你有铺子，有收入，想要什么自是可以自己买，这个月买不到，下个月总可以买到，若是因为这些身外之物稀里糊涂嫁个有钱的，才是苦了一辈子。”
“你不喜欢他，便不嫁，你又不大，你娘也只是性子急，总盼着你这一生稳妥顺遂，这才急于定下你婚事，但女子安身立命若全仰赖那不知好坏的夫君，可是大大的蠢。”黎漾刮了刮她鼻子，“连爹娘都有糊涂时候，都不是能靠一辈子的，你又怎能指望一个与你无亲无故的男子呢？”
“那你怎么想通的呢？”
“我阿娘教的啊。”黎漾耸耸肩，“她年轻时被负过，后来才遇到我爹，经历不同，想的与你娘肯定不一样，但我觉得我阿娘是对的。”
看着莫桑懵懵懂懂的样子，黎漾笑着说：“不过我阿娘那会还说，若是遇到愿对你好一辈子的男子，嫁过去当然是享福了，夫妻一体，他的不就是你的。”就像她阿爹阿娘一样。
莫桑嘟着嘴：“真难懂，那我以后该不该花未来夫婿的钱呢。”
“就知道钱。”黎漾戳了戳她的脑门。
“我一个商户女子，不看钱看什么，爱呀情啊的，我也看不出来啊，但我娘教我钱在哪爱在哪，找个有钱的至少我过得不会差。”莫桑不服气。
“嗯…也有道理，那你要不还是听你娘的？”
“可我娘找的有钱人家的郎君我都不喜欢。”莫桑看已到了店铺门口，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杂乱念头甩出去，“不管了，我还是先看眼下，我得把送去林府的东西准备好。”
“那我也先回去了。”黎漾进了自家店铺，看店中已只有她爹一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话。
“那小孩被家里人接走了？”
“嗯？轻水回来了，是啊，他母亲来接他和二黄了。”黎漠抬头便看自家女儿正在欣赏腕上镯子，迟疑片刻，还是问道，“轻水啊，你可有中意的郎君？”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黎漠轻咳一声：“是这样的，那楚家大郎不是回来了，今早其实他娘来找了你娘，想定下你二人的婚事，你娘下午来找你你不在，便让我等你回来好好商议一下。”
“婚事？”黎漾停下转动手腕，讶然看向她爹，“他都考中举人了，这幼时婚事他家还会当真？没给他找更好的吗？而且他不考会试不做官了吗？”
“这，我也不清楚啊。”黎漠挠挠头，是他没问清楚了。
黎漾皱眉思考，她不是很愿意嫁人。
“娘，人家都不一定愿意嫁我。”楚朗捂着耳朵试图逃避老母亲的唠叨，却还是无甚效果，“我的性子旁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我天生长了个烂舌头爱损人，那黎家娘子看着便文弱娇美，与我聊不到一处去的。”
“你！”楚母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天生促狭性子，嘴上功夫了得，外出求学也不知收敛，惹了那京中子弟不快还…”
“别的我认，那国子监中发生之事我不认错。”想起国子监中那些龌龊事，楚朗皱眉打断了母亲的话。
楚母看他这倔驴模样也无计可施，可任凭她如何追问他就是不愿说出从国子监退学原委，叹口气不再说那事。
“行吧行吧，等后日，后日宴席结束，我再留那黎家夫妇好好道歉。”就是可惜那黎家娘子，她自小便喜欢这丫头，甚至因为她还怀了一个，想生个女儿，可惜女儿源浅，没得个那样俏丽乖巧的丫头，想着做儿媳也是件好事，偏生她这冤种儿子不愿。
“儿子明日要去白溪书院熟悉熟悉，这便退下了。”楚朗瞧他娘不再坚持，便想溜了。
“去去去。”楚母摆摆手。
这边黎家也存了回绝的意思，只待楚家乔迁之喜过了，再寻个机会说清楚。
第二日，楚朗早早便起床，收拾好了便雇车去了城外桃李山上白溪书院。
“楚夫子，这边请。”书院知他要来，早已派了人在门口守着。
“许夫子。”楚朗行礼后便与他一同进入书院。
院中已有朗朗书声，楚朗微微点头，淮阳城这书院比起其他书院不占什么优势，学生自是要勤奋才有希望进乡试，甚至考会试。
只是，楚朗瞧见一处书舍外并无人读书，便上前看：“许夫子，这处书舍可有人住？怎得不见人出来诵读呢？”
“这，唉，这是城县令幼子所在，家中娇惯，县令忙碌，怕他入歧途，特意送来书院，不求他多上进，只别惹祸就好。”
楚朗听了，便也知道不必多管，微微颔首，随许夫子又去了学堂所在。
“来，楚夫子，此处是分给你的居所，平日回城也要些时间，若不在意此地简陋，可居于此，平日午休也方便。”
楚朗笑着鞠躬谢过许夫子。
“那我便不过多赘述了，楚夫子只管四处看看吧。”许夫子看着天光，“今辰我还赶着要授课，非是怠慢，院中另几位夫子前些日子为着考核实在休息不够，这几日才休息，这才让我这有早课的人来接待来。”
随即他又遣了身旁书童：“好好接引楚夫子，可办得到？”
“无事无事，我自去逛逛便好，孩子也要休息。”楚朗摆摆手，自顾自去逛了。
等他逛的差不多了，寻了一处石凳坐下，就听到声微弱的猫叫。
楚朗四处寻着，才在那灌木中找到只气息奄奄，后肢扭曲的猫。
他急忙将它护进怀里，向书院门口跑去，驾车直接去了城中黎家的兽医馆。
“黎娘子！”楚朗出了一身汗，总算赶到了，“快来瞧瞧这猫。”
黎漾快步走出柜台，细细查看了被安置在小床榻上的橘猫。
“无事，来的及时，这腿伤看着没伤到骨头，我来给它止血。”黎漾手脚麻利处理好了伤口，又细细瞧了，“这猫饿到了，加上腿被利物伤着了，这才没甚精神，你带了猫食吗？”
看着楚朗摇头，她指了指隔壁：“那你可以去隔壁买点，买点易嚼的。”
“好。”楚朗快步走向隔壁，不多时便回来了。
看到那猫在他手下温顺的样子，黎漾还以为是他养的，随口问道：“怎么伤到猫还饿着它，你养公猫还得阉了，在家不会乱拉吗？”
瞧见楚朗脸上迷惑的表情，她顿了顿：“不是你的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