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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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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楚家楚朗，此次是想请黎兽医一家后日来家中吃个酒席。”
黎漾仔细瞧了瞧他，果真找到些旧日的影子，只是气质大不一样，读书这般养人气质吗？
“好，等我爹回来我便和他说，在哪吃？”
“城南原先那套竹林苑，被我家买下，此次酒席便办在新居之中，还望黎娘子与家中人知会一声，后日定要来赏光。”
“那我便先在此贺你家乔迁之喜了。”黎漾微微福身，笑着祝贺。
一位麻衣便装的健壮男子进了店铺。
“轻水！快给爹爹倒杯水来，赶路可累得慌。”他进门便在角落里放下了身后背着的包袱，“我跟你说啊，这柳塘村也真是，好好的牛那蹄子都溃烂了才知道找我，还有那下坊刘家的刘石头，狗身上那么多虫也不当回事，真是，惹到他家小孩身上就不好了…诶？这位客人，怎么不坐？”
男子絮絮叨叨自顾自说了大段话，转头便见一位少男站在那欲行礼：“诶，客人来此怎么还如此拘礼，可是家中爱宠牲畜有何不适，来，告诉我是何症状。”
“爹，这是楚家大郎，此次是来邀我们家来共贺乔迁之喜的，不是家中动物生病。”黎漾看着自家嘴巴停不下来的老爹，叹了口气解释道，老爹自年少做兽医时便喜欢一边和动物说话一边治病，习惯到现在便是嘴停不下来，自说自话格外严重，一个人对着什么都能说一大堆。
“哦哦，楚家大郎，那你…”
“好了好了，楚家大郎肯定还有其他人要知会呢，别误了人家时间。”黎漾阻了自家爹那张嘴，转而向楚朗说道，“楚大哥便先走吧，我这爹说起来可没完的，后日一定携礼拜会。”
“礼不重要，人到最重要，那我便去下一家了。”楚朗颔首笑道，向两人行了礼便退出门去了。
“楚家大郎好风采啊，楚家夫妇有福咯。”黎漠甩甩袖子，背身去逗狗了。
那小孩的二黄已休息了一会，恢复了点精神，正在小孩怀里讨巧卖乖，呜呜咽咽的撒娇，看到高大的黎漠来了也不怕，歪着头摇尾巴。
“黎叔叔，看我家二黄，它可乖了，明日它能好吗？”
“欧呦我看看，嗯，无大碍了，明日便能神采飞扬，报回家去吧，回去等这生姜水不占肚了，便可缓揉其腹，再等禁食时间过了，喂些凉好的米粥熟鸡肉，再不会呕吐了。”黎漠闻着这的生姜味，知是呕吐，安稳小孩，还拿了个小狗布偶教他怎么揉狗肚子。
黎漾瞧着这里没什么事，又想到那只泥狗，还是觉得得去搭把手，与黎漠说了一声便蹿去隔壁店内。
先前那只泥巴狗傻乐着被赶到后院坐好，等着搓洗。
它来着很多回了，也算是熟客了，但是之前没这么脏过，还没来过后院，大狗拖着泥巴在后院到处嗅嗅。
“酥酪坐好。”莫桑把袖子撸起来，接过黎漾打好的水，一盆一盆的往狗身上冲。
林秋喜欢吃冰酥酪，给自己狗起名也叫这个。
莫桑臂上肌肉暴起，终于把它表层的污泥冲洗干净了。
冲完以后她赶紧拉着黎漾往旁边躲，拿起一个大盆档在身前。
冲完水后酥酪下意识开始抖毛，表面的泥污大多去了。
黎漾拿来草木灰溶解在水中，又拿来皂角揉搓出泡沫，拿来把大刷子，撸起窄袖，预备好好干一场。
她有的是力气，还怕搓不干净一只狗。
“来，酥酪，进这盆里。”莫桑招招手，这个盆就是给大狗准备的。
“汪呜呜。”酥酪动作轻轻的进了盆，莫无病拿水瓢掬起起了泡沫的水，倒在傻傻吐舌头的大狗身上，她身上罗裙早已换成背心抹胸加合裆裤，刷起狗毛来胳膊上的肌肉清晰可见，黎漾在旁边拿瓢时不时冲下狗身子。
就这么搓了一个时辰，终于完成了。
莫无病喘着粗气，看着被搓的乱七八糟的黑狗，没好气的在它头上敲了敲：“跑哪不好跑泥坑。”
黎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家阿妹本来还想养只长毛狗的，现在看来还是别让她养了，换个小黄狗挺好的。”不会长这么大，毛也不会这么多。
酥酪粉粉的鼻子拱着盆旁边的莫桑，它倒是一直很乐呵。
“脸还没搓呢，幸好今天太阳，等下让它好好晒晒。”
莫桑换了一块没那么糙的毛巾，细细的擦着酥酪的脸和耳朵。
做完这一切还没结束，黎漾帮着莫无病倒掉了盆里的脏水，冲洗干净盆，再次接好干净的水。
“还有一遍呢。”莫无病擦擦汗，开始最后一轮擦洗。
等一切结束后，莫桑和黎漾瘫倒在地上，看着后院里漂亮矫健的黑狗摊在准备的垫子上晒太阳，中午阳光刚刚好，它看起来很舒服。
黎漾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还没到歇的时候，驱虫还没做呢。”
“你预备如何谢我？”
“中午请你吃饭，吃那城东王娘子的春饼，配徐伯的笋蕨馄饨，如何呀？”莫桑虚虚的笑了起来，想着爽口的味道摇了摇头。
“还要再来杯紫苏饮子。”黎漾伸了个懒腰，看着她摇头晃脑却又有气无力的样子，小推了她一下，“还不快去拿虫药来，早干完早结束。”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拿。”莫桑去店里柜中拿来驱虫药，两人一人一边，细细涂了在耳朵里。
“先前在水里已加了皂角，身上便已驱虫了，就是耳朵得细致点，别惹了虫。”莫桑细细检查了一番，满意点头，“好了，结束，拿毛巾来，我再给它好好擦干。”
黎漾拿来两条毛巾，大的递给莫桑，小的自己拿了，开始给狗擦脑袋。
黑狗被养得很好，擦干梳好便是条威风结实的大狗，与刚刚那浑身泥浆大不一样。
“好狗好狗，看在我给你洗得如此干净的份上，待会可要引你家主人多买些东西呀。”莫桑揉揉它的脑袋，笑得狡黠。
黎漾在旁帮忙收拾了院子，闻言忍不住笑出来：“林大商人可知道你如此惦记他的钱袋子啊。”
“他如此有钱，我又帮他解决了这么大一只狗的清洁问题，让他买点东西怎的了，又没有给他提价，我可是难得的良心了。”莫桑不服气，叉着腰嘴撅得可以挂油壶。
林秋有钱，家中无妻无子，唯爱家中几只犬，给它们买零食玩具，家用衣物，极舍得花钱，是莫桑的老主顾了。
黎漾想起林秋每次来她店里总会不自觉问起莫桑的样子，挑了挑眉，嘴角上扬，不再多说了。
“莫娘子，我来接我家酥酪了！”清朗的男声在外头响起，却没有进后院。
莫桑和黎漾收拾了身上，领着听到主人声音尾巴摇出残影的狗子进了店面。
“林郎君，来瞧瞧，是不是干净如初。”莫桑骄傲的展示着结果，拍了拍胸脯，“我洗狗的手艺那可是这条街最好的！”
看着穿得衣冠楚楚头带玉冠的林秋，莫桑眨了眨眼：“来都来了，可要给酥酪添些物件？”
“那、那便看看吧。”林秋袖里手曲卷了一下，闻言便是故作潇洒的甩袖开始看了物品。
“瞧这竹编的小床，这春日已至，夏日眼看就要来了，可要备上几个给家中爱犬？这竹编得细致可爱，还不易折损，酥酪也喜欢呢！”莫桑瞧了眼乖巧坐在地上的狗，“是吧酥酪？”
“汪呜！”酥酪闻言起身摇尾巴。
“好。”林秋仔细看了看竹床，“买！买五个！”家里的狗一人一只。
“烦请莫娘子拿三大两小。”
“我晓得的，你家五只狗的体型我记得很清楚。”莫桑兴冲冲记下要拿的东西，“您再看看这狗食呢，林府富贵，您爱犬必不缺吃穿，只是偶尔换换口味尝点零嘴也不错，是吧？”
“是了，都来五包吧。”
“好嘞！我等下就给您包起来！”
“还有这布玩具，这个小枕头，那个凉席，全部拿五件。”
莫桑眼睛亮的让旁边悠闲喝茶的黎漾都要看不过去了。
等林秋大肆采购完毕，莫桑已经笑得像她店里那丛太阳花一般了。
“林郎君就是豪气！我待会清点好就亲自给您府上送去，慢走啊！”
看着林秋拉着狗离去的背影，莫桑已经是兴奋的无以复加。
“今天大赚一笔！我要买前些日子看到那只珠花簪子！”
黎漾看着满心满眼都是饰品的好友，挑了挑眉：“你说，这林郎君家中颇有资产，仆从不缺，怎的掉进泥潭不在家洗，还偏要来你这呢？”
“那必然是我手艺声名远扬啊！不是我吹，我洗过的狗无一不干净，客人无一不满意，街坊邻居都知道的，谁家动物脏得厉害都找我的，他平时来我店里买东西也知道，这回找我也不是什么稀奇。”莫桑打着算盘，算清了账目，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个月已有盈余了，这才月初呢，不亏是富贵人家，出手就是大方。”
林秋走时已留了银锭子，豪气极了，说加钱便是加钱。
“是啊，刚好夏日要到，你这月可以裁布做件新罗裙了呢。”黎漾看着现穿着一身方便劳作衣物的莫桑，“还不换了衣服请我吃饭去。”
“这就来。”莫桑在店中隔间换回了那身桃红色罗裙，还整了整发髻，插了个新买的坠玉木簪，补了口脂。
等再出来，她看起来鲜亮美好极了。
莫桑出来便挂了暂休的牌子，与隔壁翻着医书的黎漠阿伯说了一声便拉着黎漾跑去了城东王娘子的汤饼铺子，点了两份春饼，一杯紫苏饮子，一杯茯苓霜，又去隔壁买了徐伯的笋蕨馄饨，招呼徐伯店里的小二送去王娘子店中，便是坐下等着。
“你们可听说了那楚家的举人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