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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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闲杂人等偷拍，剧组租下了整栋酒店。尽管如此，时雨仍不放心，再三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准备送秦沨离开。
不料，就在她开门的瞬间，走廊对面相隔不远的一扇房门也悄然打开。
乔靖雯拎着外卖垃圾袋，猝不及防与二人打了个照面。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
她回过神来，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紧接着“砰”地将门又关上了！
三分钟后，时雨红着脸敲门：“靖雯姐，麻烦开下门，我有话对你说......”
乔靖雯的房间依旧干净整洁，一进门就弥漫着一股淡雅的香薰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坐吧。”靖雯好整以暇地招呼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刚才我跟秦沨只是聊了几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多想呀。”靖雯无辜地眨了眨眼，“别担心，我口风很紧的，不会跟阿星乱说什么。”
“......我跟他真没什么！”时雨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靖雯站起身，朝酒柜走去，不禁一怔：“这么晚了，还要喝酒吗？”
靖雯自顾自倒了杯红酒：“最近总失眠，习惯喝点红酒助眠，效果还不错。”
时雨很少失眠，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紧张：“这样不太养生吧，长期以来会形成惯性......”
靖雯点了点头，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罐枸杞，倒了几粒在酒杯里：“够养生了吧。”
“......”似乎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靖雯的手腕上，忽然一怔：她右手的手腕下方五公分的位置，赫然绽放着一簇盛放的玫瑰，由一根细长的花枝贯穿其中，色泽鲜艳，几乎覆盖了整个手腕。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那里分明空空如也。
“你的纹身......”
靖雯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你说那个啊，我之前贴了纹身贴。”她随意地转了转手腕，“拍戏的时候会贴上，时间长了有点闷。”
时雨想起之前胶质般的触感，了然的同时，内心隐隐掠过一丝困惑。
她原以为那个纹身是贴上去的，或者可以轻易去除。毕竟作为演员，经常需要尝试各类角色。在如此显眼的部位留下大面积的纹身，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看来乔靖雯真是个非常不一般的人。
“你刚才说到哪里了？”靖雯轻声提醒。
时雨收回视线，心不在焉道：“我说秦沨——今晚的烟花，不是他准备的吧？”
“不是。”
时雨心中一紧，正欲追问，却见靖雯平静地注视着她：“是剧组为你准备的。”
“不可能！”时雨猝然睁大了眼，竭力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心虚。
不是这样的，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靖雯分明说了“是他”。
“怎么不可能？难得你过生日，最近拍戏那么累，导演希望大家都放松一下.....你别想太多，就当是剧组给你的惊喜吧。”
时雨失落地吸了吸鼻子，半晌，闷闷地说：“从前我跟靳辰星说过，从此每一场杀青的烟花，我都想跟他一起看......”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我以为......”
她想起早上那笔巨额汇款，心里顿时堵得慌，冲动之下伸手想去拿酒：“也给我倒一点吧。”
手背却被靖雯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小小年纪喝什么酒，没听过借酒消愁愁更愁吗？”
时雨很不服气：“那你还喝！”
“姐姐是没办法，人生是很难的啦。”靖雯故作严肃，又煞有其事地切换成粤语，“做人呐，最重要嘅就系开心。感情嘅事唔强求嘅.....”
时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积郁的烦闷也霎时一扫而空：“算了，不说他了。那个闹自杀的孩子怎么样了，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靖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敛去，“不过她父母没当回事，还觉得我们小题大做。”
“就像抽烟、喝酒一样，自杀也是会上瘾的。”她摩挲着酒杯边沿，声音低得像在自语，“一旦产生过这个念头，就很难彻底摆脱。即使暂时压了下去，也可能在某个深夜，某个沮丧的瞬间，突然想一了百了。”
时雨一怔，不禁恻恻然：“没办法彻底治好吗？那些心理治疗、疏导，都没用？”
“不能说没用，只不过要结合具体情况。有些人很快就能恢复，有些人......可能要花一生去治愈。”
不知为何，时雨忽然想起靳辰星似乎说过类似的话，心中顿时百味杂陈，良久，才挤出一句：“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比大部分人都做得好了......”
“不用安慰我。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基金会不是我在打理，我最多定期打点钱，还能落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靖雯自嘲地笑了笑，仰头一饮而尽：“有时候我也在想，做这些事到底有没有意义。可能忙活半天，最后只是感动了自己吧。”
话音刚落，她皱着眉头呛了一口：“什么鬼......红酒配枸杞，真是糟透了。”
时雨这回却没笑。
乔靖雯给人的印象一直是随性洒脱，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疏离。但就在刚才，时雨忽然觉得，她此刻应当是非常脆弱无助的。
“其实，我之前差点就退圈了。”
回忆往事，时雨托着腮，似乎颇为感慨：“那会《断桥》一直没过审，我又进不了组，每天都在想，要不干脆转行算了——直到有一天，我在地铁上看到你的广告......”
靖雯先是意外，随后微微一笑：“拍的好看吗？”
“忘记了。”时雨坦白道，“因为当时......我快嫉妒死了。”
靖雯一怔，只见她别过脸，耳尖泛红：“理解一下，我那时候可能穷疯了，心态有点失衡，只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你就能拿影后，穿高定走红毯，活得光芒四射，我却连个像样的的工作都没有。明明我也不比你差多少......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比你更红才行。”
靖雯总算明白她先前隐隐的敌意从何而来了，忍俊不禁：“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不过想抢我的饭碗，也没那么容易。”
“无所谓，最佳女主而已，总有一天我会拿到的。”时雨顿了顿，脸颊发烫，“不过，在这之前，我会一直以你为榜样。”
靖雯似有所感，抬起眼眸望了她一眼。
“坚持这些事有没有意义呢？我也没法打包票。但应该有吧，就算无法改变外界环境，至少可以问心无愧——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嘛。”
落地窗外，万千灯火如星河倾泻，倒映在靖雯眼底，宛如波光粼粼的银河：“谢谢。”
*
几天后，饰演特务头子章铎的演员李峰正式进组了。
李峰四十岁不到，生得仪表堂堂。得益于他有一位著名的大导叔叔，年轻轻轻就是TVB的当红一哥，影圈资源也相当好。直到三年前，他被前妻爆出醉驾逃逸的丑闻，不得不低调行事，暂避风头。
时雨对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不太在意，她看过李峰的电影，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
没隔几天，徐导便安排他们进棚拍摄一段非常重要的跳舞戏份。
剧本中，沈知墨获取凌霄的信任之后，计划在十二月上旬的百乐门舞厅实施行动。那晚，百乐门要公开竞选新一任的“招牌舞后”，场面将会尤为热闹，最适合浑水摸鱼。
章铎投奔汪精卫后，愈发小心谨慎，平日里鲜少来到这类公开场合。架不住凌霄的苦苦央求，最后勉强同意陪她去看一两个小时，只是晚上十点前必须要返回。
夜幕降临，宽敞的舞厅内人声鼎沸，数十位年轻妖娆的舞小姐穿得珠光宝气，扭动着曼妙的腰肢与观众打招呼，一下子将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顶峰！
“当初要不是我娶了你，你现在还站在这里跟她们一样搔首弄姿......”
章铎弹了弹烟灰，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不过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前一阵子还办什么舞会，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来历？
凌霄被他的冷嘲挤兑得无处遁形，眼眸黯淡垂下，借此掩盖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憎恶。
相隔不远处的人潮中，沈知墨一袭墨绿色旗袍，摇曳生姿走来的时候，光芒甚至盖过了台上的舞小姐。
今晚她有重头戏要唱，只是不在台上。
时雨与李峰的对手戏异常顺利，只拍了两次便通过了。李峰是个成熟的男人，对时雨也颇为体贴，她很快产生了几分好感。
不光她，剧组其他人跟李峰也处的很融洽。他为人谦和，从不摆架子，见到谁都乐呵呵的，还时常请大家吃夜宵，很快就与众人打成一片。
唯独乔靖雯依然不冷不热。
她行事向来率性，不论对方资历如何，只看眼缘。显然李峰就被她归为不顺眼的那类，非但他进组的招待宴没有出席，平时在片场，也尽量避免与他交流。
李峰也不介意，甚至对她比旁人还格外殷勤些。
此刻的时雨无暇顾及二人的暗流涌动，接下来一连几场都是重头戏，对于情绪的把控非常重要。生怕自己发挥不好，她私下反复练了好几遍，连梦中都在默念台词。
“Action！”刺目的聚光灯骤然亮起，下一幕的拍摄很快接踵而至。
耳畔萦绕着靡靡舞乐声，隔着更衣室的木门蜿蜒而入，忽近忽远，如同浸了水的留声机唱片，。
“凌霄？”镜中映出沈知墨沉静的脸庞，“章铎呢？”
“跟舞女鬼混呢。”凌霄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在外头养了不止一个小的，这会儿怕是正快活着。”
很快，她眉头微蹙，声音低了下来：“沈姐姐，我们今晚真的能逃得掉吗？章铎带了两个保镖，一个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另一个在车上候着。我们要是直接出门，肯定会被他们拦下盘问…”
沈知墨沉默了一声，放缓了声音：“所以，我们要变装。”
她指了指自己：“我扮成舞女，你得扮成男人。到时候你搂着我，别人只会以为我们去寻欢作乐，不会多留意的。”
沈知墨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掏出了一系列装备：假发、胡子，一应俱全，但具体实施起来却犯了困难：凌霄比她矮半个头，换上男人的行头显得过于纤瘦，跟身段高挑的沈知墨站在一起，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我们这样太显眼了......”凌霄拽着风衣下摆，双颊泛起红晕，活像个腼腆的美少年，“怕是刚出门就会被识破。”
沈知墨沉吟片刻，突然拍板：“换过来。我扮男人，你扮舞女。”
一通折腾下来，总算稍稍顺眼了些：凌霄将发髻重新编织，又在脸颊上轻扑了些脂粉，转头便看到沈知墨已经换上了一袭灰色的男士风衣。她个子高，肩膀阔，撑得起来，甚至带有一种雌雄莫辨的英气。
凌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双颊似乎是扑多了腮红，泛着一股娇艳欲滴的柔粉。沈知墨的旗袍尺寸对她来说稍稍宽松，却更衬得腰肢盈盈一系，有股不同于丰□□人的玲珑美妙。
沈知墨正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的神态和举止，不经意间察觉到了凌霄灼灼的目光，不由好笑：“看我做什么？”
凌霄的手指捻着旗袍上精细的刺绣，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少女般的踟蹰：“沈姐姐，我在想，我们马上就要永远离开百乐门了......我能跟你再跳支舞吗？”
沈知墨微微一怔，本能地想要拒绝：时间紧迫，不能拖太久，否则章铎会起疑心。
况且她只是扮成男人，又不是真的变成了男人，总会被人瞧出破绽，自然是越快离开越安全。
只是，她望着凌霄乌黑中透亮的眼眸，里面似乎跳跃着一簇期待的火焰，耳畔蓦然回想起几天前自己与同学们的激烈争执：
“章铎无恶不作，他的太太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死不足惜！”
“我从前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品行不坏，况且这次也帮了我们......”
“我也不愿意一视同仁。只是到时候夜色那么黑，枪弹没眼，谁能保证不伤及无辜。”
“明节说得对！如果留下她的性命，她事后起了疑心，反过来揭发我们怎么办？”
“......或许这就是命吧，谁让她非得嫁给章铎呢？”
沈知墨心一横，压下了喉口那股微微泛苦的酸涩感：“好。不过时间有限，最多跳一支。”
明亮的灯光下，凌霄垂下眼眸，眼角猝然有些轻微的发红，片刻后，轻轻抿了抿嘴唇，笑了：“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