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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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时光能够倒流，时雨一定会选择留在酒店睡觉，而不是一时冲动，跟着去参加什么轰趴。
如果没去聚会，她自然不会也得知乔靖雯的秘密，就能够像从前一样心无旁骛地拍戏，而不是处处束手束脚，连同她对视都心虚。
今晚拍摄的是一场夜戏：沈知墨趁凌霄跳舞之际，悄悄潜入她的房间，企图取回被夺走的信件。却中了凌霄的圈套，被反锁在房内。
凌霄威胁她立刻退出招牌舞后的竞选，否则她就大喊大叫，说房里进贼了。
沈知墨不甘示弱，直接推开窗户，纵身一跃。凌霄见状，急忙追了出去。
夜深露重，青石板路湿滑难行。沈知墨一个踉跄，竟失足跌入河中。无奈之下，凌霄只得跳入水中救人。
一通折腾下来，两人浑身湿透，错过了当晚的表演，被经理狠狠责罚。不仅扣光了当月薪水，还挨了一顿打。
两个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女孩子，也因此萌生了几分惺惺相惜。
剧组租下了一栋老式洋楼，改造成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装修风格，伴随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十里洋场的喧嚣浮华仿佛穿越时空，徐徐铺展开来。
“喂，我房里有西洋药膏，一擦就好，借你涂吧。”
凌霄扭捏地打量着沈知墨，难得发了回善心。刚才，舞厅经理再三询问她们落水的缘由，沈知墨都三缄其口，只字未提是凌霄有错在先。
她的住处与百乐门舞厅相隔不远，每当入夜时分，依稀能飘来阵阵歌舞声。
灯光透过窗户，倾洒一片柔和的光晕，沈知墨伫立其中，仿佛被一条发光的长河所环绕，整个人散发着一层冷清的光辉。
“听到了吗？”沈知墨注视着深灰色的苍穹，“到处都是歌声。”
凌霄凝神细听，不屑地撇嘴：“赵凤秋这个老女人唱的都是什么，一把年纪了还卖弄风骚，真恶心！”
她正要说还没你唱的好，却见沈知墨微微一哂，喃喃自语：“商女不知亡国恨......”
“被我逮着了吧！你又拐弯抹角骂我！”
凌霄横眉竖眼地瞪了过去：“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你当我不懂啊！”
沈知墨挑眉：“你还挺有学问的嘛。”
“你少瞧不起人了，我虽然不识字，但这两句还是懂的！”凌霄哼了一声，“免得别人当面骂我，还乐呵呵当表扬呢。”
沈知墨忍俊不禁，片刻后，蓦然抬眸：“那你——想不想好好学一学？”
夜风拂过院墙，从二人之间穿过，那一瞬间，靖雯扬起的发丝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与那晚的气味如出一辙。
气氛突然变得说不出的旖旎，时雨的视线落在她轮廓漂亮的耳垂和脖颈修长的线条上，倏然间移开了眼，说台词的气势也弱了半拍：“我才不想......”
“这条重来。”
徐恪从监视器后方走了出来，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吵架了？”
时雨心跳骤快，下意识回了句“没有。”
“没吵架，那表情怎么僵成这样。之前的状态不是挺好吗，怎么又回到过去了？”
时雨舔了舔嘴唇，一时不敢去看靖雯的表情，小声回了句好的。
等到第二遍开拍的时候，她流畅地接下了台词：“我一个舞女，学那些东西做什么，是能填饱肚子，还是当衣裳穿啊！”
沈知墨的神色渐渐冷淡下来，似乎也觉得自己是在白费力气：“随你便吧。”
“......等一下！”
凌霄从背后叫住她，秀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羞赧：“章先生平时喜欢跟有学问的人打交道吗？”
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平日里表现得再泼辣世故，提及心上人，依然难掩娇羞的女儿情态。
沈知墨见状，促狭地眨了眨眼：“你不是对他没兴趣吗？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他在申报工作，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样的人？”
“那也未必。”沈知墨眼底流露出一丝钦佩，"很多舞女也是生活所迫，没有其他选择。慎之常说，人人生而平等，不能因职业身世轻贱他人。”
凌霄的眼眸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他真这么说？”
"嗯，慎之是个很有抱负的青年......."沈知墨轻叹，“跟他父亲完全不同。”
凌霄乌黑的眼珠霎时睁得圆圆的：“你还认识他父亲？”
沈知墨沉默片刻：“听说章铎勾结洋人，做过很多不光彩的事.....不过具体情况，谁也说不清。”
“我们来打个赌吧。”她将一缕碎发压到耳后，目光朗朗地凝视着凌霄，“你教我跳舞，我教你识字。三个月后请慎之当裁判，看谁的进步快。”
“真的？”凌霄情不自禁上前一步，紧紧攥住沈知墨的手，“章先生真的会来吗？”
乔靖雯的体温略低，手掌比想象中的更为柔软，如同握着一块微凉莹润的玉石。
掌心相触的瞬间，时雨心底浮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仿佛全身的皮肤都冒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这实在是太古怪了。
拍摄结束之后，徐恪单独叫住了时雨。
“对不起，我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我会努力调整的。”时雨没等他开口，率先道歉。徐恪沉吟了一下，说：“其实一开始，我没打算用你。”
时雨原本垂着头听训，顿时茫然地抬起头。
“我看过你的表演，天赋还可以，但演技上还差些火候。”徐恪语气严肃，“你不是科班出身，进入状态比其他人慢，剧组不一定有时间等你慢慢适应。”
他顿了顿：“是小靳——你老板私下找了我好几次，说你很适合这个角色，加上我看你跳舞不错，才决定给你这个机会。”
接下来，时雨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徐导的话，心情霎时变得异常低落。
她知道自己的弱势，非科班，经验不足，但被人当面指出，仍让她倍感难堪，仿佛之前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更让她难受的是，明明已经分手，却像是欠了靳辰星一个人情。仿佛离开他，自己什么都做不成。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除了拍摄上的不顺，剧组最近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丑闻”。
那晚，程晓亮的轰趴出事了，有人偷偷拍了好几个明星厮混嫩模的照片传到网上，网友纷纷调侃，称是"海天盛筵2.0"。
涉事者中还有祝明——身为一名形象良好的已婚男演员，无疑是个巨大的负面新闻。
程晓亮连夜紧急发布辟谣声明，坚称那晚只是正常的社交聚会，并拉来一众参加派对的明星为他转发声援。
其中，并不包括时雨。
她的专属经纪人红姐私下联系她，询问是否要转发程晓亮的澄清微博。时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拒绝了。
她不想火上浇油，损人不利己，但也不愿意做违心的事。
程晓亮家世优渥，后台强硬，这桩爆料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然而，私下里，他却怒不可遏，发誓要揪出那个爆料的“内鬼”。那晚一同参加聚会的演员几乎都出来澄清了，唯二没有发声的，只有时雨和靖雯。
乔靖雯一向以高冷著称，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可商时雨一个新人，凭什么摆架子？
等时雨察觉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片场被有意孤立了。
“今晚大家辛苦了，一起去吃夜宵吗？”
收工后，程晓亮主动邀请众人聚餐，独独跳过了时雨。这已经成了最近的家常便饭。
他似乎认定了那晚的照片是她传出去的，态度急转直下，甚至在背地里时不时阴阳怪气几句。
时雨也懒得混入他们的交际圈，一个人默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今晚补拍了一场落水戏。徐导要求严格，坚持在河道实拍。秋夜本就寒凉，时雨又碰巧遇到生理期，好不容易熬过了拍摄，打算回去，却发现试衣间的门被锁上了。
她拧了几下把手，确定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平时这里从不上锁，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门外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她大声呼叫，甚至砸门半天都没有回应。只得掏出手机，打算联系助理苗苗来帮忙开门。然而等了五分钟，始终无法接通——毕竟已近凌晨，对方大概已经睡熟。
苗苗作为生活助理，原本应该陪同她一起拍摄，但碰巧苗苗前几天感冒了，时雨便让她晚上十点后回去休息。
时雨愣怔地望着手机屏幕，忽然生出一股孤独的无措。
她拍了一整天的戏，此刻浑身发冷，小腹隐隐作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只想尽快回到酒店，冲个热水澡，然后蜷进温暖的被窝。
手指在通讯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不自觉地停留在了乔靖雯的头像上。
若非万不得已，时雨实在不想打扰她。
但她实在太难受了，试衣间里连条毯子都没有，如果待上一夜，明天肯定会发烧。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比预想中接得更快，背景音伴随着一阵嘈杂。
“乔老师，我是时雨，能不能麻烦你......”
只是她还没说完，对面就干脆利索地挂了。
果然被拒绝了啊。
时雨耷拉着脑袋，虽然早有准备，但心里还是没由来地涌上一阵酸楚。
那天自己的行为，果然是很冒犯她吧。加上她最近NG了好几次，乔靖雯大概也烦了，不想跟她私下产生交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有些发热。
或许靳辰星的担忧是对的。自己果然是一无是处，离开了他的庇护，就什么也做不成。连最基本的表演都搞砸了，还指望别人对她有什么好脸色吗？
然而不到五分钟，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靖雯回电了。
“时雨？”乔靖雯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雨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乔老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工作人员，我被锁在更衣室了.....”
大约半小时后，走廊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响，乔靖雯手提着一串从场务那里借来的钥匙，亲自为她开了门。
“不好意思，这么晚让你跑一趟......我请你吃夜宵！”
时雨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一时间感激盖过了尴尬，连声说了好几声谢谢，甚至下意识想去挽她的手臂，就像女孩子间自然而然的亲昵举动。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了不妥，目光也随之变得闪躲：“今晚有点来不及了，要不然我们改天约个时间......”
“这个无所谓。”
靖雯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徒然变得有几分锐利：“正好，我也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你就这么害怕，跟我接触吗？”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