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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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静谧祥和地照耀着别墅门口的青石板小径。
四下一片宁静，唯独远处传来时断时续的蝉鸣，以及飞蛾盘旋着路灯，发出簌簌的撞击声。
“商时雨！等一下！”
秦沨快步小跑，总算了追上远处那抹孤单的身影：“你怎么又无缘无故发大小姐脾气，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我跟爸妈打过招呼了，说行程太忙要早点回去，他们理解的。至于你......”
时雨狡黠地眨了眨眼：“反正爸妈都很喜欢你，难得有空，不如留下来多陪陪他们吧。”
秦沨被她生动可爱的小表情弄得心头一痒，眯起眼，饶有兴致地望向她：“别装傻了，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路灯明晃晃地映照在他轮廓深刻的脸庞上，每一道线条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想追的也是你，别再撮合我跟钟心了。”
时雨轻轻垂下眼睫，掩盖住了呼之欲出的复杂情绪，隔了很久，才淡淡地说：“你明知道我妈有多希望你能跟钟心在一起，都快成心结了，还去刺激她。”
“早晚要说开的。阿姨的执念我能理解，但我不是她的牵线木偶，不可能一辈子都遵循她的意愿而活。”
秦沨难得收起了眼神中的戏谑，环顾四周，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即将抵达酒店时，秦沨放慢了车速，停在路边一处空旷的角落：“刚才我给你爸妈都准备了礼物。这份是给你的。”
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墨蓝色的首饰盒，时雨一眼就认出了系带上Harry Winston的标志性字母，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秦沨便打开了盒子，不由分说地将一条钻石项链戴在她光裸的脖颈间：“嗯，果然很适合你。”
时雨低下头，只见她雪白的脖颈悬挂着一条满钻太阳花项链，每颗钻石都熠熠发光地镶嵌在八瓣太阳花吊坠上，在光线昏暗的车厢内，闪耀得如同一个不真实的幻梦。
她下意识伸手触碰后颈，想要解开卡扣，秦沨却强势地按住了她的手。
“不许不要，也不许还给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否则我立刻把它扔出车外，我说到做到。”
时雨被他半真半假的恐吓弄得一时僵住了动作，只听秦沨漫不经心地说道：“先前在杂志上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让云飞去订购了。据说还挺抢手——但只要加钱，都不成问题。”
秦沨打量着她锁骨下方被钻石衬托得更为白皙柔腻的一小块皮肤，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过她的掌心：“如果你不要，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时雨心跳霎时漏了半拍，挣扎地将手掌从他的桎梏中抽开：“太贵了，我不需要。”
秦沨扬起了浓密的俊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我希望以后再也听不到从你嘴里说出‘贵’这个字。你是商家的大小姐，如今又是女明星，价格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在这宁静深邃的夜色中，时雨感到体内某些见不得光的负面情绪正一丝一缕地从灵魂深处浮现出来，很想告诉他，自己吃过三年的盒饭与泡面。最最窘迫的时候，曾因交不起房租被房东断水断电，只能去KFC接白开水。
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项链我收下了。”
秦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没过多久，手机就传来了“叮”的一声短信提示音。
“我会按照市场价把钱转你——目前还拿不出那么多，所以会分几次支付。”
时雨给他转了十五万过去，几乎掏空了她的全部积蓄。她将钻石项链掖入领口：“谢谢你的礼物，我要回去了。”
秦沨皱起眉头，很是烦躁望着那笔直接汇入卡里的转账，片刻后又抬了抬下颌：“你非要这样的话，那也行吧。”
说罢，他解开安全带，蓦然凑过头，捏住她的下颚，浅浅地吻了一下。
“你！”
时雨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双颊迅速燃烧起玫瑰色的胭红，情急之下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再这样自说自话，我就......”
“啪”的一声非常清脆，仿佛要将昏暗的夜色撕碎。
秦沨没有闪躲，坦然受了这一下，眼眸含笑，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行，以后我要亲你之前，先跟你打招呼。”
时雨脸颊又是一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步履匆忙地下了车，闷头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秦沨带着笑意的低语：“下次就用这个抵，我会更乐意。”
*
时雨站在门前，指尖悬在距离门铃几厘米的位置，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扯下颈间的项链。
暗扣咬住几缕发丝，细微的刺痛让她轻轻“嘶”了一声，一时顾不得作痛，匆匆将项链塞进口袋。
片刻后，门锁“咔哒”轻响，暖黄的灯光如水般漫出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靳辰星倚在门边，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平静地打量了她片刻：“进来吧。”
他一直在等她。
时雨的目光掠过玄关，看见行李箱半开，整齐叠放的衣物从缝隙中露出一角，顿时一惊：“你要走了吗？什么时候？”
“明早，去Q市盯后期。”靳辰星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一叠文稿，递到她面前。
“徐老把剧本发给我了。虽然不是女一号，但人设很契合你。造型方面请来了海港的叶玉华女士，她曾担任《风华绝代》的造型指导，相信会有出色的扮相。”
“这两天有空看完，下周去试镜。”
他提到的徐老——徐恪，是一位享誉国际的海港导演，早年拍摄过多部红极一时的影片，为华语电影史留下了无数经典形象。
即便时雨心事重重，此刻也不由屏住呼吸，快速将剧本翻了一遍，毫不费力地锁定了目标。
“所以我要演的是凌霄？那个舞女？”
“嗯，试镜的时候会让你展示一段舞蹈，这几天别忘了多练练。”
提到跳舞，时雨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练习，下意识抬起手臂舒展四肢，却因幅度太大，口袋里的项链滑出，“叮”地一声坠落在地毯上。
她正要弯腰去捡，却见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拾起项链。
“哪里来的？”靳辰星略略瞥了一眼，便交还给她。
时雨迅速将项链攥在手心，强装镇定：“我自己买的。”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因为靳辰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眸暗沉：“时雨，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时雨知道他一定猜到了什么，心虚不已。她和周鹏确实没什么，可她没想到会在今天遇到秦沨，更没想到秦沨会主动追她.....
慌乱之下，她瞥见茶几上摊开的《海上繁花》剧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不是也骗我了吗！”
“你去Q市，不止是做后期吧？你说你的新电影明年才开拍，可你明明都开始筹备选角了！还瞒着我！”
靳辰星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这个电影不适合你。”
或许是他的口吻过于直截了当，时雨忽然泄了气：“你是觉得我演不了吗？”
她想起靖雯在她这个年纪已经拿了影后，心里更是堵得慌：“我没拿最佳女主，让你失望了吗？”
靳辰星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份文件。
时雨略略扫了一眼，这是一份新片的备案，讲述一位单亲母亲为受到侵犯的自闭症孩子维权的故事。字里行间透着压抑，光是梗概就让人心头一沉。
“这类题材过审困难，票房风险也大，你已经拍过《断桥》，没必要再接类似的题材。”
靳辰星将那份备案收好，又将《海上繁花》的剧本放在她面前：“业内常说‘男靠票房女靠奖’，但如今影视行业不景气，趁年轻还是多拍商业片，积累观众缘更重要。”
他说的这些，她都明白。
可心底仍横亘着一个念头，蛮不讲理地扎在那里——她不想看到靳辰星选别人当女主，尤其是和她一样的新人。
时雨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可是......你已经拿了最佳导演，为什么还要拍这种电影？”
她想起周益曾说过，像靳辰星这样的年轻导演，本该雄心勃勃，绝不甘于永远在小众文艺片里打转。
靳辰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简短地回了一句：“个人兴趣。”
那一瞬间，时雨觉得他似乎在回避什么，可又说不上来。眼前的男人此刻虽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她无法真正靠近。
靳辰星话锋一转：“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鼓鼓囊囊的口袋一侧。
时雨本想摇头，可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胸口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项链，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你就不好奇，这条项链是谁送我的吗？”
靳辰星的手指在剧本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抬眼时神色如常：“不是周鹏？”
“不，是秦沨。”
靳辰星瞳孔微微放大，有一刹那的错愕。
“我正好遇到了他，一起回家吃了晚饭。他送了我这条项链......”她继续道，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挑衅，“他说，他想追我！”
靳辰星的眼神凝滞了一瞬，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晃，又很快归于平静。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秦沨......”
“对，就是他。”时雨赌气地咬了咬下唇，“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要是再不抓紧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靳辰星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落下来的瞬间，时雨就察觉到了异样。
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克制，他的唇齿间带着某种压抑的、近乎暴戾的气息，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时雨下意识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她，不容挣脱。
紧接着，眼前骤然一暗——他随手扯过衣架上的丝绸眼罩，纹丝密合地覆上她的眼睛，遮住了所有光线。
时雨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一向讨厌黑暗，连睡觉都要留一盏小夜灯。此刻视觉被剥夺，熟悉的恐慌感如潮水漫上，让她不禁想起一年前擅自溜进茧房时，靳辰星给她的惩罚。
“你干嘛！”她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恼怒的颤意，“你这样很不尊重人！”
什么嘛，一切都还没解释清楚，他休想这样轻易打发她——
下一秒，一个冰凉而坚硬的物体抵进她的唇齿间。
时雨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那条项链。
秦沨送她的项链。
金属的冷意让她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做。黑暗中，靳辰星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声音温柔得近乎危险：“含着。”
“等会，别咬碎了。
*
那晚过后，时雨再没碰过那条项链。
后半夜，她骤然醒来，身体像是被拆卸又重组过，每一寸骨骼都泛着酸疼，喉咙更是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记忆回笼的瞬间，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烧得指尖发颤。
——他怎么能那样对她？
时雨猛地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整理自己，随手抓起靳辰星丢在椅背上的衬衣套上，怒气冲冲地推开套房隔间的门——
“靳辰星！”
话音未落，她便怔在了原地。
月光像一柄银白的刀，斜斜劈进昏暗的客厅。靳辰星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时雨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
靳辰星向来是冷静而克制的，连衬衫袖口都要一丝不苟地折好，仿佛永远游刃有余地掌控着一切。可此刻，他领口大敞，锁骨上残留着她抓出的红痕，烟灰缸里堆满了碾碎的烟蒂，像一场无声的自我凌迟。
烟雾缭绕间，他微微偏过头，眼底泛着血丝，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时雨的心脏猛地一缩。
“......太过分了。”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硬生生割开凝滞的空气，“你是不是有病？”
靳辰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灰白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神情。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
时雨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易察觉地发抖，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可昨晚，他却彻底失控了。
时雨胸口翻涌的怒火突然就哽住了，她皱着眉头，“实在不行，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以后不会了。”
靳辰星垂下眼眸，“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
不知为何，一股尖锐的不安瞬间攫住心脏，时雨仓皇地转过身：“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趁最近忙，我们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