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 1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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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食不下咽地吃了点东西，大约半小时后，靳辰星没有食言，开会的时候依然保持着手机通话，只是提醒她，如果会议涉及商业机密，他会立刻挂断。
“人都到齐了吧？本次会议是《带上她的眼睛》片方内部会议，由于性质特殊，请大家暂时对外保密......”
发言人端着一口微微沙哑的烟嗓，时雨立刻认出是智心的高管徐凯。
“关于商时雨最近的舆论风波，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先是不雅照，再是片场打人，现在还涉及到霸凌，非法入学......很多网友都在电影官博底下发起抵制，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靳辰星虽然恼火，还是心平气和地解释，“目前很多传闻都是被捏造和夸大的，时雨也是受害者。再说人无完人，没有一个公众人物经得起那么多双眼睛放大审视。”
“靳导，你先别着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这部电影是智心首次投资的项目，必须交给观众一份满意的答卷。”
徐凯清了清嗓子，宣布道：“考虑到目前的舆情不太乐观，结合智心公关团队的初步评估，我们认为，商小姐已经不适合担任本片的女主角了。”
难怪智心神神秘秘，只让靳辰星参加会议——时雨心中霎时翻腾起惊涛骇浪，忽然手脚冰凉，狠狠打了个寒战。
“徐董事，”靳辰星声音里压着火，“电影都已经送审了，现在谈换人，是不是太儿戏了？”
“对啊，不是已经定档今年七月上映吗，换人来得及？”华影的制片人周益皱起眉头，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打算直接AI换脸？”
听到这个词语，众人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我知道你们对于AI换脸比较抵触，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之前有个演员曝出吸毒，片方也用过换脸，效果还不错。”
徐凯似乎有些骄傲：“论这项技术，国内没有比智心更加内行的了。”
随着科技发展，AI换脸已经能够模拟出肉眼难以分辨的高精度。最知名的案例便是M国某家知名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早在三年前离世，为了避免股价暴跌，公司内部运用他生前的图片影像资料，模拟出他的虚拟形象，竟瞒天过海维持了三年之久，直到最近才被某位离职员工揭露。
“今天你们能换掉商时雨，明天就能换掉任何演员。”靳辰星冷笑，“到时候这个行业还需要真人表演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连连点头，不由想起早些年某家影视公司试图买断演员的面部肖像权，利用AI换脸技术来实现批量化生产影视作品，结果遭到整个行业的抵制。
可想而知，一旦这项技术普及，整个行业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观众不再需要明星和导演，只剩下一串虚拟的数据。
因此，尽管AI换脸技术已经成熟，至今在影视行业的应用仍然非常有限，如同被束之高阁的核武器。
“我明白你们的骨气和坚守，可市场不景气啊，靳导。”徐凯叹了口气，“与其跟观众对着来，不如趁着这波热度，公开宣布换角，到时候话题度肯定不愁......”
他忽然停止发言，受宠若惊地打了声招呼：“秦总！您也来了！”
“你们继续，我听着。”秦沨冷冽严肃，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声线透过手机传来。
“好的秦总，目前大家正在商议更换演员的事宜......”
“我看不是商量，是直接通知我们才对吧。”靳辰星直截了当提出反驳，“我不同意。”
周益也表示反对：“仅凭网络上一时的舆论就决定换角，未免过于武断了。”
李良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这是徐董事您的意见，还是智心内部的意见？”
“这是我们内部探讨出来的方案，是否执行需要董事会投票来决定......”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秦沨蓦然发问：“如果采用AI换脸技术，制作周期最长需要多久？”
负责技术立刻汇报：“技术难度不大，算上补拍的话......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嗯。”秦沨顿了一下，接着询问负责送审和各项报备手续的副导演，“会影响送审吗？”
对方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对于这种科幻大片，局里一向是开绿灯的......”
时雨记不清通话是什么时候中断的，她的太阳穴跳个不停，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回过神来的时候，靳辰星已经结束了与智心的会议，单独拉了她与经纪人，一同商定对策。
这回当务之急不再是如何应对网上的舆论，而是说服智心保住这个角色。
“这种互联网公司简直就是强盗作风，难怪年年有人跳楼！”
林舒脾气暴躁，率先大骂：“不帮我们就算了，还想敲骨吸髓，过河拆桥——辛辛苦苦拍的戏，说换脸就换脸，合着那几个月就是给他们白打工啊！本来片酬就被压榨得几乎没多少......我特么真想去绩溪举报他们偷税漏税！”
红姐担忧地望着时雨：“小商，听说你跟秦总有私交，能不能先联络一下，万一真的定下来了，我们今后都会很被动.....”
“这只是初步方案，起码还要经过好几轮投票。”靳辰星揉了揉额角，无奈地打断了他们的发言，“让我好好想一想。”
相比于其他人的焦虑，时雨显得格外安静，她侧着头，没看屏幕，而是盯着窗外出神。
天幕不知何时变得漆黑如墨，暴雨如利箭般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将天地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雾中。
“下雨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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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仍未停歇，细雨敲击着窗沿，发出“沙沙”的喟叹。
“商小姐，秦总还在开会，麻烦您稍等片刻。”
特助徐云飞例行公事地露出礼貌微笑，眼角的余光暗暗打量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商小姐。
当年，他曾一度以为她跟秦沨好事将近了，毕竟他们家世般配，她又是唯一被允许自由出入秦总办公室的人。然而不知哪天开始，她忽然就消失了。
直到在一个酒会上再度邂逅，她被一群老男人轮番围着灌酒，漂亮的眉眼间尽是卑微，哪有一点千金大小姐的样子。若非秦沨让他送她回家，他几乎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徐云飞对那晚印象太深刻了——秦沨发觉她提前离开后，挨个联系当晚跟她接触过的人，总算拿到了带她来酒会的那位导演的联络方式。好不容易费尽周折赶到机场时，却被告知她已经被人接走了。
当时，秦沨暴怒之下差点与那人发生肢体冲突，对方却振振有词：“人家小姑娘喝醉了，男朋友来接有什么不对——电话还是她亲自打的！”
徐云飞收回思绪，正要转身离开，时雨却从背后地叫住了他：“徐先生，我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她望着他，目光恳切而焦灼：“能否麻烦帮我转告秦总，我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
徐云飞拧起眉头，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帮你转告。”
时雨耐着性子又等了大约半小时，总算得以踏进办公室。
“久等了吧。”秦沨放下手中的一叠资料，神色自若地招呼她，“坐。”
时雨惴惴不安地站着，刚要开口，却听秦沨说道：“我派人追查了沈逸的行踪，他出狱后躲在东南亚从事非法活动，所以这么有恃无恐。”
“别担心，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当地警方，他们的据点很快就会被捣毁，到时候他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两年的有期徒刑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秦沨忽然说。
时雨此刻哪有心情关注沈逸，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瞒您说，我现在非常后悔。”
她强忍着臊意，弯腰朝他鞠躬：“我是来跟您道歉的——那天我太冲动了，说了一些不太礼貌的话，希望您能原谅我。”
她起初有些难以启齿，但很快愧疚填满了心头：“那晚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也不是故意拿你寻开心......我没想到我会跟靳辰星复合，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对不起。”
秦沨随意地点了点头，翻开桌上的资料，“先不说这个——你认识她吗？”
时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一个年轻女艺人的档案，照片望着有几分眼熟——正是前不久，苗苗给她看的韩露露。
她虽尚未领悟秦沨给她看韩露露的档案究竟是什么意思，但隐约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只听秦沨淡淡地说：“刚才开会讨论电影换角的事，有人推荐了她，说跟你长得很像，也很有人气，我就留意了一下。”
说罢，他抬了抬下颌：“站那么远能看得清吗，过来啊。”
时雨机械地往前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扯住手腕，猛地拽到了膝上。
秦沨凑近，漫不经心地端详着她灯光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庞：“你觉得，她跟你长得像吗？”
二人交错的呼吸拂在滚烫的脸颊上，时雨瑟缩了一下，蓦然避开他的触碰：“秦沨，我求你......”
“你说什么？”秦沨背靠着真皮转椅，好整以暇地朝她微笑，“我没听清。”
时雨几乎无法分辨秦沨平静的口吻中究竟藏着几分恶意，只得涨红了脸庞，重复了一遍：“我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网上很多流言都是以讹传讹，我可以出面澄清！”
“其实我一向不太关注文娱方面的事，也不觉得你那些新闻多耸人听闻，只是几个董事坚持影响不好......”秦沨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姿势，“我也没办法。”
“你有！”时雨不知道哪里生来的勇气，忽然拽起桌上的档案，揉成一团藏在身后，“你在董事会有一票否决权，只有你有权利否决掉这个提案！”
她辗转想了一夜，终究还是决定放下尊严来求他——这部电影是她和靳辰星的心血，她不甘心就此拱手让人。
“所以，我凭什么为了你否决这个提案？”秦沨终于收敛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浅难测的阴沉，“就凭你几句道歉，几滴眼泪，我就无视一切潜在的风险，顶着压力保下你——商时雨，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他凑近，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畔：“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我，董事会的人可都看在眼里呢。”
一股寒意顷刻间顺着背脊蹿升了起来，他果然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秦沨见她仍不死心，耸了耸肩，拉开抽屉，随手甩出一张硬卡：“我再教你最后一次——求人办事，你得拿出诚意。”
时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如同被迎面扇了一巴掌，巨大的羞耻感骤然从脸颊蔓延至全身。
——那是一张五星级酒店的房卡。
“我曾经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向你屈膝下跪，将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婚姻与承诺献给你，可是你不要。所以，我只能用你习惯的方式来对待你。”
秦沨冷漠疏离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机会只有这一次，好好考虑吧。明晚八点，过期不候。”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 1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