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 1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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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同学：
好久不见！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远赴他国，来到一个你这辈子都无法想象，也无法找到我的地方。
为了防止你忘记我这号人物，我再次提醒你：我是沈逸，你曾经的学长和校友。
至于为何说曾经——拜你所赐，我在读博的最后一年失去学位，锒铛入狱，大好前程尽毁。当然，你可以认为我是咎由自取。但你也应该清楚，我其实罪不至此。
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很多事。凭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就活该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你已经拥有了一切，出身、相貌、前途.......我寒窗苦读多年，才有资格跟你这种人做同学。细细想来，其实是不太公平的。
原本我已经决定彻底忘记过去了，直到去年，我看到你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才突然意识到，其实摧毁你，比我想象的更容易。
听说你的第二部电影今年就要上映了，新年将至，我无以为报，只能奉上一份“礼物”。并衷心地祝福你，能够跟我一样，在最风光的那刻坠入地狱。
——沈逸奉上
*
昨日凌晨，一组关于因电影《断桥》迅速窜红的人气小花商时雨的“艳照”在微博上突然广泛传播开来。
照片上，她衣衫不整，摆成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与平日塑造清纯玉女的形象大相径庭。
“照片是在外网发布的，一开始我们以为是AI合成，只是举报了传播源并发了辟谣声明。但对方随即又出示了AI鉴定机构的认证报告，事情就有点棘手了。
星河影业的紧急公关会议中，红姐简要将事态陈述了一遍，严肃的目光透过屏幕直视着时雨，“所以沈逸手里的照片都是真的？你和他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只是同学。那些照片......是他偷拍的。”
时雨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表情有一种虚脱后的茫然。
红姐似乎松了口气：“就算澄清是偷拍，大众也未必会买账，最稳妥的做法还是咬定AI合成，毕竟鉴定机构也不是百分百准确。”
伴随着科技发展，AI合成技术的滥用也成了一个隐患，绝大部分明星和公众人物都深受其害。大约五年前，第一位官方受害者是一名当红女星，她被曝光与多名制片人有不正当关系，由于图片和视频看似铁证如山，无法自证清白，最终选择了轻生。
这起悲剧事件促使国内外加强了对AI合成技术的监管。三年前，《人工智能合成内容监管法》正式成立，规定所有AI合成的作品都必须在系统中备案，违者将被视为违法，并根据传播量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
与此同时，大量的“AI认证鉴定”机构也应运而生——为了证明照片或视频是真实的，而非AI合成，需要专门的机构鉴定。
但由于AI鉴别技术尚未彻底成熟，目前仍然缺乏一个统一的官方鉴定机构，这使得其说服力打了折扣。
“呦，靳导来了。”红姐惊讶地喊了一声，按理说，这些小事不至于让老板亲自出马。
“你们继续。”靳辰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时雨内心一颤，果然还是瞒不过他。
公关团队目前一致认为要先将这件事的热度压下去，毕竟对于公众人物来说，尤其是女明星，一旦被这类丑闻缠身，最担心的就是热度持续高涨——即便是假的，传多了也变真的了。倘若在观众心中与“艳照”挂钩，作为演员的生涯几乎就宣告结束了。
会议刚结束不久，靳辰星又单独给时雨打了电话。
“我托人查了沈逸的卷宗。”他清了清嗓子，“他当初入狱，罪名是涉嫌出卖商业机密——这件事，和秦沨有关吗？”
记忆如潮水漫涌——彼时，她沉浸于被灌醉、偷拍的屈辱中，一心希望沈逸付出代价，秦沨则考虑到项目的进展，只删除了照片便作罢。
至于那些删除的照片为何会回到沈逸手中，秦沨又为何最终将他送进监狱，始终是个谜。
“秦沨那边应该还保留着相关资料，如果事态恶化，可能需要他的协助。”靳辰星似乎不经意地问道，“你最近和他联络过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从心底升了上来。
时雨嘴唇阖动了一下，脸庞烧红，忽然难以启齿——她刚刚拒绝了秦沨的求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令他颜面尽失。
“我......”
话音刚落，靳辰星微微一愣，举起了手机：“暂时不用了——智心科技的对接方联系我们了。”
智心网宣部的对接人叫魏姐，是个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她表示已经关注到网络上的动态，对时雨遭受的无妄之灾表示同情，并会尽快联系合作方撤热搜，并全网删除相关照片和话题。
“我们调查过了，不少黑热搜都是极东的人发布的。不过问题不大，正好借此机会宣传一波咱们的新电影。”
极东影业是行业内另一家顶级影视制作公司，他们出品的人气喜剧悬疑电影《抓瞎》将于今年暑假档上映，与《带上她的眼睛》撞了档期。
喜剧片和科幻片本身受众并不冲突，但由于近年来短视频兴起，影视行业早已不复昔日辉煌。既然市场无法实现共赢，竞争自然变得尤为激烈。
“国内已经好几年没出过像样的科幻片了，树大招风，肯定会被盯着做文章。尤其是小商——你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就火了，后续资源又那么好，难免招人记恨，最近还是尽量低调一点吧。”
魏姐似乎别有深意地说道。
双方又讨论了一些具体的细节，由于靳辰星还需要继续处理电影的后期制作，尽快送审，因此提前结束了会议。
一通折腾下来，早已过了凌晨，靳辰星却迟迟没有挂断通讯。
“你之前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他的声音平稳沉静，听不出喜怒。越是这样，时雨越心虚：“我以为那些照片都被删光了......而且，这种事很丢脸嘛。”
“现在闹上热搜就不丢脸了？”靳辰星反问，“如果早点知道，可以提前采取措施，不至于这么被动......”
“对，都怪我！”时雨突然觉得委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都怪我蠢，怪我轻浮，活该——”
“是有一点蠢。”
靳辰星打断她，键盘声停了。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转动的轻响，他正转过身来面对她。
“但错的是他，不是你。”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不需要跟我道歉，也不准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他带着笑意的尾音透过电流拂过耳膜，旋即化作一股酸涩冲上鼻腔，时雨现在就有点想哭。
“对了，秦沨刚才联系我了。”
她一怔，舌头有些打结：“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当初一时疏忽，没料到沈逸会留后招。不过不用担心，无论沈逸如今在国内还是国外，那个账号今后都发不出任何信息了。”
靳辰星蓦然压低了声音：“你跟他闹僵了？”
“没有啊.......”
“他居然跳过你，直接联系我，真是稀奇。”
时雨的喉咙发紧。求婚的事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好在靳辰星暂时并不打算深究此事：“好了，早点休息吧，别去看网上的评论，过几天热度就下去了。”
挂断电话后，时雨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窗帘被吹得轻轻晃动。
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家酒吧，暖黄色的灯光下，同学们的笑脸模糊成一片。
角落里，一道阴暗的视线如影随形——是身穿白大褂、戴着金边眼镜的沈逸。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不知不觉中，只剩下她和沈逸。
恐惧在那一刻终于冲破了屏障，摧拉枯朽地吞没了所有意志。她看到沈逸缓缓站起身，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像一条苏醒的蛇。
“商同学，”他取下眼镜，黑漆漆的镜头对着她，“咔嚓”按下快门，“这么漂亮的照片，怎么能只给我一个人看呢？”
*
时雨骤然睁开眼，背脊已是冷汗淋漓。
她如今正在返回S市港口的游轮上，透过舷窗望去，苍茫大海上一片迷雾茫茫，分不清身在何处。
回去的旅程仿佛比来的时候漫长数倍，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又一次成了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形形色色的目光环绕。
只要一想到可能有人看过那些不堪的照片，她便羞愧得无地自容，只好把自己锁在舱房，连餐厅都不敢去。
“小雨，这次你实在太不懂事了。”
翌日下午，时承安来看她，一改往日的和蔼，神色有几分严肃。
时雨心头一颤，下意识以为父母知道了网上的风波，一瞬间汗毛倒竖，直到听见“求婚”二字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绷紧了神经。
“我不清楚你跟阿沨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感情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一定是你让他误会了什么。”
“还有你妈妈她......”时承安头疼地叹了口气，“你妈从前一直希望阿沨能和心心在一起，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你们的事，结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昨晚气的一晚上没睡好，劝都劝不动。”
时雨原本心不在焉地应着，直到听到商景云为了自己辗转反侧，眼眶骤然一酸，心情愈发沉重。
“本来过年还想多留你住几天，现在只能等你妈气消了再说——你也别怨她，这几年来她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对不起钟心......”
父亲的声音轻了下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小雨，请你原谅爸妈偏心......”
这场游轮之旅最终在一片仓促中落下帷幕。
距离艳照事件过去了将近一周，网络上的争议逐渐平息下来。沈逸的账号被封禁了，相关词条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前往B市的机票定在今晚，由于家里暂时不方便住，时雨把行李放在了附近的酒店。看看时间还算充裕，索性洗了个澡，连日来的精神紧绷让她疲惫不堪，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嗡嗡——”
刺耳的铃声将她惊醒。窗外暮色四合，她竟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头脑格外昏沉，与之同时，胸膛的心跳却猝然加快，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手机仍在震动，她深吸了口气才有余力看来电人——居然是久未联系的周鹏。
甫一接通，周鹏就直截了当地问：“商时雨，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惺忪，但很快强迫自己坐起身，检查未读信息，“什么意思？”
紧接着，她瞳孔紧缩，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醒，顷刻间如坠冰窟——周鹏发来的链接里，一则娱乐新闻赫然在目：
[新浪新闻]：著名电影导演李家恒今日上午十时不幸离世，享年五十二岁。其侄演员李峰在微博发文悼念，提及李导生前曾因探班意外受伤，或为病情恶化诱因。作为港片黄金时代的代表人物，李导曾执导《刀剑啸》、《秦淮夜》等经典作品。愿逝者安息，艺术长存。[蜡烛]】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 1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