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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篇 “谢谢你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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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收摊后，三人一同回家。他们曾经都各自住着经济实惠的单身公寓，经过几年的打拼跟努力，联名通过了自建房用地面积的申请，合资又出力，顺利建成一座二层的住宅。房间足够他们几人使用，只是每个人偶尔会对那间被预留出来的房间多看几眼，接着对某个名字默契地避而不谈。
没有消息也不妨是个好消息。既然是失踪，又没传来死讯，便还有希望。对方说不准如某些狗血小说的主角那般，坠崖失了忆，恰遇良缘，便顺理成章成家立室。又或许……总之，阿狗打心底里选择坚信，那家伙也必定同他们一样在某个地方努力生存。倒是像极了薜定谔的猫。
阿狗回房后在床上翻来覆去，显然是吃得太多，条气谷在身体某处出不去，害得他睡不着。自他在永恒之夜那完成进修归来，生物钟还没调回来，这个点吃了东西人又精神得很，便心下一横从床上跳起，伸伸懒腰，打算出门四处走动走动，权当下下饭气，好回去能睡个安稳的觉。
船舱内设置了夜幕投屏墙，人造月亮折射着外面的月光，阿狗在灯火通明的街道漫步，感受着这座海上堡垒五年来的成长。
在附近转悠了几圈，阿狗便觉得无聊。有点好奇姜子牙的行程。于是他借用公共电话亭打进服务热线，报上之前那张他名下不记名八达通的卡号，系统整理汇报这天的出入跟挂账记录。
记录显示姜子牙去过不少地方。曾领取过一份随处可见的旅游指南，但不幸是大学生穷游特种兵版。姜子牙沿着路线基本都走过一圈，个别几处景点可能没什么兴趣，又临近营业结束时间进不去而放弃了。
逗留时间最长的地方，反而是平时没什么人去的博物馆跟坐落它旁边的史料馆。
这张卡此刻坐标就停在阿狗这附近，一个阿狗非常熟悉，极具纪念意义、几乎是所有旅客来城邦观光都会去重点打卡的地方，刻有第一版城邦律法的石碑广场。
当听到说对方停在那累计有三个多小时，并且全天只领过了一顿饭。阿狗怕了这个有过前科的人会再度因错过饭点把自己饿晕，便决定好人做到底，不嫌麻烦地前去确认下对方的死活。去之前还打包了两碗糖水。
众望所归，人没饿着。询问安保大爷得知，大爷的搭班同事有事临时请假，到了饭点人都走不开，那边坐着的那位热心小伙说愿意替他临时站一会儿岗，大爷不确定小伙吃过饭没，还特地给人家小伙也打了一份分量满满的工作餐送来。
广场平台正中央，姜子牙正席地就坐，阿狗的到来也能没打扰到他阅读的兴致，姜子牙调侃阿狗， “看来我认识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当初做了点微薄的工作。”阿狗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甚至开始抱怨起来，“某个不想管事的家伙，非要把烂摊子扔给我……现在不断地擦屁股罢了。”不想管事的真就只有那个吗？草啊，岂止啊！不安分时不时搞事的也有几个呢！阿狗内心开始粤韵风华。
“我留意到，城主，你不是冥族人，却能顺利坐到这个位置上，这就说明你这个人不仅很有能力，并且在他们冥族人心中相当有威望。”姜子牙步步递进，“可惜史料馆对你的丰功伟绩着墨唯有寥寥几笔，我只好来到这个城邦文明开始的地方试图窥探一二了。”
“是吗？史料记档方面我会催木无表情跟进的。他身兼数职，还请他抽空尽量兼顾吧。至于我的丰功伟绩……”阿狗记下新增的工作任务，接着他张开手臂，“你现在不是已经身处其中了吗？”
阿狗脸上的神情不禁令姜子牙一怔，显然指的是他们身处的海上移动堡垒。如今这样井然有序的城邦，可以说是他亲手缔造。而阿狗其人，传奇也仍在继续。
阿狗眼见是彻底睡不着了，突然兴致来了，直接问姜子牙，“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顺手将一碗糖水递了过去。
“洗耳恭听，愿闻其详。”姜子牙接过糖水，道了谢谢。眼下阿狗主动开口便再好不过，尽管好友们近况听起来都过得不错，姜子牙还是好奇他们分开后，自己没参与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又经历了什么。
阿狗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冥族久未面世，在贫瘠环境种艰难求存，拥有一段相当漫长的割据跟内斗，直到他们当中的某个领袖，为打破这种困局跟终结那样的历史，试图让族群有另外的出路，用尽各种方式联合了所有人。而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把烂摊子甩他的家伙。
“就像武侠小说里那样，把所有派别的头头都干掉，于是自己当上了武林盟主？”
“干掉在场所有人充其量只能当刺客，成为不了武林盟主。”阿狗下意识用了某个知名土豆服务器游戏来做比喻，“那家伙不曾放弃过任何一个族人。过去一些领袖被他打败收服于旗下，开始以兄弟姐妹相称。当时我跟一些同伴迫于无奈同他们行到一条道上，这事说来复杂，三言两语不好讲……”
“我猜你期间助他们不少，甚至帮他们解决过一些危及存亡的大麻烦，事后他们认同你能力之余还都很感激你，从此你便在他们之间拥有了威望。”
“嗯。那家伙后来专门找上我，说什么看中我的一些特质，想邀我看冥族接下来的发展。冥族人个个骁勇善战，他们社会却原始而野蛮。一切上了正轨后不能再这样子。于是我借着那家伙放的权，大胆做出一些改变。我觉得这会是个不错的挑战。接着那家伙便不太管事了。”
姜子牙忍不住笑他，“难为你被迫继承他的家业啊。”
“可以这么说。”被这么调侃阿狗本人无所谓，“不想继承，但又不能真的甩手不干。况且这个节骨眼，怕他们一个不慎再走回当年的老路。我参与城邦的创立，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心血白白浪费。权当尽一份心，出一份力吧。”
“只是，既然你开始接任，那么你的任期最多就只有五年，冥族……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发展。”姜子牙话锋一转，推心置腹，“他们——大部分的冥族人——现在是信你，但你始终不是他们的族人，一旦出问题你绝不会轻易得到原谅。处在那个位置，你绝不好做。”
“预料到会这样。”阿狗沉默了一下，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一层面，“你的忠告是好意我知道。既然决定接棒就任，我会尽所能让她在我手里延续下去。这段时间，估计有很多事要做要跟，有排我忙。真是，长命功夫……”阿狗甚至用故国方言讲了句俚语。
姜子牙下意识用方言应了后半句，“长命做啦。”
两人相继一愣，接而默契笑出声。城邦本就人口复杂，阿狗没有打探他人过去私隐的兴趣，早先他曾跟随叔叔子羽到幻岛研习颇受照拂，于情于理他都不至于为难眼前这个他看着顺眼的宛渠人。
由于聊得相当投契，阿狗承诺自己再忙也会抽空去送姜子牙上机。
奈何阿狗刚上任确实有很多事都需要他亲自去忙，城主职务上的交接工作被木无表情事无巨细地跟他一一介绍，顺道排查。交接完便得知幻岛委派的第三方来接姜子牙的日子已经到了，他放下工作大老远的跑去送客，没想到接姜子牙的人，竟然是个令他咬牙切齿的熟悉面孔。
食屎王子，接他的人怎么是你！阿狗黑着张脸，又不好发作。
“许久不见了，阿狗。别来无恙啊？”姬巧笑意盈盈，并没有理会阿狗的冒犯，“先恭喜你顺利当上城主。我大周与冥族城邦这几年素有往来，大会密函想必这时已经发到你手上了吧？三个月后定在酆都举办的宛渠药业世博会，请城邦务必派出代表赏脸参加。”
“哦。难为你打飞的专程登门提醒，实际上我还未考虑好去不去。”
“你若是赴会，我必当亲自接待。势必要好好听听你的故事呢！”接着姬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阿狗，你们城邦积极参与国际活动，对面世是有利的，请不要错失这样难得的交流机会。”
姬巧的目光穿过阿狗，直勾勾地看向阿狗身后站着的姜子牙。随后姬巧注意到姜子牙身上难得穿着的黑色，那件阿狗随手借给姜子牙的披风，他皱起了眉毛。随后打了个响指，几天前跟他们同行的那个新仔冒头，见状立即送上一件绣着金丝银线的白色厚绒披肩，看上去造价不菲。
姬巧眯起眼，“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你说呢？”
姜子牙如鲠在喉，他当然知道对方所指为何，随后他当众将那件黑色的披风脱下来，连同阿狗那张八达通，一并送还给昔日情谊匪浅今时却不能相认的朋友阿狗手上。
“阿狗，真要谢谢你把他还给我。”姬巧的话，令阿狗感到莫名其妙。
不知道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姜子牙渐渐走向姬巧，阿狗几乎本能地感到不快。他想上前制止，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对方一直戴着的面纱被强风吹起不知飘去了何地，姜子牙那张脸让阿狗感到几分熟悉，对过去一位旧朋友的思念从阿狗记忆中被唤醒，他下意识去喊出某个名字。
听到自己旧名，姜子牙起初还以为是幻听。可惜阿狗跟姜子牙的距离已经被拉得太远，远到阿狗看不清姜子牙回头的刹那，脸上那错愕的表情。
可惜阿狗认出他时已经太晚了。而那个输了赌约的人，此刻便要面临惩罚。即便试错机会仅此一次，他也愿赌服输。他姜子牙既然早已决定好，便会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只是姬巧没那么轻易放过他。这场戏一开始，笑意一直未曾抵达姬巧的眼底，姜子牙感受得到姬巧冷眸下隐忍的怒意，却见姬巧红着眼眶瞪着他，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咬牙切齿质问姜子牙，“你愿意为他死，怎么就没想过为我活着！”
姜子牙并没有理会，他强撑至此已然脚步虚浮，将样本交代给一旁的新仔，“样本无恙。申，这一次你一定要妥善保管。”接着伸出手摸了摸新仔的头发，挂着笑脸宽慰一下。
“你临行前吩咐我准备的东西，”新仔那刻要素察觉，“难道不是用在……”
只是下一秒，姜子牙脱力倒在姬巧怀中。姬巧迅速抽出那件披肩盖在姜子牙身上，几乎将人整个裹了起来。姬巧扯开对方衣服发觉对方胸前的琥珀徒然变了颜色。
姬巧横抱着人踏进机舱后，注意到怀中人下意识往胸口扒拉，似乎试图卸下那枚当初能救他性命如今也能致他死地的琥珀。姬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弯下腰同时侧过身挡住了新仔的视线，接着他看向姜子牙的眼神充满着冷意。
见新仔未有动作，姬巧顾不得形象叫骂了一声，“你这小鬼，不要坏他的事！”
又说，“放心我不会害他，实不相瞒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需要姜子牙。我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姜尚死，但他的死绝不能用姜子牙来换。”
之后姬巧不由分说便从新仔带来的手提保险箱里取到那一小管备用的冷凝剂，插进姜子牙颈部的动脉管里，冷蓝色的液体推进血管中，姜子牙胸前的琥珀不再躁动，心率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子牙，你的梦是该醒了。”
（全文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