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认哥记》于也安

15、死亡

　　田淑良的胸口被刺了一刀，肺部被刺穿，伤及动脉，好在控制的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在第三天傍晚田淑良终于被转到了普通病房，纪铭看着田淑良的脸，短短两天她就瘦了很多，原本漂亮的眼睛凹了下去，脸上也是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妈，你醒了！”
　　田淑良睫毛颤了两下，睁开了眼睛。
　　“要喝水吗？”
　　田淑良眨了下眼睛，纪铭连忙倒了杯水，用勺子慢慢喂田淑良。
　　纪铭只给田淑良喂了两勺，“只能喝一点点，现在还不能多喝。”
　　田淑良喝了点水似乎恢复了点精神，她看着纪铭伸手过来抓他的手，纪铭连忙握住田淑良的手，原本总是暖暖的手掌现在却是像个冰块。
　　“铭铭，”田淑良眨了下眼睛，眼泪就从她眼眶里滚了出来，“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纪铭握紧田淑良的手，几天来的担心与害怕终于不再在这个少年身上隐匿，纪铭哑着嗓子终于哭了出来，“妈，我好害怕！”
　　“妈妈，你别再吓我了，这几天我好担心，好害怕，妈……”
　　他的手被田淑良再次握紧，“孩子，别怕，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田淑良因为失血过多又睡了过去，纪铭这几天也几乎没睡，他握着田淑良的手趴在病床边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李大为买了早餐过来，纪铭洗漱完见田淑良醒了，先喂她喝了点粥才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李大为见他吃完，收拾好剩下的垃圾，对纪铭说，“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我来陪你妈妈。”
　　纪铭摇头，“还是我陪吧，李叔你去休息。”
　　李大为叹了口气，“我休息的比你多，你这几天都没回家吧，回去收拾点东西洗个澡再来。”
　　纪铭想了想，自己最近确实没回家，洗澡也是随便在病房的洗手间冲了冲，换洗也只靠李大为带给他的那身衣服。
　　纪铭不清情愿的点了点头，“妈，那我先回去了，等下再来看你。”
　　田淑良点点头，纪铭又对李大为说了句辛苦了就回家了。
　　纪铭先去超市买了点排骨，回家照着百度上的步骤煮上才去洗了个澡。一直等到十一点，纪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汤倒进保温桶里带了过去。
　　他刚进门，两个警察便走了出去，纪铭问道，“怎么回事？”
　　李大为说道，“没什么，就是警察来了解一下情况。”
　　纪铭点头，又皱着眉问道，“那天时什么情况？”
　　李大为叹了口气，“那天就是你妈妈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可能被那人盯住了，你妈没离开银行多远就被抢了包。你妈不肯放手，那人就发了狠，拿刀出来……”
　　纪铭皱眉道，“我妈取钱干什么？”
　　“你妈说给……”
　　“咳咳。”
　　田淑良咳嗽了两声，纪铭连忙转过头去看田淑良，“妈，你不舒服？”
　　田淑良摇摇头没回答他，而是说道，“妈是最近想去做个小生意所以就取了一万块钱，”她又叹了口气，“唉，不过凭我现在这副身体怕是以后也不能干什么了。”
　　纪铭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不敢想象那一万块钱是田淑良的多少心血，也不敢想象这么瘦弱的田淑良是怎么和那丧心病狂的歹人僵持的，他抹了把眼睛，“妈，什么都比不过命重要。”
　　田淑良点点头，“妈知道了。”
　　“妈，你现在喝汤吗？”
　　纪铭忽然想起自己带过来的汤连忙问道，田淑良点了点头，纪铭连忙把田淑良的床调高，又把汤倒在碗里喂她喝。
　　“铭铭自己做的？好喝！”
　　其实纪铭自己尝了，一般般，不过好在煮了这么久，排骨味还是很香的，他笑了笑说，“好喝的话我明天再煮别的汤过来。”
　　李大为明天白天要去上工，所以纪铭晚上回了家第二天再来替代他。
　　他提着一通煮了一晚上的鸡汤和早点进了病房，田淑良还在睡，只是正在吊水。
　　纪铭皱眉，小声问李大为，“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吊水？”平时都是医生问诊后才吊水的。
　　李大为看着他面露担忧的说，“你妈妈昨晚三四点钟有点发烧了。”
　　“什么！怎么会？”
　　李大为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担心，只是低烧，医生说只要温度能降下来就没事了。”
　　纪铭点点头，“李叔，你先去出工吧，早点给你。”
　　李大为接过塑料袋，又放了一袋小笼包在床头柜上，“那我先走了，你也要记得吃早餐。”
　　李大为走后，纪铭就坐在床边看着田淑良，她还在睡，脸上透着不健康的红，像是很不舒服的皱着眉。
　　纪铭按了按太阳穴，他脑子很乱，想起了之前医生跟他提过的感染问题。
　　怎么又这样了，昨天不是很好吗？不是应该每一天都越来越好吗？怎么又这样了！
　　他把手撑在床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田淑良吊完水烧退了很多，她醒了一次，只是喝了点水又睡着了。只是中午的时候纪铭发现田淑良的额头又烫了起来，甚至比早上那会还严重，纪铭连忙叫来医生。
　　田淑良再一次进了ICU。
　　纪铭多么希望田淑良像上次那样呆几天又出来，只是这次，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第四天上午，医生找到了纪铭。
　　“你妈妈转到了普通病房，你好好和她做个告别吧。”
　　纪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病房的，田淑良躺在病床上，她的嘴唇泛白，脸色却因为多日高烧有些潮红。
　　“妈。”
　　纪铭走到床前握住田淑良的手，田淑良感觉到纪铭的靠近慢慢的睁开了眼。
　　“铭铭……别哭，妈妈见到你就会好的。”
　　纪铭魔力了下自己的脸，才发现手上摸了一手的水渍，他哽着嗓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慢慢的挤出一个嗯字。
　　纪铭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田淑良讲着自己学校的趣事，明德的校园，自己以后的打算，田淑良大部分的时候都很认真的听着，有时候听着就睡着了，纪铭也不吵她，就趴在床边陪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见到了纪铭田淑良居然真的慢慢退烧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纪铭发现她脸上的潮红褪去了，居然还显出些健康时都少有的精气神来。
　　“妈，”纪铭露出这几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你早餐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田淑良抿了下嘴唇，声音比昨天也要清亮了些，“我想喝点老粥记的绿豆粥。”
　　“好。”
　　纪铭刚想起身田淑良又说，“叫你李叔带过来，你陪我坐会。”
　　“好。”
　　纪铭给李大为打了电话，又给田淑良喂了两口水。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田淑良握住他的手，“铭铭，如果妈妈走了……”
　　纪铭握着田淑良的手骤然收紧，皱着眉头看他，“妈你瞎说什么！不是正在好转吗，你今天都退烧了不是吗？”
　　田淑良笑着点了点头，“是啊，都会好的，妈妈只是说如果。”
　　纪铭看着田淑良，他想说没有如果，只是田淑良依然一字一字的交代着纪铭。
　　“以后洗完澡要记得吹头发，不要以为年纪小就不当回事。还有冬天要穿秋裤，不要爱漂亮就不穿，会成老寒腿的。要学着做饭，自己一个人吃也要吃好一点……”
　　纪铭一个劲的摇头，田淑良歇了口气继续道，“不怕，以后你还会有自己的家庭的，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结婚生子，只可惜见不到了。以后只剩你一个人，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知道吗？”
　　纪铭只是摇头，“妈，你跟我讲这些干什么，我不结婚，也不会照顾自己，我什么都不会，不是都有你吗！”
　　田淑良摸了摸他的脸，帮他擦干眼泪，“嗯，都有妈妈在，别怕。”她顿了顿，笑道，“别哭了，你看你李叔都回来了，别让他看你笑话。”
　　纪铭回头才发现李大为不知什么时候提着粥已经走进来了。
　　“妈，粥买回来了，我喂你。”
　　“嗯。”
　　纪铭拿过李大为手中的打包袋放在床头柜上，揭掉盒子上的盖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有些抖，揭了好几次才搀着手把盒子打开。
　　“妈，你尝尝还是以前那个味吗？”
　　纪铭端着粥去喂田淑良，只是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妈！”
　　纪铭手中的粥一下全都倒在了他腿上，很烫，他却像没感觉一样，他疯了一样去摇田淑良，“妈，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妈，你别睡！”
　　田淑良掉出一滴泪来，顺着她的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李大为在病房门口大呼着叫医生，医生护士跑过来也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田淑良的情况。
　　“抱歉，你妈妈已经……走了。”
　　医生看着这个半大少年有些说不出口，饶是他们见惯了生死的也很见不得这种年少丧母的场景。
　　纪铭只是怔怔的看着田淑良，“你骗我，你们骗我，她刚刚明明还好好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医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妈妈安心走吧。”
　　纪铭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浑身的力气，他扑在田淑良的身体上，眼泪从他眼中不断流出染湿了田淑良身上的衣服，只是再也没有那个人摸着他的头叫他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