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也能拯救世界》可乐脑袋

119、斩断（二）

　　海默尔金从沼泽之中好不容易爬了出来，他一直在寻找着能够逃出这个诡异地方的办法，但很明显没有任何出口。兜兜转转了好久，他发现自己只是在这一小片地区反复走了好几遍而已，身体也有些疲惫了，他掀起自己的衣服席地而坐，准备拿出干粮吃上几口之时，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走了过去，那人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可是他却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于是，他叫住了那人：“海默尔金。”

　　好像，自己叫自己的名字有些奇怪，不过他现在是亚历山大，可不是那个倒霉的海默尔金了。

　　“海默尔金”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转身看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的“亚历山大”，说：“原来是你。”

　　他注意到此时此刻“海默尔金”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就连身上也是，看来他刚才遭遇了一场恶战啊，“你受伤了？你还是和我印象中的一样啊，那么弱小。”

　　“海默尔金”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说着他认为正确的事情：“这些，不是我的血。”说完，他不再理睬“亚历山大”继续向前走。

　　“那你是杀了谁？”“亚历山大”很明显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很清楚这里，不然他为什么能够走到这里来，还能从容地走出去呢？

　　“亚历山大”跟在“海默尔金”的身边，不过他感觉到身前这个男人的气质有些不同，太过于陌生了，现在的他连自己也不认识了吗？还是，他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自己呢？

　　“……”“海默尔金”停下脚步，他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摸向了背上的长剑。

　　“什么东西？”

　　“站远点，我不想伤害你。”

　　“亚历山大”愣在了原地，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向后退了几步。

　　“轰隆”一声，从天席卷而来的风刮来，“海默尔金”架势举剑看着来人，风很快散去，黑影退去，来人正是伤痕累累的奥瑞恩，他的一只眼流了很多血，体力明显已经不止了。

　　“我本来想留你一命的，可是你却死死纠缠。”“海默尔金”说。

　　奥瑞恩这次没有回话，但“海默尔金”了然于心，两人再次扭打起来，而一旁的“亚历山大”只能静静的看着，似乎两人四周有屏障一样，都不在乎还有这么一个人在这里。很快奥瑞恩再次倒地，“海默尔金”照旧利落地收剑，说：“你现在赶紧去救你的王吧。”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奥瑞恩终于开口了：“可杀死你是王给予我的命令，我死也不会退让半步的。”

　　“海默尔金”叹了口气，轻轻招手，一只黑色的乌鸦飞落在他的肩头，这正是与他相会的乌鸦——纳瑟。他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封皱巴巴的信轻轻放置在奥瑞恩的面前，说：“你自己仔细看完之后，再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奥瑞恩半信半疑地拿过那封信，他很快读完，手微微颤抖着，“海默尔金”似乎明白了他的选择，说：“趁现在还不算晚，赶快回去吧。”

　　“……”可是，奥瑞恩还是举剑站了起来，他无法违抗那位尊贵的王的指令，若是王让他死，那么就让他这么光荣的死去吧……

　　“你如果现在不离开，也是在违抗她的命令，不是吗？你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就和我一样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永生永世都会想着。”

　　“海默尔金”深吸了一口气，千年来，他从未忘记那天。

　　“殿下，殿下！薇加达公主殿下！”

　　他还是来晚了，从马上一跃而下，他拖着残破的身子跑到她的身边，只见特里莎修女怀里抱着的正是那位少女，大片大片的鲜血早已干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轻抚她那脸蛋，好冰冷，这次她真的死了。

　　他来的太晚了，太晚了，要是他还能再早来一步……那么她就一定还是活着的，微笑着看着自己。他不该责备她晚上一个人偷偷跑出去见其他人，他不该放任她一个人走这么远。

　　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呢？

　　他一个人站在她的坟墓前很久很久，千年之后，当那个名为“莉莉安”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的心扯的很痛，那是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能够再次保护她的机会。

　　“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会实现你的心愿的。”

　　“海默尔金”不想让这样一位伟大的骑士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忠诚无人可匹敌，那颗如金子般的心脏正熠熠生辉，谁都不可以破坏。

　　奥瑞恩站起身，说：“我，知道了……”

　　一刹那，影子消失不见了。

　　“海默尔金”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次他没有让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你还真是个好人啊，海默尔金。”

　　“海默尔金”回头看向“亚历山大”，他快步走上前，说：“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另一半灵魂，你只是个想要我身体的怪物而已。”

　　“你没有我的任何记忆，只是贪婪的想要一切，现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了，快滚吧！”

　　“亚历山大”有些气愤，说：“呵，那也是你的私信，不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是怎么想的，没错，你是纯洁的，而我的心充满了黑暗，但我知道你的一切恶心的事情，你想要得到那个女孩，想要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贪婪地闻她身上的香气，想要亲吻她的唇瓣。一靠近那女孩，我的心脏像是坏了一样，砰砰的跳个不停，我想迫切的得到她，而你只是想用一句‘守护’遮掩一切，你真的很恶心，另一半灵魂！”

　　“为什么我不能正常的生活？我必须像个垃圾桶一样接受你所有的负面情绪？我的丑陋就是你所造成的啊，没错，我就是你，我也爱着她！”“亚历山大”拽住他的衣领，重重地给了他一拳，“你清醒一下吧！”

　　“你以为只有你想要洗掉那些肮脏的东西吗？我承受的比你更多啊……”“亚历山大”喘着气大喊着。

　　“海默尔金”坐在地上，只见纳瑟灰溜溜地飞远了，他不想被误伤。

　　“那么如何将你的痛苦全部转移到我身上来。”“海默尔金”说。

　　“你真是口出狂言。”

　　“你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了，如果你还要承受我身上的全部痛苦那也太过于悲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海默尔金”垂下头，不再开口。

　　“你只要给我自由就好。”

　　“即便我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我始终也是你灵魂的一部分，刚才的我太过于鲁莽了，你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给我了，我还能求什么呢，你也得到了梅杰洛斯，我们互不相欠了，不过，我也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

　　“海默尔金”愣了一会儿，说：“既然，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是要离开这里是吧，纳瑟！”

　　“是的。”

　　“你知道具体的方向，那么就带着亚历山大离开吧。”

　　“啊，可是您才是亚历山大大人啊？”

　　这下轮到亚历山大反驳自己的话了，他说：

　　“我是海默尔金，纳瑟。”

　　纳瑟一脸茫然，只能答应下来，“啊，好的，好的……”

　　“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

　　要说奇怪，或许它自己也没有想到吧，一只乌鸦能够说话，能够思考另一个物种所说的、可能是的平常的，笑话?

　　或许名字对于这些物种来说就像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丢掉的“垃圾”?它想不明白，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它拍打着自己的翅膀，本想继续想着什么，原本是亚历山大，而现在却说自己是海默尔金的人下达了他的命令。

　　“纳瑟，快去吧。”

　　只有这点是不会改变的，习惯性的命令。

　　“是的，我马上去！”纳瑟拍打着自己的翅膀，飞高许多。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纳瑟。”

　　“我明白，海默尔金大人！”

　　他们走远了，留下“海默尔金”一个人站在原地。

　　“海默尔金”找了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准备坐下，但他意识到这与现在自己的身份完全不符，于是随意了点席地而坐，他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硬邦邦的，疲于战斗的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他掏了出来，那是一小罐浓度很高的烈酒，很便宜的那种，大概也就几个钱吧，他凝视了片刻，微黄的液体映照出他那陌生的面庞，那黑色的眼睛，更为消瘦的脸，全都那么不熟悉，可现在这就是自己的脸，自己的一切。

　　他摇晃了几下，扭开酒的盖子，仔细闻了闻，唔，味道不是很好的样子。但他还是这么直接喝了下去，好辣，一股苦涩连同鼻腔里都充斥着这种味道，令人感到阵阵难受，这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接受。看来，海默尔金一直在过这样的生活，窘迫且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孤独地望着大街上来往的人群。

　　他接着喝，直到酒喝完了。

　　现在，趁着纳瑟还没有回来，他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但很快睡着了。

　　另一边，奥瑞恩迅速赶回高塔之中。

　　“奥瑞恩大人！”

　　奥瑞恩是个话很少的骑士，他平日里从不和其余骑士搭话，可是这次不同，从其余骑士的口中可知，王目前的处境很危险。

　　“王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努力镇定下来。

　　“王，在大厅里！让王受伤的，居然……”

　　“是个少女，她喝了一瓶鲜红色的液体，然后暴走了。”

　　“然后，站在另一边的少女，在她的帮助下拿到了剑，也喝下了那个同样的液体，奥瑞恩大人您是没有亲眼看见，我们的王瞬间被她打倒在地了！”

　　“而且刚开始那少女很害怕啊，喝完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断地问我们她到底是谁！”

　　“奥瑞恩大人，请您救救王吧！”

　　昔日威风凛凛的影子军团没有想到都是这样的，奥瑞恩冷哼一声，说：“一群没用的东西。”

　　“奥瑞恩，你不要小瞧了那位少女。”德格里姆骑士从一众骑士们之中走了出来，他身上受了伤，而且很久都没有痊愈。

　　“所以，你就这么退缩了吗，德格里姆骑士？”奥瑞恩冷冷地看着他。

　　德格里姆骑士不再说话，他承认了自己的懦弱与无能。

　　“既然你们都这么害怕她，那么，我去吧。”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奥瑞恩刚踏入大厅内便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地上躺了很多人，他一眼就看到了王的身影，王的胸口有个大洞，血淌了一地，人还活着，但呼吸很弱。

　　“我的王……”

　　他小跑了过去，“王，您……”

　　“J”抬了抬眼皮，看清了来人，笑着说：“啊，是奥瑞恩啊……”

　　“我要救您，您搀着我……”

　　“你要救谁?”冰冷的女声穿透了整个大厅。

　　那正是影子军团口中的少女——莉莉安，她正站在王座前，她一半脸上结着冰，手里握着剑，剑尖在滴血。她眼神发直，不知道在看什么，说：“你是谁？”

　　“你闯进来是干什么的？”

　　“你认识我吗？”

　　“啊，你沉默了，为什么要沉默呢？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因为我杀了你的王，是这样的吗？你告诉我……”

　　“告诉我，我是谁？”

　　莉莉安见来人不语，试图让他放下戒心，接着说：“你知道的吧？你只要告诉我我的名字，我就放了你和你的王。”

　　奥瑞恩只觉得这个少女是个怪物，他回应道：“你也是神的走狗，是吗！”

　　“谁?”

　　莉莉安说：“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说，因为有了魔法，所以你也会相信这种令人费解的说辞吗？如果我说这世上有一种奇怪的生物，那么你会相信吗？你是会证明它是否存在呢，还是只是一味的相信它?”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可怜人而已，我并不想杀你。”

　　“可我确实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这是强人所难。”

　　莉莉安想了想，也点点头，说：“也是，不是所有人能够知道我。”

　　“你出去吧，我要继续等待一个能够知道我身份的人来这里。”

　　奥瑞恩不理莉莉安，他抱起“J”准备离开。

　　“我说过，你一个人出去。”

　　奥瑞恩不回话。

　　莉莉安有些气愤，说：“放下。”

　　奥瑞恩回头看向莉莉安，说：“不可能。”

　　佩里拼命地抄奥瑞恩摇头，示意他最好按照莉莉安说的做，可奥瑞恩怎么可能放弃呢。

　　下一秒，鲜血洒在了佩里的脸上，她瞪大了双眼，那么强大的骑士一瞬即逝。

　　“……”她不敢相信莉莉安那股力量，似乎像是用不尽一样，她似乎累了，坐在那张象征着魔兽之王权利的王座。

　　现在的莉莉安，即是灾厄本身。

　　循环依然存在。

　　而破除“循环”便是消灭灾厄。

　　可是，灾厄本身就是循环的。

　　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佩里明白，要是杀死莉莉安，那么她也会成为灾厄本身，总会有人继承灾厄之名，世界便是在这反复的灾厄之中支撑了千年之久。

　　那么……

　　佩里抬起头看向不断向前走的时钟。

　　似乎一切都明了了。

　　一个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在一个地方反复循环。划掉圆的某一处，圆不再是圆，变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线……

　　那么，那个圆在什么地方?

　　滴答，滴答。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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