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亮灯》孟珃

17、-017-

　　四月里的一个普通日子，阳光将地面铺满，和煦的风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咸湿味，吹来独属于海滨城市才会有的舒适与松弛。
　　身着嫩黄针织衫和吊带白裙的女孩在星海广场翩翩起舞，蹁跹的脚步与芊芊指尖都流露出柔和与优雅，似金光中从天而降的仙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张凌韵将自己用彩色粉笔画好的展板拿出摆在餐车旁，和郑随一起趁热打铁宣传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哦，心动咖啡屋，咖啡心动，舞也心动。”
　　她是常年坐在办公室内写写画画的，在公共场合喊起来还是有些羞赧，但大家都被她画的花花绿绿的展板吸引，认真阅读起来。

　　宋尧接上了餐车的另一个话筒，也大大方方走出餐车向人群介绍。
　　“好，我们心动咖啡屋流动餐车提供的餐品非常丰富，大家也可以在这个展板上看到啊，我们今天除了提供基础款的美式、拿铁和澳白之外，还有特调款的冰葡美式和冰柚美式，大家边逛街边喝上一杯，一定会让你们的下午变得更加美好。同时，我们餐车上还有提拉米苏、栗子蛋糕等甜点和薯条、鸡块等小食，欢迎品尝。多买多得，优惠多多。”

　　词是温禾刚刚现场编的，抄在小纸条上让宋尧对着念，他声音低沉，外形也好，今天穿了件米白长款的针织外套，同色系内搭和浅色牛仔裤，整个人学院范十足，足以吸睛。
　　这也是大家一致同意让宋尧去扮演这个角色的原因——故技重施，只是这次答应了宋尧绝不会让客人和他合照。

　　果然有不少人是循着磁性的声音而来，又在粉色小车旁发现有美女跳舞、帅哥讲话，更觉是一场视觉盛宴，不一会，餐车旁里三层外三层便围得团团转了。
　　温禾开始轻盈地转圈，沿着场内观众内组成的最小的圈迈着舞步，还不忘伸出手和观众们击掌互动，落落大方，倒真像是来位来路演的大明星。

　　好似一只在花丛中闲庭漫步的蝴蝶。
　　有人上前询问，宋尧收回默默注视的眼神。

　　“提拉米苏是多大的啊？”
　　接收到宋尧的眼神，张凌韵赶忙从餐车内拿来一块于慕做的提拉米苏给客人比划，“大概巴掌大小，只要十块钱，很划算的。”
　　“好，那要一块提拉米苏。”客人果然动心。

　　张凌韵趁机说道，“要不要再来一杯咖啡？正好配着提拉米苏喝，下午茶这不就齐活了。”
　　“有推荐的吗？”
　　“我们家的冰葡美式味道很不错，您可以尝试一下，”张凌韵见客人面带犹豫，又试探着补充道，“如果担心太凉的话，也可以做常温的。”

　　也不知是真的对饮品感兴趣，还是被张凌韵的真诚所打动，客人很爽快地应道，“行啊，再来杯冰葡美式，一共多少钱？”
　　“提拉米苏十元，冰葡美式二十五元，您这边稍等。”

　　餐车终于开张，四人对了下眼神，激动和喜悦在空中交汇，不免宣传得更加起劲。
　　围观群众这么多，有了第一单，第二单、第三单很快便纷杳而至，张凌韵和郑随回到餐车上准备饮品和餐品，温禾和宋尧开始负责引导和推荐。

　　“需要点单的可以来这边排队，展板上有菜单，有什么疑问或者需要推荐的，都可以来问我。”温禾笑眯眯地站在展板旁，语气不疾不徐，如春风拂面，有不少人都按照她的指示去一旁排队，研究起要买些什么。
　　“一个黑森林蛋糕，需要什么饮品吗？”宋尧和她轮换着记录点单，好让张凌韵和郑随按着顺序准备，提高出餐速度。

　　这是对母子，孩子见着热闹非要来凑一下，又看到餐车上有好吃的小蛋糕卖，口水都流下来了，母亲本想从商场里常去的那家蛋糕店给买的，但拗不过小孩见到什么就要什么的新鲜感，便上前来买了一块。
　　“有没有不含咖啡因的？”孩子一听见饮品边闹着要喝，母亲便替他问了一下。

　　温禾愣了下，重又望向展板以确定，刚刚定下饮品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层，现在再加也来不及了，只能赔笑。
　　“不好意思啊，今天没有无咖啡因的。”

　　孩子虽小，但也听明白了这里不卖自己能喝的，瘪了瘪嘴眼泪就要掉下来。
　　母亲的手一巴掌拍在孩子的脑袋上，小声斥责道：“今天不是你的甜品日，给你买一个蛋糕吃就不错了，不要得寸进尺啊！”
　　孩子立刻止住要哭的架势，眼泪却还挂在眼眶里，模样十分惹人心疼。

　　温禾见状也有些于心不忍，便蹲下身抚了抚孩子的后背，轻声说道：“小朋友，妈妈说的是对的呢，甜食吃多了对牙齿不好哦，到时候去了医院，医生就要用这么大的钳子拔牙呢，可疼了。”
　　孩子呆呆地望着温禾比划出的手势，连可怜神态都忘记继续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替换成了害怕，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妈妈，我不喝了，我今天也不想吃蛋糕了...”

　　温禾和那位母亲皆忍俊不禁，母亲摸了摸孩子的头，“少吃一点没事的，今天吃了蛋糕，晚上回去要刷牙哦。”
　　母亲又对着温禾说道，“给我来一杯冰拿铁吧。”

　　温禾大喜过望，她本已没有再给这对母子推销饮品的打算，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但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提醒了下，“小孩子不能喝咖啡，您要是自己喝的话是可以的。”
　　母亲笑着说，“”不给他买，我自己喝。

　　“好嘞。”温禾赶紧在纸上又记了几笔。
　　“你们这服务太周到了，是每天下午都在这卖吗？之前好像没见过。”
　　“是的，后面不出意外的话每天都会来，”温和乘胜追击道，“我们的店面在深海里那边，景色很好的，有时间的话可以和小姐妹一起来拍照打卡。”

　　对方果然感兴趣，连连说后面一定光临。
　　孩子突然仰起头奶声奶气大声说道：“姐姐，我妈妈就是看你长得好看！”

　　人群中一下子爆发出笑声，温禾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母亲更是红了脸，赶紧说道，“别听这孩子瞎说！”
　　温禾笑了笑，又蹲下身对孩子说道，“谢谢你呀宝贝。”

　　随即又往后问了几人的点单情况，宋尧边来替换，温禾赶紧将手里头记的送至张凌韵手中。
　　“甜品是不是就在这个冷柜里？我直接拿出来可以吗？”温禾见他俩忙得脚不沾地，便想着能够帮帮忙。

　　“嗯，今天温度高，拿出来没一会就能吃了，不过你先从那边的盘子上拿，拿光了再从冷柜里拿出来补上，盘子上是我提前拿出来可以直接吃的。”
　　“好嘞。”温禾检查了下贴在咖啡机旁的订单，按照顺序先给排队的人送上甜点。

　　不过看热闹的人多，真正上前来排队买的就只能占到三四成，只是人手少，餐车面积又小，四人忙到将近四点才能喘口气。
　　“宋老师，我们刚刚赚了多少？”郑随很是兴奋，刚刚忙乱到脑子都跟不上思考，只是全凭肌肉记忆在咖啡机上进行操作，现在好容易缓过来了，便第一时间想到来关心业绩。

　　宋尧翻着节目组提供的交易手机中的转账记录，“一共盈利576元。”
　　“啊？”听惯了前几次报账时的四位数，乍一听才五百出头的数字，郑随感到有些不平衡。
　　温禾走上前，宽慰道：“已经很不错了，咱们餐车是第一天开张，也才不过一个多小时就赚了五百多，比在店里一下午没什么客流好多了。”

　　“确实。”张凌韵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做一小时咖啡比我画一下午图还累，我腱鞘炎都要犯了。”
　　温禾狗腿子一般凑上来，捧起张凌韵的手腕，小心翼翼吹了吹，“姐姐不痛，给姐姐吹吹。

　　张凌韵嫌弃似的将自己手抽回来，“我警告你，别恶心我啊。”
　　温禾吐了吐舌头，“姐姐不行啊，这就恶心啦？人家还有更恶心的呢~”
　　换来的是张凌韵暴走：“滚！

　　两位男士在一旁看戏看得乐呵，就差搬个板凳再买包瓜子了。
　　张凌韵瞪了他俩一眼，想出招来：“小温，你今天的作业是不是还没做？”
　　温禾立刻反应过来，“马上好！”

　　接着，好不容易小憩了下的咖啡机又开始工作，轰鸣声中宋尧和郑随一下子明白了“作业”指的是温禾每天要练习的美式。

　　郑随变了脸色，小心翼翼问道：“待会还有客人来，估计没空喝，要不先做一杯吧？”
　　张凌韵立刻截胡：“哎有些人昨天不是还说好喝爱喝多喝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郑随默默将自己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温禾手越来越熟，说话间两杯美式便分别送到两人面前，附赠了满面的笑容：“客官请慢用。”
　　郑随皱着眉头灌下一口，面带不那么令人信服的笑容开口说道：“好喝爱喝。”
　　张凌韵和宋尧都没忍住笑，惹得郑随更不自然了，赶紧背过身去。

　　见郑随乖乖就范，温禾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宋尧身上，她今天特地少加了点水，就要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宋尧看着倒是一如往常，极有范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又仔细盯着看了看，随后越过温禾走向吧台。

　　温禾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句，装货！

　　众目睽睽下，宋尧不紧不慢地拿起来牛奶瓶，往自己的杯中加了些许，引得三人皆大惊。

作者有话说

　　[化了]好冷清的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