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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校园双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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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被对方判定为“春心萌动到广撒网”的褚闻还在一心想着案情。
申思琪案的凶器上有程茹留下的指纹,而程茹死于陈芳起的报复,现在已经基本能排除陈芳起与第一起凶案的关联。
当时她还在住院,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程茹的脚印也已经与申思琪案发现场的半枚脚印做过对比,两者并不吻合。
所有相关人员中,眼下只有一个冯春和两起案件都有关联。
她挑唆刺激陈芳起,与程茹有过节,接手过程茹的跳绳,曾与受害人几乎同样的时间去过器材室。
如今缺少的是作案动机。还有,另一名协助转移申思琪到校外树林的同伙又是谁?是程茹?还是另有其人?
现在冯春因为肋骨骨折,无法配合做足迹鉴定,褚闻只能从其他方面着手调查。
方宇目前是首要突破口,他当日明知申思琪行为反常却毫无好奇,一味地想要撇清关系,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可以确认的是,方宇一定有所隐瞒。
显然甄晓眠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无视对方满是怨念的眼神,抬眸问道:“你既然觉得方宇没胆子杀人,为什么要当众指认他?”
甄晓眠很是得意,“你不也说他心里防线薄弱?我这是给你们做助攻。”
褚闻被她有些贼兮兮的样子逗笑。
见他笑了,甄晓眠心思又活络起来,“你刚刚在审讯室里盘问谁呢?”
这话不知道哪里戳了他的笑点,褚闻的笑容更盛,嘴角咧出一道明显的笑纹。
不出所料,他猜准了甄晓眠会见梯就爬,并且每次都无比丝滑自然。
他心中好笑又无奈,不过仍是没应声。
甄晓眠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揪住他的袖口,底气十足地控诉:“我巴巴地跑来给你送线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个态度,良心不会痛吗?”
“办案有办案的规矩,”他放软了语气,难得多说了一句,“等彻底结案,你自然就能知道。”
甄晓眠松开他的袖子,“这就要结束了?这么快?”
她现在无比羡慕那些穿进来就有官方身份的“同事”,这信息差也太大了……
另一旁的褚闻神情放松地靠向椅背,垂下的手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被她攥过的袖口。
他暗暗伸指捻了捻,越发不懂那晚她说的“不能跟警官谈恋爱”,更不懂此时她直白又刻意的亲昵。
到底哪一刻是真心,哪一刻又是假意?
她似乎总是对各种案件抱有不同寻常的热情,对人心洞察的灵敏度极高,但对真正的刑侦手段一窍不通。
程茹这桩案子在褚闻眼里,手法粗糙,线索明确。
凶手近乎是用一种自毁的方式在作案,意图很明确,就是为了发泄与报复。
医院丢失的镇静剂;万古公园和抛尸现场痕迹一致的行李箱印迹;附近监控中手拖大号行李箱且包裹严实的女人;以及转移时那辆出租车的司机都能证明,这个人就是陈芳起。
人证、物证俱全,陈芳起根本没想隐藏自己。
甄晓眠给褚闻打电话说程母去学校闹事的时候,也正是褚闻他们抓获陈芳起的时候。
两桩案子,一件尘埃落定,另一件只要突破方宇,应该离水落石出也不远了。
接待室里的两人陷入各自的思绪中,一时都没有说话,然而这份安静很快被突然闯入的小周打破。
“褚队!方宇交代了!”
甄晓眠闻言后背一挺,小周在褚闻警告的眼神下立刻闭嘴,上前递上方宇的笔录。
褚闻起身接过,示意小周去办公室,边走边迅速翻看起来。
感觉到身后的小尾巴,他忽地停住脚步转身。
甄晓眠一个急刹,愣是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最后捋了捋耳后的头发,“没事,你们去忙,不用管我哈。”
褚闻看了眼外面早已暗下去的天色,对她道,“没事早点回家去。”
“噢……”她耷拉着肩膀,故意拖长语调,“我晚饭都没吃地跑过来,多尽职尽责的热心好公民。”
“路上注意安全。”褚闻转身时丢下一句,“别磨蹭。”
他大踏步上楼,进了局里的内部办公区,厚实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电子锁发出“滴滴”两声,像是对她自不量力的嘲笑。
“……”他的心一定是石头做的!
进到内部,小周终于可以放开了,“这个方宇果然就像褚队你说的,看着老实,实际鬼得很。”
“心里防线薄弱也是真的。多亏了甄晓眠,误打误撞吓他个正着,方宇生怕被认定为凶手,没两下就招了。”
“她不是误打误撞,”褚闻目光盯着手中翻动的笔录上,吩咐道,“安排人手,先把张敬德和张萃敏带回局里配合调查。”
他的前半句让小周愣了愣神,后半句一出,则瞬间进入工作,“是!”
褚闻打算去趟方宇的审讯室,他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根据方宇的口供显示,东新高中的校主任张敬德,与冯春的母亲张萃敏存在不正当关系。
9月30日下午,申思琪协助方宇收东西回器材室,在问清他对甄晓眠没有想法,得到会替甄晓眠澄清的承诺后,申思琪便提前离开。
前脚才刚走,张敬德就带着张萃敏出现在器材室。
他们两人从教师办公楼后方的监控死角绕到器材室。以做卫生为由,将还未清点完器材的方宇赶了出去。
出去后的方宇注意到返回的申思琪,有心让她去撞破那两人的龌龊事,便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阴暗的想——最好能将这件事传遍学校每一个角落,让张敬德这个小人身败名裂!
他真的没想到,那两个人居然会选择杀人灭口。
所以,一个想让张敬德身败名裂的人,在出了事以后却选择替他隐瞒,甚至不惜顶住警方的压力也要保他,这不奇怪吗?
褚闻合上笔录,抬头对上面前的方宇,“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张敬德和张萃敏两人有不正当关系?”
方宇丧眉搭眼,看起来格外配合,“一年前,偶然在器材室撞见。”
“这么长时间,你从没想过将此事宣扬出去?”不需要他回答,褚闻又问,“既然现在想让他身败名裂,案发时又为什么替两人隐瞒?”
“我……我怕他们报复。”方宇眼神涣散,磕磕巴巴道。
褚闻忽然极其不屑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落在方宇的耳朵里,更像是一记闷雷砸在头顶。
“案发当日,有人看到你和程茹出现在教师办公楼后方,时间上与申思琪出事时相吻合,这事你怎么看?”
“那是程茹自己忽然跑过来,我问她要干什么也不说,转头就走了。”方宇立马解释。
“是转头走了,还是和你一起杀了申思琪?”
突如其来的指控让方宇“腾”地一下直起原本佝偻着的身体,神情激动,“我没有!你们胡说!”
褚闻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笔有节奏地兜着圈,一下一下敲在笔录的外壳上,“胡说?”
他将几张跳绳和器材室塑料筐的照片甩在方宇眼前,
“凶器上的指纹是程茹的,塑料筐上有两个人踩过的痕迹,你和程茹一起出现在监控死角的办公楼后面,你觉得这些说明了什么?”
“你以为程茹死了,就没人知道了是不是!”
方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撑着桌子猛地往前探,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是!跟我没关系!程茹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是张敬德和那个张萃敏杀的!不是我!”
“现在不怕他们报复你了?!”褚闻嗤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替他们隐瞒?”
“还是你觉得张敬德来了以后,也会这样替你着想?”他声音彻底冷了下去,“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发落。”
方宇心如死灰地瘫坐下去,对于张敬德的人品,他自己显然心里有数。
关于张敬德与张萃敏的不正当关系,方宇早就是知情者。
包括器材室的监控也是被那个老东西故意弄坏。
张敬德那方面的癖好很是乖张扭曲,第一次撞见后,方宇几天恶心得吃不下饭,可又总控制不住自己踏往器材室的脚步。
直到有一天,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那次,他将方宇也拉了进去。
方宇没忍住,还被那个老东西拍了视频威胁和嘲笑。因为女孩是未成年,视频成了他的犯罪证据,要是被捅出去,他这一生就全完了……
后来他看见过很多次张敬德和张萃敏的现场,张敬德从来不避讳他。
渐渐的,他的心理也受到影响。
起初,方宇第一个看中的人是甄晓眠,因为觉得年轻漂亮没背景,寝室宿管的身份也方便行事。
本想在私下偷摸哄骗,没想到甄晓眠性格这么泼辣,最后闹得人尽皆知,而且她还认识刑警,让他不得不放弃。
后面又看中了懦弱好欺的冯春,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就是块阴暗角落里的石头……
除了被张敬德引诱的那一次,后面真的再也没有过!或者说没有成功过……
褚闻皱眉听完,他想到甄晓眠。
要是让她知道了,估计会想要把方宇剁了喂狗。
此刻,外面的甄晓眠怕自己再赖下去会招人嫌,打算先去填饱自己可怜的肚子。
夜风扑在脸上,她拉起连帽兜住自己,盘算着在警局附近随便吃点儿,还是回自家楼下吃碗热乎乎的红油鲜虾馄饨。
正犹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申思琪”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有一刻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