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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主教?请叫我上帝 ...

  •   “我不只是主教,我还是上帝。
      我是主宰,是男人头顶的天。
      我是唯一的神。”

      教母的手指被烛心烧成黑点,她揉着手指,目光在火中打转,她想着却没出声。

      陈绮没有否认,“你的确是,至少圣女教堂是靠你支撑的。”

      “太识时务的人,很难不让我想大发善心。”教母举起烛台离开宣讲台,她的身影向后遁入十字架的黑幕后,“呆在这儿,明天一早离开。”

      教母掀开黑幕的身子一顿,转过头了,火光照亮另一边脸,朝向陈绮的确实黑暗的那边:“别给我惹来麻烦。”

      火光在黑幕后变成移动的光点,逐渐离去。

      奇怪,素未谋面的教母竟然会帮她们。

      陈绮找了个位置坐下,尤问期跟在她旁边坐下。黑暗里,只剩下陈绮的呼吸声。

      “说点什么吧。”尤问期在催促她,可是尤问期只是在看着她。

      尤问期伏倒在前面的靠背,脸枕在双臂间,幽蓝色的眼睛是雪亮的,全神贯注地注视陈绮。

      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好像穿透了陈绮的脑袋,声音在陈绮的脑袋里说个不停:“说点什么吧,求你,别那么残忍。”

      “别对我那么冷漠。”

      陈绮坐得板板正正,在尤问期肆无忌惮的视线里,变得神经质。

      “尤问期,”陈绮突然转过头,对她说,“说点什么吧。”

      尤问期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问倒,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她不能再说结婚了,陈绮很排斥这个话题,她不能一直触陈绮的霉头,陈绮会讨厌她的。尤问期想,不能让陈绮讨厌她。

      “说说你吧,”陈绮停留在尤问期那儿的眼神回转,重新落在前方,“我对你一无所知。”

      陈绮停顿了下,腰杆挺得更直,趋近僵硬:“我对你毫无印象。”

      “我知道。”尤问期也毫不避讳的认定这个事实,“我的大部分记忆也受到缺失,中间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修复状态,并且只能在星际监狱度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这次轮到尤问期支支吾吾,她有些不知从哪里说起,脑袋除了一片黑暗和陈绮的证件照,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只记得你,还有你说过的那句话。”尤问期欲言又止很久,决定坦白。

      那句话——我们结婚吧。

      两个人:一个僵直身体,目视前方;一个身体颓废,低着头,视线在脚尖打转。

      “尤问期,”长久沉默后,陈绮转过头叫她的名字,视线交错,一明一暗,黯淡的光从陈绮背后的天窗落下来,她逆光,而尤问期的光恰好又被陈绮挡住。

      “我不可能喜欢改造人的。你不了解我,一点也不。”

      这句话好像是在说,陈绮不可能会喜欢尤问期。

      好残忍啊。

      “你看,你连流泪都做不到,你的本质就是一块冰冷的机器废铁,你学不会爱人,你只能依靠程序代码的指令,别欺骗自己。”

      明明心都碎了啊。

      “尤问期,机器是无法理解人类的。”

      那为什么有感情的人,就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尤问期不甘心,问:“只是因为我学不来流泪吗?”

      陈绮摇头:“会流泪什么都不能说明。”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能……”

      “不是我想,是你想,这是你的事情。”陈绮居高临下,连怜悯都吝于施舍,“学不会思考的是你。”

      尤问期觉得好像陈绮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她能做到。

      “我可以证明……”尤问期好似跪倒在大山前,她穷极一生都在翻山,但抬眼却发现看不见那座山的尽头。

      “你不用证明,我不需要用你的爱证明什么,”陈绮的目光再次回归,“你也是,即使我曾经真的喜欢你,也证明不了什么。”

      “……”尤问期的心真的碎了,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乱转,滋哇电流声在她的脑袋里来回窜动。好像要流泪了,泪水顺着眼眶流进去,导致她的改造身体被水浸入,呲呲冒火星子。

      轻纱似的薄烟尤问期的耳朵里喷出来,整个人都像笼在蒸汽中,呼啦啦冒气儿。

      她就是这样,一思考,就短路。

      陈绮想笑,藏在尤问期看不到的那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很崩溃,像那个时候被她逼问的陈绮。

      “停下思考吧,做不到的事情不要为难自己。”
      陈绮突然站起身,黑色的老式枪咔答解开保险栓,怼在尤问期的太阳穴。

      陈绮耳蜗中的通讯器倏忽亮起刺目的红,大姐安静很久的通讯器突然传来声音。陈绮在说话:“从现在开始,听我指挥。”

      调查局要求摘掉所有电子设备,通讯器啪嗒丢进电子堆。

      “小绮那边怎么样?”李姐小心翼翼的凑到大姐耳边,“她说啥?”

      “目前安全,执行任务中。”大姐被警卫用枪指着脑袋,乖乖闭嘴,抱头蹲在角落。

      “懂吗?”她的枪戳了戳尤问期,骨碌乱转的眼珠子停在原地,“你冒烟的小脑袋瓜还听得明白么?”

      尤问期的脑袋长吱一声,疑似强制开机。

      “人类就是卑劣的生物,你学不明白的。”陈绮微微弯腰,脸凑在滞涩木然的尤问期不足数指距离处,淡色的眉一挑,黯淡的眼神迸发光亮。

      未知意味着冒险,这符合陈绮骨子里躁动不安的基因。

      呜——
      尤问期的眼珠子回正,视线聚焦在陈绮的笑容上。

      尤问期不反驳陈绮:“你说的对,我会继续学习。”

      “那么,好好配合我的工作,能做到吗?”陈绮好像在笑,但眼底是森寒,“不然的话,我会崩了你的小脑袋瓜。”

      她弯曲手指,轻轻扣了扣她的脑袋,没有邦邦声,叫陈绮的内心有点落空。

      她的配置有点太正常了。不符合陈绮的刻板印象。

      “啪!”但不影响陈绮乐此不疲地威胁,夸张地模拟子弹打穿脑袋的场面,并形容:“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飞溅,满地都是你的脑脊液。”

      她被报复了。尤问期看着这个得意的陈绮,突然意识到她莫名其妙的以退为进早有预谋。

      教堂的灯光轰然亮起,室外的广播啪嗒开始循环:“亲爱的新世纪居民,奥丁系统联合广宣部提示您,近期天使袭城频繁,请养成出行随手携带头盔、手套、护膝等一系列防护工具的习惯,确保在天使袭城时保护好自身安全。”

      同时,光线从门缝挤进去,将整扇门推开。踏踏的脚步声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充斥整个穹顶,陈绮和尤问期向后看去,蜂蛹的人群一个踩着一个,挤上前。

      踏踏脚步呼啦啦一串,风铃似的排起长队。

      还没弄清状况,陈绮看见头发花白的老头插进时髦女人中间,她的短发卷成张扬的爆炸卷发,薄薄的嘴唇涂着明亮的艳红色口红,驼色风衣微微褪色,脚上蹬着同样醒目的红色高跟鞋。

      “弄啥嘞弄啥嘞!哪个准你插队!”女人挺肩直接撞开男人。

      男人花白头发,背都佝偻了些:“我、我一把年纪,让让我怎么了?!”

      从宣讲台到教堂门口的一条线,老老少少的女人们站在一起,视线逡巡,好似成千成万的刀锋割开男人的衣服,扯开他的遮羞布:“知道自己要死了,就不要脸了!”“一把年纪不害臊!”“倚老卖老……”“有的男人到死都还是贱骨头!”“……”

      “……”无数“恶意”在他身前堆积,汇聚成一座大山,向他塌来,男人在谩骂声中不得已冲出教堂大门。

      每个女人都哼出呵声,斜睨男人落荒的背影,卷发女人的手插到头发里,捋了捋鬓角的碎发,保证自己不失风度,同时掏出镜子又补了补口红。

      女人称他为:“没礼貌的老东西。”

      她也老了,鬓角有些许碎发发白,但她有礼貌,从出生开始就被教导极具素养,和男人不一样。

      两人还没摸清状况,宣讲台前敲锣声一响,“排队排队!”

      年轻的修道士抬着鸡蛋放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由宣讲台的女修士挨个发提前打包好的鸡蛋:“不要急,都有都有!”

      教堂发鸡蛋,好新颖的传教手段!

      尤问期看见被牵着的女孩还能得到修女的提前准备的熟鸡蛋,得到她的摸头安抚:“要好好上学,下午也要乖乖待在教堂等家长接哦~”

      哇哦,教堂竟然还能承包了幼儿的托管服务。
      尤问期表示自己有被教育到。

      长龙队伍随着鸡蛋的发完而逐渐散去。陈绮的腕表滴答震动,已经7点16了,提醒她该去上班打卡。

      陈绮起身跟在队伍末尾,尤问期一头雾水,指着人群问:“为什么要跟着她们啊?”

      “不是跟着她们,我要去上班”陈绮转过脸,露出鄙夷又艳羡的神色,上下扫视尤问期,“你以为就谁都和你一样,不要上班啊。”

      尤问期追上前,跟在陈绮身边,一边走一边问:“那我能接你下班吗?”

      像绘本里那样:组成家庭的两个人,一个人负责照顾家,去接另一个下班的人。

      陈绮当她脑抽风,连目光都没赏给尤问期:“随便你。”

      随便她?随便就可以让她登堂入室,随便就可以让她上下班接送,那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和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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