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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哇哦!阿弥陀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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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当——”
警卫拉开犯人拘留的加长版警车后厢门,里面抱头蹲着七八个人,被四个角落的警卫用枪指着脑袋。
李姐的视线飘向门口,看见被警卫指着脑袋爬上车的鹿柔嘉,略显狼狈,而人高马大的大姐就能一步跨上车。
吃什么长那么高的。李姐突然也想问问大姐头,她怎么跟基因突变似的,在人均一米七七的新世纪长成了参天树。
“你们怎么没跑掉?”大姐蹲在身边了,李姐才小着声音发问,“你的车技不得吊打他们?”
大姐垮脸,无奈解释:“开进死胡同了。”
“而且车也被……”鹿柔嘉小小一只,瞟了眼大姐,话到舌尖立刻转了圈,“那车的质量也不行。轮胎都掉光了。”
鹿柔嘉可没忘记那车噗呲一下,先后滚出四个轮胎的场面。
“我就知道,幸好没上车,不然跟着你得遭罪死喽。”李姐毫不客气地拆台,揭穿大姐头的车技爆裂的事实。
三个人心照不宣,没提陈绮的事情。
“你们是怎么想的,又开了车跑回来?”
“说来话长。”大姐尽量长话短说,“我开车来的路上就超速了,被尾随一路,好不容易弃车跑路,和你们汇合。结果……”
“结果弃车跑路不仅没甩掉他们,还让他们意外发现地下酒吧,发起大扫荡行动,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然后我掉头去找你们,发现幺鸡也没走,就带着一起回去找。”
李姐刻薄评价:“来得及时不也没用。”
押送车行驶到最近的调查局分局,车上的人因为喝过酒,而且时间已经不早,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李姐也不例外。
铁门从外面打开,刺眼的光照进来,嘭当——
尤问期一把拽起通风口的铁架,纵身跳下狭小的通风口,落在教堂地面的同时,头顶也极速坠下一个黑点,她伸手立刻去接紧随其后的陈绮。
但显然,陈绮翻墙跳坑的本事远强于尤问期,单膝跪地的姿势,让尤问期自愧不如。
空旷的教堂里,陈绮和尤问期在靠近门的位置,隔着一段遥远距离,看到了宣讲台的人,光线朦胧,难以明晰。
“这儿就是教堂?”尤问期跟在陈绮旁边,走在正中间的道。
她像个好奇宝宝,转着身体,四处张望,也会抬头凝视弧形的穹顶。尽管昏暗,仍能看清穹顶雕花刻画的圣母。
陈绮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站住脚,尤问期倒退着观察穹顶,噗通撞上陈绮,背对着。
尤问期的手立刻勾住她的肩膀,身子一转,从后面挂在陈绮身上,她正端详陈绮。
“好像有人。”年轻的男声突兀打断尤问期刚冒至舌尖的话。
尤问期循着声音望过去,与陈绮的视线落到同一个位置。
她的头仰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与包裹全身的黑色丝绸形成极端对比。白光一闪而过,鼻尖上的薄汗像珍珠似的折光。
夜里会降温,她重重呼出的气雾化,为陈绮所捕捉。
人头在腿心攒动,不难想象在干什么。
“不用管她们,继续。”那女人的脑袋微微一侧,眼里折射教堂上方一闪而过的白光,与正中央的两人对视。
她有点热,鲜红的舌尖浅浅蹭过上唇,呼吸在此瞬间尤其重,尤问期确信自己听到了喘息声。
修女却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未经修饰的薄唇泛白,动了动嘴说:“舔我。”
像挑衅。
她的手摁住男人的头,双眼格外犀利地逼视两人。
尤问期的脑袋像被砸了下,轰的嗡鸣起来。
“哇哦,看样子来的不是时候啊!”尤问期僵着身子板,几乎同手同脚地转过身,以为自己很淡定,但语气慌到颤抖。
尤问期感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脑袋像轨道上转起火星子的火车车轮,最后只能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阿弥陀佛,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陈绮在她旁边,方向与她完全相反,她昏沉的视线与教母薄红却清醒的双眸持续僵持,淡然提醒尤问期:“这里是教堂,不是寺庙。”
“哦。”尤问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连哦两声,后知后觉地放下手,点点眉心肩头地说:“上帝,阿门,我不是故意的!”
修女歪着身子,手肘撑在扶手支起下巴,对教堂中间的两个女人感到新奇。
“深夜造访,会被抓哦。”和她年轻美貌的外面形成强烈对比,她的声音沙哑低沉,是少有的烟嗓。
语气没有太多关心,只是时不时低下头,左手在腿间的头颅上轻轻抚摸,像怜爱孩子的母亲。
手指偶尔用力,呼吸会在兴奋时加重,身体不能抗拒的想要后退,又被他拉近自己,这一切都是教母给他的鼓励。
“起来吧,好孩子。你果然是教母最疼爱的圣子。”她的手推开毛茸茸的脑袋。
“真的吗?”男人顺从的离开,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动作,他眼巴巴望着教母。
“当然。”教母又揉了他的头,他站起来,像个庞然大物的走到教母身后,面对陈绮、尤问期。
教母站起身点燃宣讲台上的蜡烛,火光噗呲跳跃一下,昏黄的光线铺满整个教堂。
她却没有着急看清两个外来者,而是举着蜡烛映在那个男人的脸庞。
他的脸颊潮湿,鼻尖到上唇还挂着黏丝,丰满又红润的唇瓣也是湿漉漉的,整个人处于极端的潮红状态。
烛光围绕男人转一圈,陈绮也看清他湿润的脸颊泛着水光,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瓣丰满,整个侧面的线条紧致。头发黑得发亮,蓬松而卷曲,留的有些长,几乎能盖住半个侧脸。
他跟随烛光转动头,陈绮也看清他的眼睛是近乎冰川灰的极淡蓝色,在这双眼睛下,整个人都透露着世纪末的忧郁学者气质。
但他却高得离谱,目测和大姐不相上下。教母伸手,他立刻低头去索求对方的爱抚,像极一条巨型犬。
尤问期探头探脑,视线先从陈绮的头绕过去,触及宣讲台又撤回去,一来一往好几次,确定那儿已经是体面样,才梗直了脖子。
陈绮还是直勾勾盯着前面,尤问期见她毫不回避,压低声音问:“你不觉得尴尬?”
陈绮的视线大发慈悲地挪回来,落在尤问期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但尤问期在其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尴尬,”陈绮肯定,但她摇了摇头,“不过应该是他们尴尬,不是我感到尴尬。”
陈绮的转回去,半路又回来,对尤问期说:“你也不用替她们尴尬。”
安慰受惊的小猫儿似的。但陈绮没有用任何肢体语言表达。
“回去吧。”修女的手被男人抓住,捧在手心,又贴在脸上,脑袋讨好地蹭她的手心。她很配合,但耐心告罄。
“教母。”男人的声音夹杂着娇气,语气是不愿,与身材形成强烈反差。
“你进步很多,快回去休息吧,教母不喜欢不听话的坏孩子。”教母的手拍了他的脸,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堂尤其响亮。
就像在耳边似的。吓得尤问期缩了下肩膀,歪着身体贴向陈绮。
男子闷闷嗯了下,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双膝跪地,又抬头仰视举着蜡烛的教母,黄色的烛光映照她的轮廓,柔和但双目冰冷。
男子的声音有点郁闷不安:“教母,明天还会召见我吗?您会不会又忘了我?”
教母懒得再安抚不听训的人,直接冷脸不看男子:“萨德,那是明天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男子捡起衣服,闷闷不乐地拖着黑袍从尤问期和陈绮身边走过。
内搭衣服是薄纱材质,只要光线亮起,就完全不能遮掩他的肤色。
赤.裸的、矫健的、年轻的、青涩的又极为情色的躯体,一览无余。
教母掌灯时,肯定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萨德走过陈绮时,她敏锐嗅到香味,用劣质香精调和花油的香气,猛地吸进去会强烈刺激大脑,像一根钢针似的钉穿头颅。
但教母和他接触良久,神色正常,说明这个香味是别有用心的、针对教母制出来。
不必说,他精心打扮自己,出现在深夜无人的教堂,再加上特质的香水,一切都是为了取悦教母。
烛火跳动,忽明忽灭,扑在教母的脸上。
她不是年轻美貌的、也不是气质出挑的人,相反,她普通至极,一切都是符合四十多岁的模样:额头有点皱纹、眼角微微下垂,但不到人老珠黄的地步。
蜡烛被她搁置在宣讲台。教母靠着台,手肘撑在台上,偶尔拨动一下黯淡的烛光。
更多时候,她犀利的双眼从烛光的这边,穿过昏黄的光,对上那头的陈绮。
长久的对视沉默后,陈绮说:“圣女教堂只有您一个主教。”
“主教?”教母不屑的呵声,手指去挑烛火,手指一捻,火光噗呲消失,松开手又亮起来,映照她反驳时的强硬态度:“在这里,我就是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