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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偿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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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穿过走廊,来到老师们的办公室,吴立德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喝茶。
她礼貌地叩了叩门,中年男人抬起头循声望去,瞧见站在门口的温苓。
他疏开眉头,露出那副惺惺作态的儒雅神情:“小苓放学了啊,走,我们回家。”
吴立德盖上保温杯,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和温苓并排走在路上。
他若无其事地牵起女孩柔软的小手,似有若无地捏了捏。
而温苓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这让他很是满意。
二人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温苓知道李淑去医院复查还未回来。
她眼睛滴溜一转看向自己的房间,不,是安安的房间。
眼里翻涌着漠然的情绪,拉住吴立德即将松开的手。
“爸爸,为什么想要领养我回来呢?”
她的询问来得突然,吴立德愣了一下。
人在面对即时的问题时,心里起初真的会好好思考那几秒。
吴立德彼时有妻有子,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在旁人眼里已经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在他的视角里,自己过得并不顺心。
吴立德老师的这层身份,实际是靠着妻子李淑家的关系走后门这项途径获得的,从这一点起他打心底就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别人瞧不起他。
但他真心实意喜欢老师这份工作,教书育人,每天都会有学生家长向他问好,亲眼看着自己培育出来的花朵毕业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享受于这种感觉。
所以当工作不顺心的时候,他自然而然会把目光放在这些这般无忧无虑年纪的孩子身上,她们的笑容多么灿烂,身上那种美好的气质吸引了他。
渐渐地,他的目光开始频繁放到这些活力四射、朝气蓬勃的孩子们上。
有时候他的想象甚至会延伸到不正常的关系。
他会妄想从与她们亲密接触的行为中汲取到她们的青春活力和天真单纯,对待她们的想法不再是一个老师该对学生有的了。
他自己都能够察觉到对她们的师生之情已经变质了,往不可言述的方向靠拢。
吴立德不会承认自己是不正常的,也不会暴露自己这人人喊打、见不得光的变态想法,只敢止于视线,不敢行动。
白日里他就像一个举止得体的语文老师,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会偷偷登录些违法网站,里面全是专门偷拍幼女私密部位的照片。
他看得眼发直,这进一步满足了他的性幻想,越来越难以忍受,无法把持自己伪装的目光。
总有一天,他再也装不下去的。
不过他和李淑恰好有一个女儿,名叫吴安,从小体弱,所以给她取这个名字,希望平平安安地长大。
吴安才上小学三年级,乖巧可爱,成绩也不错,夫妻俩很是疼爱她。
父女俩每天一起上学,安安察觉到,父亲牵自己的手有点紧,这种感觉和平时不同,掺和了些不明的情绪。
她突然想到,父亲似乎是变得和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以前对她的学业上保持着一种严厉的态度,由于老师这层身份的缘故,她也多少会害怕父亲。
可最近,父亲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常常教她辅导作业,少了以前的威严,多了难得的平易近人、和蔼。
有一天,爸爸盯着她,突然问她想不想玩一个游戏?
安安不明所以,只是觉得,爸爸以前从来不和她玩游戏的,比以前亲近了不少。
女儿也当然渴望父亲的亲近,她说想玩。
吴立德牵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接着诱哄她脱下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这般年纪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安安懵懂地照做,男人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赤裸,令人不适。
……
“爸爸,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了,好痛,我要告诉妈妈。”
吴立德的脸立马黑了下来,不怒自威道:“如果安安想要告诉妈妈的话,爸爸就会和妈妈离婚,这样安安就再也没有家了。”
安安吓得眼泪也不敢流,不再反抗,也不敢告诉妈妈。
她被迫参与这个游戏越来越多次,整个人也变得郁郁寡欢,精神颓废、不爱讲话,每天没有活头的过。
李淑担心她,想着带她去医院看看。
吴立德阻拦道:“孩子长大了,学业压力大了都这样的,不用大惊小怪。”
李淑闻言就此作罢,可就在之后的几天,安安悄无声息地跳楼自杀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淑大脑受到冲击太大,一下子就失去意识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依旧要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
警察说,经过调查查明,安安是自杀的,排除任何一切他杀的可能。
“不,怎么会呢,我家安安平日里很乖很懂事的,怎么会想不开呢?”
“这里面肯定有蹊跷,求求你、求求你们了,再查下去吧……”
女人声线颤抖,情绪崩溃,再也说不下任何一个字,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摇头离去,吴立德走进病房没几步,女人就扑了过来扇了他好几巴掌。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她怒吼着指责他、辱骂他,吴立德一声不吭,任她泄气,毕竟这件事他确实没有把控好,一时疏忽造就了安安的死亡。
好在没有暴露他。
吴立德装作一副伤心的沉默丈夫,虽然陪伴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但爱情的结晶没了,婚姻难以持续。
所以,吴立德动了收养孩子的这个想法。
为什么选择温苓?因为她看起来听话,好拿捏,不仅能安抚李淑的精神状态,也能满足自己的私欲。
“因为小苓看上去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让人省心。”他笑着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呢?”
“因为我很笨,学校教我的都很难听懂,爸爸可以教教我吗?”温苓暗暗抓紧藏在校服口袋里的剪刀,转身先走入安安的房间。
女孩的背影在男人眼里是多么瘦小娇弱,让他心里产生出一种破坏欲。
房间。
吴立德随意地在温苓旁边的椅子坐下,他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放在半大女孩的腿上。
“……”温苓低眼看着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骨节粗壮,皮褶堆叠,上了年纪。
“哪道题不会呢?”他说话的语气时多么温柔,可虚伪才是他的真面目啊。
比他小一半的手轻轻抚在他的手背上,温苓难得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下一瞬,她用力抓住他的手,吴立德反应不及,自己的下半身被剪刀捅入。
“啊!”男人从椅子上跌落,捂着不可描述的地方痛苦大叫。
“是不是很觉得不可置信?”温苓依旧端着笑容,甩着剪刀玩。
“为、为什么?”吴立德被巨大的痛苦淹没,也不忘寻求一个解答。
温苓笑嘻嘻地说:“安安是被你逼死的,我是来替她索命的。”
她丢下了戴着这么多天的面具,讲话的语气根本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什么都不用面对,这么简单就死的。”
说完,她举起剪刀,往自己胳膊上、手掌上划,地板上鲜血淋漓,不过更多的是吴立德的血。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蹲下,在他的外套口袋里翻出了手机,拨打出一个自己熟悉的号码。
她刻意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远一点,掐着自己的伤口,气若浮丝地说:“院、院长,小苓好痛,救命,救命。”
电话一边的温叶子一下子心就揪起来了,急道:“小苓,你在哪里?家里吗?我马上就来,你坚持住!”
温苓声音带了点哽咽像是忍受不住痛苦般:“院长,我好害怕,流了好多血……”
“不怕啊,不怕,小苓是最勇敢的孩子了,听院长的话,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院长马上就来了啊。”
“好……”
温苓挂了电话,立刻就变了脸,漾着恶劣的笑容,当着男人的面手机砸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吴立德见此情景被吓得疯不行,话说得断断续续:“怪物!怪物!”
“爸爸,你怎么这么说小苓呢?明明是你说的,我是一个安静乖巧的孩子啊,为什么要伤害我?”
温苓泫然欲泣,又说:“安安就站在你的后面啊,她手里抱着兔子玩偶,她跟我说,你才是怪物,害死了她,也害死了妈妈。”
吴立德闻言显然精神状况处在崩溃的边缘,她怎么会知道安安,安安有一个兔子玩偶呢?
都说小孩子通灵,难道世上真的会有索命的鬼吗?
安安为什么要找他来索命啊?明明他在她生前对她那么好,一点都不体谅爸爸,养不熟白眼狼!
吴立德思绪愈加混乱,最终沉不住气地吼道:
“你放屁!你说的都是假的,滚啊、去死,去死吧!”
男人红着眼睛,不顾下身的痛苦,猛地扑了上来,温苓被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用力掐着她的脖子,怒着声音已然失去理智:“那你和她一起去死吧!你陪陪她吧!”
与此同时,家里的防盗门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就在女孩脸色变得青紫喘不上来气的时候,李淑撞见了这幅场景。
“妈妈、妈妈救我,救救安安吧——”
李淑脑子里的那根弦立刻崩断,她冲了上来,吴立德被推倒在地,温苓被捞了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氧气,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救命、救命呜呜啊啊啊——”
李淑霎时眼眶生出汹涌的泪水,脸颊涨红,疯了一般殴打吴立德:
“是你,是你害死了安安!”
“你这个畜牲,你配做一个父亲吗!你根本就不是人,还我女儿!给我女儿偿命!”
温苓忍着痛用手肘撑地爬了出来,她紧紧握着剪刀这个凶器,直到温叶子和警察们的到来。
温叶子蹲下拥住温苓瘦小的身躯,心疼地安抚道:“小苓不怕,院长来了,院长来了。”
温苓小脸惨白,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女人的手背上:“院长,我好害怕,好害怕……”
话落,女孩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鼻尖环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瘦小的女孩手臂缠满绷带,悠悠转醒。
大脑的神经系统重启,感知恢复运作,温苓嘴唇干燥,嘶哑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呻吟,在安静的病房里是落针可闻。
小憩的温叶子被病床上的动静扰醒,察觉到身处的环境后,她噌地恢复清醒,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一番检查过后,温苓除了皮外伤以外并无大碍。
温叶子听着医生的嘱咐,心里不是滋味,是她给她把的关,才让她掉入这恐怖的漩涡。
“院长,我好渴……”
温叶子赶忙给她接了一杯水。
塑料杯很快见了底,温苓放下塑料杯,问道:“阿姨怎么样了呢?”
温叶子心跟被扎了一样,都躺在病床上了,还在关心李淑。
温苓昏过去以后,红着眼的李淑被警察强硬地拉开,和吴立德一同被押走。
由于案件的社会影响恶劣,警察的办案效率空前提升,很快查明了来龙去脉,顺便还翻出了二人之前女儿的意外死亡。
吴立德长期侵犯自己的女儿,导致安安轻生跃楼身亡,再之后,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在福利院又领养了一个女儿。
这样的罪行在当地掀起了惊涛骇浪,吴立德这个名字每天都在他人地嘴里被踩在脚底下。
这对于一个十分要尊严的人来说或许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那又如何呢?
安安的命能够回来吗?
至于妻子李淑,在真相的刺激下,精神状态错乱,被家中父母接走照顾。
只不过这些事情不好和一个孩子多说,怕给人留下阴影,于是温叶子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她啊,现在还好啦,没什么大事了。”
“这样啊……”温苓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温叶子见状安慰的话在嘴边说不出口,复杂的心情让她一时间难以开口,病床上的女孩却艰难地对她扯起一个笑容。
“院长,我想回福利院了。”
温叶子眼眶倏然生出泪意,
“好,等我们小苓病好了就行啦。”
“一切都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