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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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冬夜漫长，关逸凡离开金海市的高铁在又一个周一的深夜。
谢鸣端和几个同学来送他，那时才恍然惊觉，原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关逸凡的母亲。
赶夜车匆忙又疲惫，但女人依然衣着得体。她化着淡妆，举止优雅，谢鸣端帮她拎行李时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可从她发间隐约可见的几缕苍白上，能看出为了关逸凡的事她几乎心力交瘁。
帮忙将旅行箱放到行李架上时，关逸凡妈妈温柔道：“好孩子，谢谢你们。”
谢鸣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如果郁绪也在，他一定会惊讶于关逸凡的家庭情况其实并不该在顾议的狩猎范围内，但他也不会与神经病的心理同频共振，毕竟有些人也许天生就坏，无需为其找任何理由。
关逸凡还在站台上与其他人说话，见谢鸣端下来了，彼此最后寒暄几句，相跟着离开，给他俩留下谈话空间。
关逸凡左右看了看，问道：“郁绪没陪你来吗？”
谢鸣端顿了顿，神情有几分古怪：“我没叫他。”
“想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关逸凡笑了笑，松开拄着拐杖的手，像他们关系还很好那样时拍拍他肩膀，“哎，早看出来你俩的事儿了。”
谢鸣端摸了摸鼻尖，有些无奈：“这么明显？怪让人害羞的。”
关逸凡笑得弯下腰。
离发车还早，谢鸣端扶着关逸凡去站台上的长椅休息。
金海市很小，相应的交往圈子也小，关逸凡本就不是本地人，他从未真正融入过任何交友圈，这次离开恐怕很快就会被男孩们忘记。
他本人也不想再去回忆那些堪称地狱的日子，但他很想记住谢鸣端、梁宇琛这些不论对方是谁都很仗义的兄弟们，也想记住在来到陌生环境的第一天，就愿意伸手帮他一把的郁绪。
关逸凡给谢鸣端留了自己的新电话：“我把手机号换了，但不管你什么时候联系我，我都会接的。”
谢鸣端加了他微信，关逸凡的头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得灰灰，正仰着圆圆的小脑袋冲镜头龇牙咧嘴。
关逸凡妈妈站在车厢门前温柔催促：“宝贝，差不多了。”
关逸凡拄着拐，很熟练地把自己撑起来，谢鸣端的手虚扶着他后背，看他被热情的乘务员扶上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关逸凡猛地回过头，大声喊：“小鸣！再见！”
谢鸣端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回应，站台上的工作人员边跑边冲他提醒：“马上发车了，那小伙子，往后站站！”
他后退两步，莫名怅然，感觉这列高铁好像带着他的某些青春远去了，虽然他仍是大好年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别也能造就文学，谢鸣端的语文作业第一次受到牧老师表扬。
这周作文主题是关于青春与成长，谢鸣端罕见的写了人话，牧渔看他的眼神格外激动，像在看花果山的野猴子开智，高兴地给他开特权：“不管你总分考多少，只要期末作文能上38分，我都算你语文及格。”
谢鸣端又是兴奋又是难受，课后问郁绪：“我作文真有那么差吗？”
郁绪把自己的作文本递给他。
谢鸣端随手翻着，被清一色的45+刺激到眼球，老实了。
期末前，整个一中都像谢鸣端一样老实。
金海市一中名不见经传，却毕竟是西北唯一一所重点高中，其实抓成绩抓得很严，这半学期显得松散是因为师资力量打散重组，自然有不满意的人。但老师和学生互相磨合，到期末也该适应了。
考前两周出操和体育课全部取消，郁绪本身不好动，懒得一天都走不了三千步，他也不爱学，别人上自习，他见缝插针摸出手机打游戏。
谢鸣端还记得要带他一起上江大的豪言壮语，老董附身一样天天抓他上课纪律。
郁绪还以为他三分钟热度，没想到这一抓抓到了期末考试当天，郁绪连游戏里的每月签到奖励都没拿满。
这次的考场前了一号，秦子遥和王承轶勾肩搭背去最后一考场兴风作浪，郁绪独自在他们隔壁。
董良期末亲自监考，正监郁绪这个考场，趁巡考还没拿来试卷，叫他在讲台前说话。
董老师试探地问：“寒假回家吧？”
郁绪给他并不想听到的答案：“不回。”
董良端着保温杯陷入沉默。
郁绪看出他为难，迅速改口：“那回吧，刚那句您假装没听到就行。”
董良：“……”
倒也不用这么善解人意。
他这种情况实在特殊棘手，董良教学多年也没遇到一次。
这几天董良一直在打徐学媛的电话，对方从来不接，可至少没把他拉黑，董良觉得还是有成功联系上的可能性。他从武敏华处得知徐学媛也是老师，专挑课间打，昨天终于打通了。
徐学媛还是有些冷淡，语气却不如学期中那样强硬，说话还算客气，她听董良讲郁绪的现状时虽并未发表任何评价，但对郁绪的语文和英语分数还算认可，甚至说：“那孩子其实是学文科的料。”
董良那时说：“假期时您可以好好跟他谈谈，母子间哪有隔夜仇呢。”
徐学媛也确实了解亲儿子，淡淡道：“他不会回来的。”
不多时的愣神，巡考已经拿来试卷，董良让坐在门边的女生喊还没进考场的人动作快些，继续对郁绪说：“过几天家长会……”
郁绪倒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我自己来。”
“可以，正好听听下学期安排。但你要参加研学的话，必须得提供家长的信息材料，责任书上也必须是家长签名才行。”
郁绪更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纠结：“那我不参加了。”
不和学校行动，不代表他不能自己去。怎么说身份证上也满十八了，还能有酒店拒绝他入住吗？
董良没问题了，让郁绪回座位去好好准备考试。
期末考试和高考时间安排一致，半天考一门，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语文没什么需要对的答案，考完后学生很快散了，校外的奶茶店挤满客人，小沙发上塞得满满当当。
郁绪原本想回去睡觉，正准备给谢鸣端发消息，就见这人早五分钟前就给他发过来定位，他和梁宇琛已经抢占了琥珀时光奶茶店最好的位置，静待他的到来。
就说刚刚去楼上转一圈怎么没逮到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郁绪回复：收到。
琥珀时光奶茶店开很久了，送走过许多届毕业生，老板都换了几茬，但店名和经营范围一直不曾更改，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现在的老板是一对恩爱小夫妻，也是一中毕业生，已经接手这家店四年了，能记住每个常客。
郁绪走进店里时，琥珀时光热闹的像菜市场，三个年级的学生混在一起娱乐，老板在后厨炸薯条，老板娘正让坐在吧台旁的高一男生把烟掐了，要不然就滚出去。
她盯着拿男孩把烟蒂扔进盛水的纸杯里，才把做好的柠檬红茶递给他，转头看向郁绪。
她没见过郁绪，对样貌出色的男孩没有一点印象，眼神里满是新奇：“喝点什么？”
郁绪脚步顿了顿：“找人。”
“这儿！”谢鸣端从矮沙发里探出头，他头发在布艺沙发上蹭出静电，远看像颗蒲公英，“倩姐，给他做杯茉莉奶绿，微微微糖。”
老板娘飞速下单：“好，微微微糖？确定？”
“确定。”谢鸣端随口道，“他不爱喝甜的。”
郁绪眉一挑，慢悠悠走到沙发后面，抬手把谢鸣端的头发揉的更乱：“怎么发现的？”
谢鸣端给他让出身边的空位，待郁绪坐下后自然把一条腿架到他膝盖上，懒散的窝在沙发里：“多观察自然就发现了。”
郁绪低笑一声，手搭在谢鸣端的大腿上。
旁边桌坐着几个高一女孩，有个短发女生忽然看到他俩这姿势，抬头又看到两张不同风格的帅气面容，猛地用胳膊肘怼了同伴一下，自以为很隐蔽的指指他们，很快抱着笑成一团。
“……”
对面沙发上的梁宇琛目瞪口呆看他俩毫不避讳，生怕一旁的班瞳多想，膝盖磨磨蹭蹭的碰对方，欲盖弥彰道：“哎呀，我这个腿，也有些不得劲呐……同桌——”
班瞳感觉自己被骚扰了，冷冷睨他：“你敢放上来我就把敢你蹄子撅断。”
梁宇琛默默把腿移开了：“……”
郁绪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二点：“都不回家吃饭？”
谢鸣端：“准备带你去吃西门那家蛋包饭，之后再来琥珀时光。”
郁绪疑惑：“吃完还回来？要做什么？”
谢鸣端抬了抬下巴。
郁绪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瞥了眼桌面：“……”
他身体反应很诚实，几乎是应激般要弹起来，被早有预料的谢鸣端用腿牢牢困住。
郁绪难得用几分警惕的声音问：“这一桌数学卷是你准备的？”
“是我。”谢鸣端笑容灿烂，支着沙发把自己撑起来，顺势往郁绪身上挂，声音带着诱惑的甜蜜，“老董说了，没有笨学生，只有懒学生，临时抱佛脚也是一种策略嘛。更何况你也不笨，对吧？”
郁绪一半心神被蛊惑了，另一半还对学习充满本能恐惧，尝试和谢鸣端商量：“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下学期再认真开始……”
“啊呀……”谢鸣端凑近他，发出一种可怜兮兮，绿茶味十足的调儿来，贴着郁绪耳边轻声说，“不是说以后只为了我吗？难道只有弹琴可以，为了我好好学习就不行吗？”
郁绪：“……”
他的另一半妥协的更快。
郁绪颤抖着闭了闭眼：“……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还差 